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心游戏》陈时珺

14、第 14 章 新晋顶流 吃干抹净扭

　　晚风吹着，天上星星一颗一颗的。阳台角落里摆了张老式藤编小桌，风一过，桌上摊开的笔记本被吹得哗啦啦响。
　　旁边搁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封已经读过的邮件。音箱里放着首流行歌，调子软绵绵的，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叶瑾初穿着那身明黄色卡通睡衣，整个人缩在躺椅里，眼睛闭着，像是在养神。可眉头却微微拧着，一看就不是真睡着了——那套心心念念的房子就差一步了，可眼前那个数字，像条沟横在那儿，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风一阵一阵地吹，带着夏天晚上草木的味道，把她脸边的碎发也吹得飘来飘去。
　　笔记本的纸页又被风吹得哗哗响，叶瑾初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过去。那本子在风里一掀一合，跟只笨鸟似的扑腾。她愣愣地看了几秒，又躺回去了。
　　电脑里那首英文歌平时听着还行，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听越烦，鼓点一下下砸在神经上。她又爬起来，换了首慢悠悠的纯音乐，才重新窝回去闭上眼。
　　可心就是静不下来。临下班那会儿，组织上派了个新活儿过来。
　　目标人物是最近凭一部爆火网剧迅速蹿红的新晋小鲜肉——林辰。
　　刚看到这个名字时，叶瑾初愣了一瞬。好像在哪里听过……
　　附带的资料里有一张照片，眉眼俊朗，笑容干净，确实担得起“当红”二字。她忽然想起，办公室里那几个追星女孩组成的“八卦小分队”似乎议论过他——据说原本是个查无此人的十八线，却因在一部网剧中饰演悲情男二，演技触动人心，热度竟反超了男女主角，连登数次热搜榜首，成了新一代“国民老公”。
　　带着一丝诧异和八卦，叶瑾初继续往下翻阅任务详情：
　　林辰此前的演艺之路可谓坎坷。多年来一直徘徊在娱乐圈边缘，接到的角色不是男六、男七，便是在剧集里活不过五集的炮灰，始终不温不火，无人问津。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被一个年过四十的女富婆看重，不惜重金为他铺路搭桥，动用人脉为他争取试镜机会，将他送入原本遥不可及的剧组。据传言，为了助推他的事业，这位富婆一掷千金，投资、打点、造势，几乎倾尽所能。
　　就在富婆原本以为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可以松一口气，默默做林辰背后的女人时，却收到分手的通知。她曾深信林辰与旁人不同，是个知恩图报、有血有肉的人，却未曾料到，走红之后的他不仅急欲斩断与“金主”的关联，试图抹去这段过往，更被指控暗中转移、侵吞了她部分财产。
　　女富婆以为他只是短暂迷失，不想就此分手，她试图当面问个清楚，要一个说法，一个交代。然而如今的林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她随叫随到、眼神温顺的青年。他避而不见，电话不接，讯息不回。
　　女富婆调查到近期林辰在京川市有一个活动，并且还查到这个林辰有和粉丝约p的习惯，于是打算趁林辰到京川出差的当天，拍下证据，以此为要挟夺回属于自己的财产，并和他彻底断了联系。
　　女富婆并不想真正伤害林辰，更不愿亲手毁掉他苦心经营的事业。尽管被他所伤，但毕竟两个人曾经有过一段情，女富婆对林辰心底仍留存着些许难以割舍的温存。加之双方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林辰如今更是风头正盛的“当红炸子鸡”，此事一旦曝光，对谁都无益处。
　　因此，她在委托中特意备注：希望由060成员队长单独执行。一来是为最大限度减少知情者，降低泄露风险；二来也因她深知，越是复杂的任务，参与的人越少，成功几率越大。并提出了巨额的报酬。
　　假面网，一个数年前悄然浮现于网络的神秘组织。它游走在光与影的边界，难以用单纯的正邪来界定。
　　假面网由一群顶尖黑客构筑的虚拟基地，内部却汇聚着现实世界中各行各业的“高手”。他们之中，有精通条款与漏洞的资深律师，有嗅觉敏锐、踪迹难逃的私家侦探……这些身份各异、本领非凡的人，在此隐匿真实姓名，仅以代号相联，共同织成一张专门接洽“常规途径无法解决之难题”的隐秘网络。
　　当委托人需要寻求帮助时，需在网上填写相关信息，提交一份加密委托，并详细陈述事件脉络、核心诉求与可接受的代价。所有信息提交后，会进入匿名审核流程——网站背后的评估系统将对内容进行交叉核验、背景调查与风险测算，以此判断委托的真实性与可操作性。
