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与舟》觉夏知秋

35、第 35 章 这脸皮

　　这脸皮真厚，林稚鱼瞪了他一眼。

　　沈青舟拿着酒壶盯着韩秉钧，心想：“他们俩明明长得很像啊！”

　　皇上看着两人在篝火旁聊天，自是觉得二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这不挺好的吗？”皇上道：“你看林锦泊也没有再捣乱，可见他还是有些眼力见的。”

　　又问：“坐在崔明昭身边的那两个小娘子谁？”

　　“也是林家的姑娘？”

　　方潼道：“是沈希言将军的女儿。”

　　皇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虽然天色暗，但方潼看清楚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过去。

　　皇上的面容已经变得和往常一样平静。

　　“沈希言算是因祸得福了。”皇上感慨了一句。

　　得了什么福？

　　方潼没听懂，皇上是指沈将军两个女儿的婚姻？

　　那确实一等一的婚配了。

　　“走吧。”皇上道：“这里都是年轻人，我们上前，他们也拘束。”

　　谢林稚看着哥哥在和韩秉钧说话，快步走上前，装作一副人畜无害、乖巧可爱的样子：“哥哥，你不要教训沈青舟了。”

　　林锦泊从上到下打量着妹妹，“那小子刚才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林稚鱼苦着脸说：“我和沈青舟之间什么都没有。哥哥你这样，反倒是会让人觉得我们有什么。”

　　“你这种行为和林书瑶，周策明的母亲在背后说我坏话的行为有什么不同？”

　　“如果有不同，也是你的行为更直接，更具有冲击力。”

　　“哥哥！我真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楚了。”

　　林锦泊一拍大腿，道：“稚鱼，你说的有道理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哎呀，又中了那小子的奸计！”

　　韩秉钧站在两人身旁，斜着眼睛看向林锦泊，然后微微一笑。

　　他不信这小子会中奸计，都是他算计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算计他了。

　　这小子就是表面憨憨，全程看下来，最傻的就是他这个妹妹了。

　　林锦泊不紧不慢地说：“不要紧，不要紧的！”

　　“小妹，你喜欢什么样小郎君，等到咱们兄妹到了京城，开阔了眼界……天下学子，我不信挑不到你喜欢的！”

　　林稚鱼赶紧说：“哥，你满脑子都是这些没用的。你再这样下去，恐怕很难考上功名了。”

　　她适时地瞪了哥哥一眼，气呼呼地说：“那些圣贤书，你都白读了！”

　　沈青舟见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马上凑过来，“你们不会是在聊稚鱼的婚事吧？”

　　“没有！”林锦泊说道，“我们只是把你排除在范围之外了。”

　　两人话不投机又打了起来。

　　林稚鱼扶额叹气，韩秉钧努力拉架，崔明昭一看不对，也赶去拉架，“到底是为什么打架啊！”

　　林锦泊一拳砸向沈青舟，嘴里说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沈青舟问：“她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呢！”

　　“我那里不好？”

　　林稚鱼一听，转身就走。

　　林锦泊看妹妹走远才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京城已经定婚了。”

　　“现在隔着千山万水的来江南求娶我妹妹，你京城中的相好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定亲了。”沈青舟一脸无措地问。

　　“哼！”林锦泊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些腌臜事情。”

　　“你话说清楚。”沈青舟拽着林锦泊不让他走开，然后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皇上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是深夜。

　　“什么？”

　　“又打了起来？”

　　“是。”方潼道：“我们刚刚走，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哼。”

　　看着皇上生气，方潼赶紧说：“不过这次终于弄清楚，锦泊不同意这桩婚事的原因了。”

　　皇上问：“什么原因？”

　　“我儿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这个江山以后都是他的，真真是跳不出一点毛病！

　　“这……”方潼吞吞吐吐地说：“锦泊说殿下在京城定亲了。”

　　“胡说！”皇上道：“这孩子定没定亲，我能不知道？”

　　“你去把那个林锦泊叫过来，我要好好问问他。”

　　“皇上，这个时间，都落锁了……势必会惊动老侯爷和老夫人的。”

　　皇上气愤至极，“明天早上把他和青舟都给我弄过来，我倒要看看，定亲是怎么回事。”

　　“是。”

　　老夫人一大早上就打发韩妈妈去叫林稚鱼起床。

　　“这是顶顶重要的事情，”韩妈妈催促道，“小姐，不要再赖床了。”

