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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155章 我先打完 你是谁你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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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瑾儿心里一紧,匆匆套上衣服,一个小时后便出现在“不归夜”酒吧门口。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帝瑾儿穿过人群,目光扫过一个个卡座,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苏蔓。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歪七竖八地倒着。
“你这是怎么了?”帝瑾儿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担忧,“谢仲炘呢?你们怎么了?”
苏蔓抬起头,眼神涣散,眼妆已经花了一片,晕成两道浅浅的灰痕。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苦笑着开口:“我让他娶我……或者我娶他也行啊……可他不回我……”
帝瑾儿刚要开口,苏蔓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不然为什么不娶我?”
“什么?”帝瑾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会的,也许他只是还没想好——”她稳住情绪,耐心劝道,“毕竟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苏大小姐……”
“是这样吗……”苏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眼神空茫地看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我……”
话没说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初儿……”她突然像个孩子似的扑到帝瑾儿身上,把脸埋在她肩头,放声大哭起来,“他不爱我了……他一定是不爱我了……”
“他怎么会不爱你呢?”帝瑾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看谢仲炘这么努力赚钱,不都是为了娶你吗?不哭,不哭了啊……”
“可是他连消息都不回我!”苏蔓从她肩头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狼狈极了,“我说‘我们结婚吧’,他就回了个‘嗯’!一个‘嗯’!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帝瑾儿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那说不定是‘嗯’在考虑呢?”
“考虑什么考虑!”苏蔓一拍桌子,“我苏蔓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家世有家世——他还要考虑?他谢仲炘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是是是,他配不上你。”帝瑾儿顺着她的话说,又递了张纸巾过去。
苏蔓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声音闷闷的:“那你说,他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帝瑾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也许他不是不愿意,是还没准备好。你突然来这么一句,他可能被吓到了。”
“被吓到?”苏蔓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悲伤变成了困惑,“我很吓人吗?”
“不是那个意思……”帝瑾儿哭笑不得,“我是说,结婚是大事,你总得给他一点时间消化吧?”
苏蔓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她的话。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帝瑾儿:“那你呢?你和席南星——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帝瑾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你喝多了。”她移开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我才没喝多!”苏蔓凑过来,盯着她的脸,“你脸红了!”
“灯光太暗,你看错了。”帝瑾儿面不改色地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推开酒吧的门,大步走了进来。
谢仲炘扫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角落里的两人。他快步走近,看到苏蔓趴在帝瑾儿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她这是喝了多少?”他一把将苏蔓从帝瑾儿怀里捞过来,动作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轻点。”帝瑾儿连忙提醒,“她哭累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站起身,顺手把苏蔓的包包递过去:“等会儿你送她回家。等她睡醒了,你们再好好聊。”
谢仲炘点点头,接过包,低头看了眼怀里醉醺醺的人,眼神复杂。他没再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抱起苏蔓,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帝瑾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难得出来一趟,也好久没碰过酒了,不如再坐一会儿,喝完这杯再回去。
她刚要抬手叫服务员,一道身影忽然落在她对面。
“小姐,一个人啊?”
帝瑾儿抬眸,随意地扫了一眼。来人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打扮也得体——只是那笑意太过熟稔,目光也太直白,像是早就把她打量了个遍。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
她没吭声,淡淡收回视线,转过头继续喝酒。
男人却像没察觉她的冷淡似的,饶有兴致地绕到她正对面坐下,撑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自以为迷人的笑:“你说巧不巧——我也是一个人。”
帝瑾儿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她抬眸,这回目光多停留了一秒——不是看他,而是越过他,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卡座。那里坐着几个男人,正对着她这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见她看过来,几人迅速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原来如此。她刚才就注意到那桌人了,只当是酒吧里常见的目光,没往心里去。如今看来,这“偶遇”怕是早有预谋。
帝瑾儿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是吗?”她抬了抬下巴,眼神往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那那边的一群人……又是谁?”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尴尬。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意,摆摆手:“哈哈,他们啊?几个普通朋友,刚好也在这儿喝酒。”
帝瑾儿没说话,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垂下眼睫,继续喝酒。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分明是不信,也懒得拆穿。
男人似乎有些挂不住面子,往前倾了倾身,笑意更深了些:“看来小姐刚才也在观察我呢——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要不……一起喝一杯?”
帝瑾儿看着面前那杯酒,心里叹了口气。她是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可在这种地方,拒绝得太直接,反而容易惹麻烦。她拿起自己的酒杯,敷衍地碰了碰,抿了一小口。
“好了,酒也喝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赶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哈哈,有趣。我就喜欢你这种又漂亮又有性格的,交个朋友呗?”说罢,他仰头喝了一口酒,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帝瑾儿懒得再废话,直接起身,换到隔壁的空位坐下,彻底把他当空气。
谁知那男人像块牛皮糖似的,立刻黏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嘴里的话越发没分寸:“嗨,美女,身材这么辣,认识一下呗?我请客,想喝什么都行——”
帝瑾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她扔下这句话,起身就要走。
话音刚落,胳膊突然一紧——那男人竟追上来,一把拽住了她。“哎,别走啊!认识一下怎么了?”