　　审核结束后，网站会通过内部信道发出接单或退单的密文通知。一旦接单，相应团队便会如精密的齿轮般悄然运转，直至问题解决；若审核未过，则委托自动失效后退单，所有数据痕迹将被彻底清除。
　　假面网内部，以三位数字为代号的小组如星座般分布，各占一片专业领域，从民事调解、刑事追索，到商业反制、政企斡旋，乃至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诉求……每个数字背后，都代表着一种解决难题的“专长密码”。
　　网站将案件按性质精细归类，每个类别对应一个不同的数字代号团体，清晰地标注出各个团体的专长领域，就像一张暗网中的技能地图，指引委托人找到能解开那把锁的“对的钥匙”。而像本次涉及明星隐私、情感纠葛的委托，归属在“060”团体——专门处理绯闻、婚恋背叛与隐私威胁类事件。
　　当这份委托通过重重审核，被标记为“可执行”后，其加密档案便会经由一条无人知晓的路径，悄无声息地送达该组负责人，即060负责人——叶瑾初。
　　本次任务看似简单却又充满挑战，因为它不仅涉及到他人的隐私，更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但是，巨额的报酬却让叶瑾初心动不已。完成这次任务，她付完首付还有余钱用于生活支出，这对于一直渴望拥有自己房子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可“单独行动”这四个字，却让叶瑾初犹豫不决，迟迟未能点下确认。她深知这样做意味着风险的增加，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倘若事情败露，不仅任务失败，她多年来小心经营的平凡日常，亦可能顷刻崩塌……
　　正当叶瑾初陷入沉思时，手机在躺椅下闷闷震动起来。
　　叶瑾初蹙眉，有些不耐地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竟是下午才联系过的房产中介张栋。
　　这么晚来电……她心头莫名一紧，按下接听时，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疏淡：“张经理？”
　　“叶小姐……”张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
　　“怎么了？”
　　“房东刚才联系我，说……有另一位客户也看中了这套房，虽然对方要10天后才能确定，但……”张栋的语气里掺着一丝为难的停顿。
　　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叶瑾初的心情愈发沉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还雀跃的心直直往下沉。原本以为房子已经十拿九稳，没想到却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我知道了。”她声音平静地说道。
　　“叶小姐，您再考虑考虑！”张栋的声音又急切地挤了进来，显然并未挂断，“您看这个房子，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周边环境，都非常符合您的要求。而且，您之前也看过不少房子，都不太满意。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让您心动的房子，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叶瑾初将手机拿远了些，目光却飘向夜色深处。张栋还在滔滔不绝地推销，那些话却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不清。她脑中突然闪过一张老旧杂志上的别墅外景照片——那是一栋有些年岁的别墅，外观设计别致，庭院绿意深浓，与她心中理想的住所不谋而合。是她最初梦想中“家”的模样。
　　夜风拂过，她垂下眼，屏幕的光映亮她抿紧的唇角。
　　“这房子我要了。”叶瑾初没等张栋再劝，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你跟房东说，我明天就能付订金，首付……最迟15号，一定到位。”
　　话一出口，叶瑾初心里有些忐忑。就赌这一次吧。如果一切顺利，她就能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房子。豁出去了，她咬紧后牙，指尖陷进掌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太好了叶小姐！我就喜欢您这样爽快的人！”张栋喜出望外，语气瞬间飞扬，“我这就联系房东，一定把您的心意转达到位！”
