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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同室暗流 这人怎么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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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冒雨赶回那栋合租的别墅时,时针已经快爬到十点半了。整栋房子黑漆漆的,只有雨声哗哗地响着,安安静静的。
终于到家了……累死。
她轻轻推开门,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手习惯性地往墙边开关摸去,快碰到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脑子里清晰闪过租房协议里那条“十点半后保持安静”的条款。
……算了,忍了。
指尖在空中悬了两秒,默默缩了回来。
黑暗中,她摸索着换好拖鞋,把湿漉漉的雨伞小心靠在门边。刚做完这一切,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在寂静里格外响亮。
好饿……先找点吃的再说。
她把包随手丢到沙发上,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只偷溜进屋的小猫,慢慢朝冰箱方向摸过去。
打开冰箱门,昏黄的灯光亮起来——里面食材倒是塞得满满当当,可全是生鲜,都得现做。叶瑾初饿得头晕,实在没力气再去折腾锅灶了。
这么多东西……没一个能现吃的吗?
目光扫了一圈,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面食倒是有一点,可也得加热。正纠结要不要用微波炉凑合一下的时候,余光瞥见冰箱旁边的桌上放着两块披萨。
叶瑾初眼睛一亮,赶紧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令人惊喜的、还带着余温的触感。
哇!热的!
“不错不错,这么晚加班回来居然还有披萨吃,难道是给我留的?那我就不客气啦!合租也有好处嘛!”她满心欢喜地拿起披萨,靠着冰箱门就咬了一大口。
嗯!虽然有点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二楼卧室里,席南星睡得并不踏实。他一向睡眠浅,朦朦胧胧中总觉得楼下有什么细碎的声响在晃荡。起初以为是自己又在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意识半梦半醒地浮沉着。
直到某个温热、潮湿、还带着点黏糊糊的东西,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脸颊——
“啊——!”
席南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惊叫声脱口而出。他本能地拍亮了床头灯,刺目的光线瞬间驱散黑暗,照亮了眼前的“袭击物”——
“哎哟!”
床下同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叶瑾初显然也被他这反应吓得不轻,伸在床沿的胳膊都跟着抖了两下。
紧接着,一个虚脱又带着懊恼的声音从床沿底下闷闷地飘上来:“是、是我……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啊……魂都要被你吓飞了……”
这人一惊一乍的,心脏病都要被他吓出来!
席南星惊魂未定,呼吸还有点乱。他定了定神,侧身往床下望去——借着微弱的灯光,终于看清了床下的情景。
昏暗中,叶瑾初整个人蜷在地毯上,脸色惨白,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打湿了几缕,紧紧贴在皮肤上,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床沿,像是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席南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脸上那股温热黏腻的触感,应该是她的手。
他拧紧眉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声音里混着被吵醒的怒意和毫不掩饰的戒备:“叶瑾初,你大半夜不睡觉,又跑我房间干嘛?赶紧给我滚出去!”
说着,一把挥开她还搭在床沿的手腕,整个人往床头缩了缩,那架势活像在防什么深夜袭击。
这人怎么又来了?上次爬床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叶瑾初看着他拽紧被角、严阵以待的样子,额角几乎要滑下三条黑线。胃里又一阵绞痛,她抽着气,声音虚弱又无奈:
“大哥……我胃疼。你想到哪里去了?”
拜托,我都疼成这样了,哪有心思干别的?
席南星没接话,只用一双清醒又锐利的眼睛盯着她,手仍然攥着被子不放。
毕竟,这人是有“前科”的。
叶瑾初看他这副样子,疼得简直想笑。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所以呢?”席南星终于开口,语气里的狐疑半点没少,“胃疼和你半夜出现在我房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叶瑾初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里翻搅的不适,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最近搬家太乱了,我平时备的药不知道塞哪儿去了……所以,能不能帮我找找,或者……你有药吗?”
