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舟》觉夏知秋

9、第 9 章 林

　　林锦泊向前走了两步，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了躲在树后的林书瑶，“这怎么办？书瑶被祖母关禁闭一个月，她现在跑出来，如何是好。”

　　林锦泊很焦虑。侯府长辈的规矩他都尝过，最明白祖母教训人的本事。

　　他回头问：“青州，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书瑶了？”沈青舟沉默不语。

　　林锦泊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书瑶看上了他什么？”

　　“听周策明的话，他应该是看上了林书瑶父亲的权势。”沈青舟回道。

　　“伯父？”林锦泊不明所以，“伯父怎么了？”

　　“你的伯父是吏部侍郎，不要说京城官员的调动，天下官员的调动都要经过你伯父的手。你说怎么了？”九皇子笑了一下。

　　“那书瑶更不能嫁了。”林锦泊恍然大悟。

　　“未必！”沈青舟道。

　　“什么未必？”林锦泊道，“这种人会害了书瑶一辈子的。”

　　“幸亏周策明和稚鱼退婚了。”

　　林稚鱼躲在众人身后叫嚣：“周策明，你天天说自己喜欢林书瑶，那怎么不见你母亲上门提亲。”

　　“我……”周策明结结巴巴地说：“我在等老侯爷同意。”

　　林稚鱼呸了一声，“我听人说你母亲到处给你相看，周策明，你是想让林书瑶做你的妻啊？还是做你的妾啊！”

　　林书瑶从树后面跑出来，红着眼睛问：“策明哥哥，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娶别人做妻子？”

　　“他什么事情都听他母亲的，你觉得他母亲会喜欢你吗？”林稚鱼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天天浓情蜜意的，她母亲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上门提亲。怕不是想让你做妾！”

　　林稚鱼晃了晃脑袋，“林书瑶，你眼中的情郎，会为了你放弃荣华富贵吗？和你远走他乡吗？”

　　“他能做的只是让你放弃荣华富贵，没名没分的跟着他远走他乡。”

　　“你胡说！你胡说！”林书瑶捂着耳朵。

　　她看着周策明，“她说的都是真的？你母亲真的为你相看其他人了？”

　　“她造谣啊！”周策明信誓旦旦地说：“林稚鱼刚刚被退婚，见不得我们好。”

　　林稚鱼哼了一声。

　　林书瑶收起眼泪，“你是不是因为被将军退婚了，所以恶言相向？你这个退婚女。”

　　和这种笨蛋没什么好说的。林稚鱼眨眨眼转身就走。

　　林书瑶见林稚鱼后背对着自己，恶从胆边生，攥紧拳头扑了过去。

　　周策明要打林稚鱼的话，护卫们一定会回击。林书瑶打林稚鱼，护卫们也不敢出手，只能拦着。

　　刚开始林稚鱼身边人多，林书瑶不占上风。

　　林书瑶的两个丫环见到情形不对，马上跑过来帮忙。

　　混乱中，林稚鱼被玉兰推了出来。

　　只剩下一群小丫鬟围着林书瑶扭打起来。

　　林稚鱼向后退了几步，坐在山顶的石头上喘着粗气。

　　周策明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站在最后面的侯府护卫转身向山下跑，这场面只有老侯爷能控制住。

　　“祖父近来身体不好，这种事情不要打扰他老人家了。”林锦泊拦住侯府护卫，带着沈青舟的护卫冲了出去。

　　林稚鱼见哥哥带着人赶来，起身走到周策明面前，用了大力气打了他一巴掌。

　　“你。”周策明捂着脸要还手，被林锦泊拦下。

　　“就因为你这个男妖精，害得我们家宅不宁。”林锦泊恨恨地说：“现在你还想打人！”

　　林书瑶见周策明捂着脸，跑到林稚鱼面前。

　　林稚鱼咬着后牙槽，一巴掌招呼在林书瑶脸上。“你清醒点吧。嫁到周家未必能过上你想象的好日子。”

　　林书瑶捂着脸，心中愤懑不平。

　　她看了一眼林稚鱼身后的沈青舟，他身后黑压压一群护卫。

　　只能哭哭啼啼地跑去找林锦泊：“大哥，稚鱼打我。你要为我做主。”

　　林锦泊叹了一口气，“书瑶，这件事情要怪就怪周策明。”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打他。”说完，林锦泊就要动手。

　　林书瑶哭着摇头，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沈青舟无言以对。

　　定远侯府这么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都是愣头青。

　　他上前拉住林锦泊。

　　没想到周策明说：“你有什么资格插手！这是我和侯府的私人恩怨。和你没有关系。”

　　沈青舟瞪着眼睛，想不明白这个周策明是怎么成为将军的！

　　“我只是路过。”沈青舟拉着林锦泊，小声说：‘殴打朝廷命官犯法。”