　　挂断电话，周遭忽然静得厉害。只有心跳声在耳边咚咚撞着，像在提醒她：一定要顺顺利利完成任务。
　　她没有停顿，立刻点开另一个号码。
　　“老谢，”电话接通，她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冷静，“新任务。刚发了加密邮件给你，我要这个人的全部底细——越深越好。”
　　翌日，周六。
　　阳光出奇地好，金灿灿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一寸寸爬进被窝，最后停在叶瑾初轻阖的眼睑上。
　　叶瑾初是个喜欢睡懒觉的人，她翻身蹭了蹭枕头，才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接近上午十一点。
　　叼着牙刷，一边从冰箱里取出面包片塞进烤面包机，一边趿着拖鞋走到客厅。按下烤面包机的开关后，她顺手掀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刚登录微信，一个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她接通画面，谢仲炘的声音立刻从那头传来：
　　“老大，就知道你这个点该醒了。资料全部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好，我马上看。”
　　谢仲炘视频小窗还没关掉，另一个视频紧跟着跳出来——是苏蔓。
　　镜头里的她正躺在巴厘岛的沙滩上，阳光晒得皮肤微微发亮，墨镜推到头顶，眉头却轻轻蹙着：“老大，这次真得你亲自出马？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要不还是推了吧？”
　　苏蔓刚和男友闹分手，心情本来就差，上次任务一结束便直飞巴厘岛散心。此刻她手边的小圆桌上搁着一台平板，屏幕分屏显示着资料与聊天界面，海风偶尔吹动她的鬓发，眼底却没什么度假的闲适，反而覆着一层薄薄的担忧。
　　平板屏幕上的分屏画面里：叶瑾初头发松松挽着，坐在电脑前快速滑动鼠标，目光专注地扫过一行行资料；另一边则是穿着西装革履的谢仲炘，正端着碗泡面，吃得有些匆忙。
　　“没事的，苏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而已。”叶瑾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她顺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撩到耳后，视线仍落在屏幕上，“别的先不说，谢仲炘这查资料的速度还是相当可以的。”
　　“那当然，老大交代的事，我什么时候马虎过。”谢仲炘咽下一口面，抽空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我都核实过了，确实有这么个新晋流量，最近不少营销号都在挖他黑料。背景也吻合——早年确实有过一位女金主，倾力捧红他，结果人一红，转身就把人家给踹了。”
　　谢仲炘这几天正在外地出差，并不在京川。昨晚一接到叶瑾初的电话，他便连夜开始搜集整理信息。此刻正是午休间隙，他独自坐在临时休息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边扒拉着泡面，一边同步着刚梳理出来的线索。
　　“真的假的？这么刺激！”苏蔓原本只是早上听谢仲炘提了一嘴，并没细看资料。此刻她忽然从躺椅上坐直身子，墨镜滑到鼻尖，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八卦之光，“快展开说说！”
　　“那还有假？你谢哥哥我什么时候失手过。”谢仲炘对着镜头挑了下眉，随即又皱起鼻子，语气满是鄙夷，“不过说真的，我最瞧不上这种软饭硬吃的男人——尤其是这号人，吃干抹净扭头就踹，现实版陈世美都没他绝！”
　　“你们说的这么个大八卦，到底是谁哇，搞得我这么好奇，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男人。”苏蔓一把抓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好奇几乎要溢出屏幕。
　　“哟，居然还有你苏大小姐不知道的明星？”谢仲炘吸溜了一口泡面，拖着腔调调侃道。
　　苏蔓滑到照片的瞬间，手指猛地顿住，不由自主地大声惊呼起来：“卧槽！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