她说着,仰起脸望向他。平时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因为疼痛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就用这双眼睛无声地望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恳求和难耐的痛楚。
求你了,真的疼得受不了……
席南星怔了一下。那双眼睛,还有这副忍着痛又不得不示弱的模样……某种遥远又模糊的熟悉感忽然掠过心头,像羽毛很轻地挠了一下,转瞬即逝。
“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这么小的事,你总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叶瑾初见他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以为他正在搜刮拒绝的借口,心一急,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疼痛催出的微颤和恳求。
席南星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小臂的手指上——指尖冰凉。再抬眼对上她那双湿润而无措的眼睛,原本硬邦邦的心防,不易察觉地松动了一丝缝隙。
“……你先出去。”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冷的,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凌厉。
……真是欠她的。
“哦……”叶瑾初眼里的光倏地暗了下去,抓着他的手也慢慢松开,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她扶着床沿,一点点挪动着试图站起来,动作迟缓又吃力。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就在她几乎要转过身去的时候,席南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干巴巴的,却丢出了一线生机:“把药名发到我微信。我去换件衣服。”
叶瑾初猛地回头,苍白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虚弱的、却亮晶晶的笑意:“哦……好!”
有救了有救了!
半个小时后,一楼客厅。
叶瑾初把自己裹成厚厚一团,蜷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搂着抱枕抵着发疼的胃部。脸色还是灰白的,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
桌上摆满了席南星刚刚出门买回来的药品,瓶瓶罐罐堆了一小片。
席南星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看了看墙上指向凌晨三点的钟。
“需不需要去医院?”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没事……老毛病了。”叶瑾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去够水杯。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失神,“谢谢你啊,这么晚还帮我买药。”
她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片一瞬。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墨蓝色的夜。
席南星看着叶瑾初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心里那点被强行按下的担忧又浮了上来。刚才出门前,他瞥见她趴在垃圾桶旁干呕的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她这到底是多严重?
“真的不用去医院?”他眉头蹙紧,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你还在抖,刚才不是还吐了。”
叶瑾初摇摇头,试图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却只牵动了苍白的唇角:“真的没事……每次都这样,疼起来要命似的,但吃了药就好。别担心了。”她边说边伸手去够桌上的药袋,指尖仍在发颤,“今晚已经够麻烦你了,你先上去睡吧。”
席南星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低头在塑料袋里窸窸窣窣地翻找,侧脸在灯光下毫无血色。他忽然开口,语气有些生硬:“除了你要的那些,别的常用药我也顺带拿了些。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反正都买了,不差那几盒。
叶瑾初动作一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她没想到席南星会想得这么细。
“今晚……真的谢谢你。”她轻声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又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放心啦,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
“死不了”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席南星心口某处。一阵尖锐的、近乎生理性的不适猛地攫住了他。他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揪心是怎么回事,只是忽然觉得这句话格外刺耳。
……别说这种话。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随即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刚踏上一节台阶,席南星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背对着客厅站了两秒,还是转过身,眉头微蹙,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你这胃病……经常犯?”
叶瑾初捧着水杯,摇了摇头:“也不是……可能就是昨晚没顾上吃饭,饿过头了。”
加班加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我也是服了自己。
温水入喉,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全身都暖呼呼的。她轻轻舒了口气,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席南星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抬步上楼。
“对了,”叶瑾初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朝他的背影问道,“药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席南星的声音从楼梯上方淡淡传来,“等你好了,打扫卫生抵债吧。”
“哦……行啊。”叶瑾初应着,心里却想,住进来这些日子,虽然合同上写着卫生归她,可实际上定期都有保洁上门,她几乎没动过手。倒是上次做饭失败后,总觉得欠他一顿,最近一有空就偷偷在厨房里折腾,总得在别的地方补回来不是。
眼看席南星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楼梯转角,她忽然又开口:“还有……谢谢你昨晚留的披萨。虽然……都被我吐光了,浪费了你的心意。”
“披萨?”
席南星的脚步倏然顿住。
这个词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猝然劈进他的脑海。昨晚……披萨?他留下的?记忆的齿轮开始逆向转动——餐桌上那两角他根本没动、准备扔掉的披萨……
她说的……是那个?
他背对着楼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瞳孔却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根本不是他“留”的。
昨晚下班回到家后,席南星像往常一样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打算随便对付一顿晚饭。
他打开冰箱翻找了一会儿,瞥见冷藏室里那盒速冻披萨,便取出来拆开包装,随手丢进微波炉。
加热完的披萨冒着微弱的热气,他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味道不对。又嚼了两下,一股隐约的酸腐味在舌尖漫开。他反应过来,飞快地扫了一眼盒身上的标签:保质期已经过了一个月。
……过期了?
他嫌恶地把手里那块扔进垃圾桶,正打算把剩下的也一起处理掉,客厅里的手机却催命似的响了起来。那通工作电话又急又长,等他挂断,早就忘了桌上那两角被遗弃的披萨,匆匆换了衣服就出了门。
算了,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