帝瑾儿心里的火“噌”地窜了上来。她猛地一甩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放手。”
那男人不但没放,反而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上几分威胁的意味:“别给脸不要脸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你爹没告诉你吗?”帝瑾儿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厌恶,“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便走。可没走出两步,胳膊又被拽住。这一次,那男人竟顺势想把她往怀里带——
帝瑾儿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她向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电光火石间,她毫不犹豫地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那男人脸上。那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依然响亮,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男人被打得偏过头去,愣在原地。他捂着脸,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敢动手?
帝瑾儿才不管他懵不懵。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下巴微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下次再敢动手动脚,我不介意再教教你。”
然而,没走出几步,几道黑影便堵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敢打我们老大?活腻歪了吧!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
“哟,许哥,怎么让个小姑娘给打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朝身后挤眉弄眼,“要不要兄弟们帮忙啊?”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便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轻蔑。
被称作“许哥”的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狠狠瞪了帝瑾儿一眼,大步上前,扬起手——那巴掌带着风,直奔帝瑾儿的脸而去。
帝瑾儿瞳孔微缩,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左手抄起吧台上的酒瓶,右手稳稳握住瓶身,手腕一翻,瓶底朝上,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练过千百遍。她的眼神冷得像是结了一层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意——不是害怕,是兴奋。
“来啊。”她说,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看是你们人多,还是我手里的瓶子硬。”
她握着酒瓶的姿势不像是随手抓来的,倒像是握着什么趁手的武器。瓶口朝外,瓶底抵在掌心,随时可以挥出去——砸人、捅人、挡人,每一寸都是武器。
许哥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被她那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却又碍于面子不肯示弱。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瑾儿?”
南之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目光从她手里的酒瓶移到她脸上,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惊讶,只有担忧。
帝瑾儿偏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酒瓶纹丝不动。
“别过来。”她说,“我先打完。”
南之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有退开,而是站到了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像一堵沉默的墙。
那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正要一拥而上——
“我看谁敢在我这儿闹事!”
酒吧后门突然涌出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酒吧老板罗西。他大步走来,面色威严,声音如洪钟般在酒吧里炸开:“都给我轰出去!”
那群人显然对罗西有所忌惮。许哥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帝瑾儿一眼,却也只能悻悻地挥了挥手,带着几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南之尹这才伸手,轻轻按住帝瑾儿握着酒瓶的手。“没事了。”他说,“松手吧。”
帝瑾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她慢慢松开五指,酒瓶落在吧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余震。
南之尹扶着她,快步走出酒吧。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末的凉意,吹散了脸上那层薄薄的热度。
帝瑾儿靠在墙边,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她看见南之尹正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点点无奈。
“你没事吧?”他问。
帝瑾儿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没事。就是手有点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红了一片。
南之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拉过她的手,轻轻敷在她泛红的掌心上。“下次别用酒瓶了,”他说,语气认真,“容易伤到自己。”
“谢谢。”帝瑾儿转头看向南之尹,语气真诚。
话音刚落,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南之尹没说话,利落地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不用——”帝瑾儿下意识要拒绝。
“披着。”南之尹按了按她的肩,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别感冒了。”
帝瑾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还有,”南之尹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无奈,“以后别总对我这么客气。”
帝瑾儿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终于没再推辞。
南之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以后要是再碰到刚才那种人,直接走开就好,别理他们。有些人喝点酒就没分寸,越搭理越来劲。”
“嗯。”帝瑾儿点点头,裹紧了他的外套。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南之尹侧头看她,“以后想喝酒,可以叫上我。至少……能让危险系数降低不少。”
帝瑾儿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方才那点紧绷的气氛散了大半。她语气轻松了几分:“谢了。不过下次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出场费太贵,我请不起。”
南之尹看着她,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暧昧,只有一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温暖。
帝瑾儿顿了顿,解释道:“其实是陪朋友来的,结果她男朋友把她接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她抬眸看他,“那你呢?怎么也一个人?”
南之尹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
“算是吧。”他望着远处的夜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烦心的事吧。”
帝瑾儿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工作上的?还是感情方面的?”
南之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算了,不说也罢。”
他转头看向她,话锋一转:“对了,你吃饭了没?”
“你这么一说……”帝瑾儿摸了摸肚子,“我还真饿了。要不,我请你吃饭?正好还欠你一顿。”
“好啊。”南之尹笑了。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