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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暖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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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暖腻撩人的香气漫满整间屋子,丝丝缕缕直往人鼻腔里钻。
没多一会,奉宸的耳尖便泛起一层薄红,饶是他素来定力过人,也觉心口骤然发闷,下腹窜起一股难以压制的燥热。
他瞬间便懂,这香是衔月刻意为之!
越是清楚,便越要逼着自己冷静。
奉宸牙关紧咬,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刻意避开那浓郁的香气。可融在空气里的东西,又如何能避得开呢。
奉宸佝偻着身子,双手死死抠着椅子扶手,攥得骨节都泛白,周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眉心拧成死结,强行压着翻涌的欲望。
衔月瞧着他强自克制的动作,又装作娇柔无害的模样,缓步朝他走近。抬手便轻轻抚上他的脖颈,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有意无意地在他紧绷的下颌和颈侧轻轻摩挲,指尖软若无骨,蹭得他身形几不可查地一颤。
“大人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红,可是夜里受了凉?”
衔月那故作关切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另一只手也顺势贴上他的胸膛,在他紧实的胸肌处轻轻划着圈。她身子微微贴近,小臂上的衣袂偶尔擦过他的手臂,每一下触碰都带着刻意的撩拨。
奉宸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往一处涌,理智与情感在大脑中疯狂拉扯。
他是真的很想一把推开,再一剑捅死这个女人。
可脖颈与胸膛处的软触,带着女人手指上的丝丝凉意,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燥热,让他一时竟没能狠下心动作。
“放肆!你敢给我下药!”
“奴家可不敢下药,是香而已。”
衔月手上的动作非但没停,反而愈发轻柔缓慢,看似不停地在他脖颈、胸膛处暧昧摩挲,实则悄悄将指尖上暗藏着的香膏,一点点蹭在他的肌肤和衣服上。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那天子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呢?玉露馆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还不得被剁成肉块啊?
为今之计,利用奉宸解天子之毒是唯一的办法。
奉宸护卫皇帝,必会时时近身,只要这解药香膏涂在他身上,然后再让他回宫近身护卫皇帝,便能解醉心兰之毒。
衔月就怕解药涂的不够多,不够浓,万一药效不够,解毒没解彻底,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她越贴越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整个人都钻到他怀里去了。
奉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浑身紧绷到极致,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可那撩人的香气与她软柔的触碰交织在一起,让他克制得无比艰难,只能死死咬着唇,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直到口中尝到丝丝血腥味。
在情欲与理智即将崩断的一瞬,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凭着脑中仅剩的清明猛地抬手,摸向腰间。“唰”的一声轻响,软剑出鞘,寒光乍现。
他用尽力气将手腕一转,剑脊贴着衔月的衣衫轻轻一挡,硬生生削落了她肩上一小块衣襟,才将衔月逼退半步。
还不等衔月反应,奉宸软剑猛地划过掌心,一道血口瞬间绽开,血珠子顺着指缝滴落。
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意扎进神经,如冰水浇头,那股子被香气勾起来的躁动瞬间压下去大半,奉宸眼底的迷乱散去不少,重新凝起冷厉的戒备。
饶是衔月见惯生死的人,也霎时呆立在原地。
还没有一个男人能扛住玉露香的威力。
奉宸防备心极重,半点近身的机会都不给,她这才不得已燃了香,本意只是借着撩拨在他身上涂满解药,没想到奉宸对自己竟能狠到这种地步。毫不犹豫的拔剑自伤,竟只为用极致的痛意换一刻清醒。
衔月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飞快地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掌,指尖和掌心原本沾着的香膏,已然去了七七八八。她暗暗松了口气,想来这么久的贴近,奉宸的身上应该也涂了够多的解药了。
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衔月才看向他那只滴着血的手。
奉宸还是蜷缩的姿势坐在那张梨花木椅上,受伤的手心垂落在膝头,鲜红的血珠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血色。
她脚步轻轻往前挪了一寸,声音放得极轻软:“我帮你包扎……”
“滚!”
奉宸骤然抬眼,眸中刚被痛意唤回的清明满是冷厉戒备,丝毫没有半分缓和。
衔月的脚步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心里忍不住暗暗腹诽道:“不用拉倒,这么一道口子,顶多流点血,又死不了人……”
门外的暗卫端着早饭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自家大人一脸狼狈的坐在椅子上,脚边一滩暗红血迹,手还在往下滴血,而花魁娘子衣衫不整的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暗卫端着食盒僵在门口,忍不住的想,昨晚战况这么激烈的吗?怪不得又要吃的又要水呢。可落红的为何是自家大人啊?