　　周策明拍拍手，周围的林木中突然出现一堆兵士。

　　沈青舟不寒而栗，暗骂自己没脑子。转念一想：谁出门带这么多侍卫？周策明、王平，难道两人约在此处见面？

　　不对，林书瑶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约在此处见面，林书瑶只是一个幌子……

　　沈青舟脸色发黑，他抬起手轻轻动了一下，身后的侍卫齐齐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剑。

　　寒光闪过，让人胆寒。

　　“青舟，冷静！”林锦泊道：“你刚刚不还劝我不要动手吗？怎么这会拔刀了。”

　　沈青舟阴着脸死死地盯着周策明。

　　林锦泊不愿意和周策明说话，但还是艰难开口，“你一个朝廷命官，朗朗乾坤大开杀戒？周策明，你还有未来吗？”

　　周策明闻言，拳头紧了紧。

　　双方谁也不退让，林锦泊拍了一下大腿，后悔不及。大声喊：“刚才就应该去找祖父。”

　　刚刚要去报信的护卫正站在台阶处，听到林锦泊的话，跑得飞快。

　　周策明没有料到侯府的护卫竟然敢对着他这亮刀子。他反咬一口，“他们是在做什么？”

　　“林锦泊，这就是你们侯府的礼仪？”

　　“我们侯府的礼仪不需要和你交代。”林锦泊道：“你以为你是谁。”

　　林芷鱼心里盘算着，侯府护卫加上沈青舟的护卫。想来周策明和他带的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对手。于是转头和站在旁边愣神的林书瑶说：“你看看，周策明这像是想要娶你的意思吗？”

　　林书瑶哭着摇头，“策明哥哥。”

　　“山盟海誓又不要钱，你想听那些个东西，给茶楼一锭金子，石头都能给你说开花来。”

　　“林芷鱼你闭嘴。我和书瑶的感情就是这样被你破坏的。”周策明道：“你心生怨恨！无事生非，挑拨离间！”

　　林芷鱼躲在林锦泊身后做了一个鬼脸。

　　沈青舟看她没有被吓到，轻笑一下。

　　此女子果然和旁人不一样。

　　报信人描述的十分详细，老侯爷不停叹气。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打仗更难熬。”老侯爷捂着头，“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林福，你带几个人，把稚鱼和书瑶安全带下来就好。其他人不用管。”

　　“打起来也不用管。”

　　“是。”林福匆匆离去。

　　程颐真问：“你真的不打算成全两个年轻人？”

　　老侯爷摇头，“王平和周策明同时出现不太对。”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几个皇子挣来夺去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还有九皇子。”

　　程颐真点点头，“半路劫杀不是君子所为。”

　　“如果周策明参与了这件事情，即使日后发达了，也是后患无穷。”

　　“看来只能严加看管了。”老侯爷无奈地说。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你想管也管不了。不如把他们送到京城。天南海北，不相见。还能如何？”

　　“过几年再为小娘子寻一个好郎君。”

　　“这些事情转眼间就成了过眼烟云。”

　　“老侯爷，明年春闱了。从榜上的青年才俊里挑一挑也不错。”

　　老侯爷认同程颐真的想法。“我明天就把这两个人送走，免得家宅不宁。”

　　“你现在送走可不行。”程颐真说：“周策明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你现在这么着急一定会得罪他的。”

　　“日后哪位皇子得了势，他沾上了光，转身杀到江南，你要怎么抵挡？”

　　“侯府要怎么抵挡？”

　　“那该怎么办？”老侯问。

　　程颐真说：“周将军这个将军不大不小，他年纪还轻，定然想着建功立业。”

　　“不如让他到边军去。”

　　“你只给他建议，看他自己最后如何选择？”

　　“王平这次应该是进京述职的，他只是路过江南。他们之间如果真有交情，周策明不会放过王平这个大腿的。”

　　“王平个人的意愿也不能盖过周策明的欲望。”

　　“好是好。”老侯爷担忧起来，“可现在边境都正常啊。”

　　程颐真甩了一下头，笑了。“你打了一辈子仗，怎么人老了反倒不明白虚虚实实的道理了。”

　　“九皇子在江南遇袭，那真凶定是个行伍出身的人。小心谨慎，聪慧狡诈。”程颐真道：“没关系。只要他有欲望，就能露出马脚。”

　　“好。”老侯爷兴奋起来，突然找到了自己年轻时领兵打仗的感觉了。

　　“不过。”

　　“怎么？”程颐真看着老侯爷，“还有忧虑？”

　　“皇上那边怎么说？”老侯爷搓搓手，“皇上怪罪下来……”

　　“该怎么和皇上说呢！”

　　“这样，我给皇上写折子，说明一下九皇子受伤的前后，江南发生的事情。”程颐真摸了一下胡子，“相信皇上他老人家会支持我们的。”

　　“好。”

　　两人聊完，两个小娘子也回到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