　　林稚鱼睁开眼睛，玉兰那张紧张的小脸在她的瞳孔里无限放大，吓了她一跳。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林稚鱼问道。

　　玉兰担忧地说：“韩妈妈她刚刚说，老夫人找小姐，是要聊林书瑶的事情。”

　　“书瑶小姐在家中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如今变成了将军夫人了，更是威风凛凛了。”

　　“她会不会欺辱我们？”

　　林稚鱼听了这话，也不困了，睁着眼睛坐起来，问：“你刚刚说谁来了？”

　　“是韩妈妈啊！”玉兰道。

　　“不会。”林稚鱼说：“周策明他就是一个将军。”

　　“祖母出身成国公府，什么样的将军没见过，像周策明这样的人，她看不上眼。”

　　“再说林书瑶……”林稚鱼闭上了嘴巴。

　　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话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去。

　　“你以后不要什么都担忧，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咱们身上。”

　　玉兰撇撇嘴，“我的小娘子呦，你这是不识好心人啊，白为你担心了。”

　　林稚鱼心里也忧虑，但她和玉兰的忧虑不同。

　　老夫人现在叫她过去，她更倾向是让她躲避林书瑶的锋芒。

　　一番打扮过后，林稚鱼加快脚步赶到老夫人的院子里。

　　“祖母！祖母！”她夹着声音喊着：“祖母，我来了。”

　　“稚鱼来找你了。”

　　老夫人很高兴，笑着说：“让你这么早起来，会不会累？”

　　“祖母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累。”林稚鱼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夫人一眼看穿林稚鱼的紧张，但她也不戳破，“话说的这么官方，就是心里不太开心了。”

　　“祖母，你冤枉我。”林稚鱼娇俏的趴在老夫人的腿上。

　　老夫人摸摸她的小脑袋，怜爱地说：“不要怕！记住，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怕！”

　　她从桌子上拿出来一本书，道：“你的年纪到了，也应该学学怎么管家了。”

　　“这是我在成国公府的时候用过的书，昨天才让韩妈妈找出来的。”老夫人道：“虽然咱们侯府和国公府的规矩有些差别，但大差不差。”

　　“你要好好看，用心学。”

　　林稚鱼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发黄的书，枯黄破旧的页面上只有《家礼》两个字，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片刻才回：“是祖母。”

　　随手一翻，发现里面居然写得非常详细，从请帖格式到回礼规矩面面俱到。

　　“为什么现在看啊？”

　　“这，家里有什么事情嘛？”林稚鱼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和咱们侯府常来往的江南人家，都有规矩的，但也没有这繁杂啊！”

　　老夫人摆弄着香箸，漫不经心地说：“书瑶最近不是要和周策明确立婚约嘛，这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大事，我还不敢让你经手，毕竟你太年轻了，这不大不小的事情，刚刚好让你练练手。”

　　她鼓励道：“稚鱼你好好做，也不用太担心，我让韩妈妈给你打下手。”

　　“啊？”林稚鱼赶紧推脱：“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弄？”

　　她小心谨慎地观察老夫人的表情，“祖母，你是不是弄错了？”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说：“我年纪是大了些，但是还没有糊涂。”

　　她道：“你把书翻到纳征那一页，看看里面的讲究。”

　　林稚鱼眼睛看着老夫人，她不确定哪里得罪了祖母，就周策明这个男人的心胸，她来主持这些琐事，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利落把书翻到了老夫人说的那一页。

　　“前面写的是国公府规矩，后面带着点族里宗亲的规矩，书瑶婚事就按照族里宗亲的规矩办？”

　　“啊……”林稚鱼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老夫人放下香箸看向她，也不说话。

　　“是不是……不太好。”林稚鱼道，“她是侯府里的大小姐，我们这样做不合规矩。”

　　老夫人笑了，“难为你没有落井下石。”

　　“明天周策明和他那个母亲过来！”

　　“今天呢，咱们林家的族长到了，林书瑶过继的事情，就赶在今天办了。”

　　“什么？”林稚鱼彻底懵了，“过继！”

　　“大伯父一家子都在京城，我们把人家的女儿不声不响地过继了，是不是……”

　　“是不是……”

　　老夫人笑着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稚鱼提心吊胆地看着祖母，“是不是过于阴损，再说这件事情，符合礼法吗？”

　　“如果有人状告到庙堂之上，我们侯府又该怎么应对呢！”

　　老夫人仰头大笑，“你能想到的，难道祖母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