“什么事!”
本就一肚子怒火没地方泄,又碰上了不长眼的,奉宸直接就是个皱眉怒吼。
暗卫吓得一缩脖子,小声嗫嚅:“送、送早饭……还有水……”
“放下,出去!”
暗卫匆匆放下食盒和水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流血的手上瞟,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多嘴问了一句:“大人,您的手……”
话还没说完,就被奉宸一声怒吼堵回去:“滚出去!”
看来是真动怒了,暗卫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句冰冷的声音:“去找些冰来!”
奉宸向来自诩冷静自持,从未有过如此不堪的时刻,偏偏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手造成。谁给她的胆子敢如此胆大妄为,下毒的罪名还未洗清,就敢如此算计他!
愤怒与羞愧在疯狂交织,烧得他心口发疼,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笑。
“好一个花魁娘子,”奉宸缓缓开口,“费尽心思乱我心智,然后呢?是想逃了吗?”
衔月立在一旁,低眉顺眼、一副温顺知错的模样,完全不似方才那般饥渴。
“奴家哪儿敢啊……谁能在您的手底下逃出去呢?”
奉宸瞧着她温顺又怯懦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翻江倒海,真恨不得给她三刀六个洞,倒挂在城门口!
这时,暗卫就捧着冰块急匆匆折返,还顺带拿了金疮药与纱布。
奉宸接过冰块,紧紧按在掌心伤口上,刺骨的冰意顺着血液蔓延,不仅镇住了掌心的灼痛,更将体内残存的、被勾起来的躁动彻底压了下去。
他垂着眼,动作利落地给自己包扎好伤口,抬眼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衔月。
“好,很好,衔月姑娘手段通天,连我都中了你的计,看来玉露馆这座小庙,是留不住姑娘这尊大佛了。”
说罢,奉宸站起来大喊一声:“来人啊!把她给我丢进天牢!”
衔月慌了:“大人!奴家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只是见大人生得俊俏,实在没忍住……大人又不肯主动,奴家这才出此下策啊!”
“闭嘴!”
奉宸厉声喝断,又羞又臊,怒得眼尾都泛着红。
一旁的暗卫惊悸之余,又忍不住想笑,原来是自家大人被霸王硬上弓了啊!
奉宸余光瞥见那两个憋得很辛苦的暗卫,怒气冲天地吼道:“都是死人不成?还不赶紧把嘴堵上拖出去!交给掌刑司亲审,审不出来别来回我!”
阴冷刺骨的天牢深处,湿气裹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霉味,挥之不去。
衔月被牢牢绑在冰冷的木架上,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三日里,所有人都在重复一个问题。
“说!到底给陛下下了什么毒!”
她闭口不答,或是拒不承认,凌厉的皮鞭便会狠狠抽来,鞭梢撕裂衣衫,嵌入皮肉,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打至力竭,侍卫便停下歇气,等缓过劲又接着审问,如此循环往复。
此刻的衔月,浑身布满纵横的血痕,有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有的早已干涸结疤。即便是用了些内力抵御,如今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痛意。
她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日子。
差不多了。
自那日她在奉宸脖颈与胸膛的蹭上香膏,已经过去了三日,若是奉宸立刻回宫侍奉左右,那皇帝老贼的毒应是解了大半。最快今晚,最慢明晚,奉宸定会来见她。
可奉宸却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
就在她思忖之际,天牢长廊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奉宸大人到——”
听到这声称呼,衔月微微抬眼,黯淡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
沉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奉宸换上了一身官服,冷冽的气场让本就阴冷的天牢更添几分寒意。
他沉默着抬眼扫过一身血污的衔月,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狱卒:“她招了吗?”
行刑的狱卒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愧色,低声回道:“回大人,未曾招认。三日了,什么法子都用了……”
奉宸冷着脸又看回她,一言不发。
衔月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低低笑了几声,带着几分轻嘲。
奉宸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我笑,堂堂天子近臣、手握重权的奉宸大人,到头来,也不能奈我何。”
衔月穿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看来,陛下已无碍了,是吗?”
奉宸沉默,狭长的眸色沉了沉,没有回应。
“大人不说话,那便当是我猜对了。”
衔月的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既然陛下无碍,那大人现在,总该相信我是清白的了吧?”
奉宸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攥紧,沉默着盯了她许久,似乎是想将她看穿。
“松绑,把她放下来。”
狱卒立刻上前解开捆绑衔月的麻绳。
抽掉麻绳的瞬间,仿佛将她浑身的力气也一并抽离,衔月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毫无预兆地一头栽进了身前奉宸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