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骨折 原本他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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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宴林也如果不想来，那就不来了吧。
不来也好……
看到剧本被改成这样，他估计也难受。
陆嘉泽趴在窗台，看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屋子悠悠长叹。
别说林也，他自己都不想去。
“24床病人呢？”查房的护士喊道，“打了石膏还这么能蹦跶！赶快躺回来！”
“哦……”陆嘉泽捧着饭盒一蹦一蹦地跳回来。
“这不是有桌子吗？把这个放下来就好了。”
“那里高度刚刚好嘛，姐姐。”
“你上辈子做袋鼠的吧？”护士轻轻哼了声，把出院小结给他，“还好移位不是很严重，可以办出院了。那个高个的小伙子呢？”
“他出去吃饭去了。”
“那你等他回来再办吧，别蹦来蹦去了！”
“我知道了。”陆嘉泽老实巴交道。
护士看了眼他吃得一干二净的饭盒，夸赞道：“光盘，挺好！多喝点牛奶。”
笃笃。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林也！”陆嘉泽一激动就要站起来，被护士一把按回去：“刚说了别蹦跶！”
“这不有人送牛奶来了么？”护士顺手帮他收了餐盒，“帮你收了。”
“谢谢姐姐！”
护士与林也擦身而过，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好眼熟啊……
“林也，你怎么来了？”陆嘉泽说不上来是心虚还是激动，又酸又甜又咸的情绪搅和成一团，一时眼底泛酸，鼻子也泛酸。
【啊啊啊啊啊！忍住！】
【忍住！】
【不准哭！】
“怎么，不让我来就因为这个啊？”林也把牛奶放到床头柜，目光掠过他眼眶里积蓄的眼泪。
“嗯。”陆嘉泽点点头，忽然前所未有地委屈。
原本他只是消极，只是伤心，只是悲观，林也一来，他就感到委屈。
林也的剧被魔改，他剧戏份也未必都能保住。即便他为了保证演出效果不要命地一次次保条，最后是留是剪，还是后期说了算。
陆嘉泽在外漂泊，吃过不少苦头，他都告诉自己是为了演戏。再苦、再累、再如何受人欺负，他都能撑下去，就是为了熬成男主。
现在他是男主了，无力感却比他是个小卡拉米时强烈成百上千倍。
一部好作品，光靠他一个人努力，是完成不了的。
曾经他以为只要能接到戏，就有好好表现的机会，就有让观众看到他的机会。后来才知道，戏只要没开拍就会被横刀夺走。哪怕兢兢业业演完了，依然被拿捏在别人手里，一刀就能将一切付之一炬。
甚至像林深那样走上影帝的位置，演出家喻户晓的经典作品，也能轻易地从演艺圈抹杀掉。
这是一个不念旧的时代，十年过去，还有谁记得林深？
躺在病床上，他彻夜无眠，翻来覆去地想，甚至一度起了退出娱乐圈的念头……
这不是一个可以靠认真努力做作品说话的地方。
林也还背对着他慢腾腾地摸着牛奶箱的边，陆嘉泽捏着袖子往脸上一抹，擦掉眼泪。
林也终于拆出来一支牛奶，递给陆嘉泽，“喏。”
“谢谢。”陆嘉泽插了吸管喝了几口，放到小桌板上。他刚吃完午饭，再喝牛奶有点撑还有点腻。
林也拉过椅子坐到床边，明知故问：“怎么受伤了？”
“爆破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了。”陆嘉泽说。
“会影响你后面拍摄的进度吗？”
陆嘉泽摇摇头：“我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怎么还能挑着你的杀青戏这个时机受伤？”林也说，“该说不说还挺有眼力见的。”
陆嘉泽沉默地摸着牛奶盒。确实是快杀青了，从桥上摔下来后，他硬是撑着把后面要拍的文戏拍了才来医院。本来还急吼吼闹着要赶快回剧组补剩下的戏份，导演只让他好好养伤，不着急，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被”杀青了。
还是这么明晃晃的、光明正大地被杀青，而他确实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要是敢有，说不定什么都不剩下了。
“干嘛挂着个脸？”林也微微歪头看他脸色，“你这伤势应该不会影响以后的职业发展吧？”
“医生说只要我这一个多月好好养骨头，基本没什么影响。”
“也不是我说，干演员这一行是有些危险，太容易受伤了。”林也说，“我看还是早点转行比较好，反正现在也影视寒冬了。”
“不行。”陆嘉泽斩钉截铁，脸上又是一副倔强表情。
刚刚不是还想着要退出娱乐圈么。
这小子，越是说他不行，他越是要自证。
这就和罗朱效应差不多。
于是林也改口道：“那你好好养伤吧。我都说了让你悠着点，不悠着点后面十年二十年不演了？”
陆嘉泽听了林也絮絮叨叨、指指点点，只觉得亲切，就像妈妈一样。他乖乖点了点头。
……谁是你妈妈。
“林老师会在这里待多久？”
“返程的机票还没定呢。”
那他岂不是还能和林也一趟回去！
但是杀青宴他总不能意气用事真就不去了，中间偏偏还有几天空档期，不能马上一走了之。
“反正我也没什么工作，在这里溜达几天再回去。”林也揉揉脖子，“从机场来横店还真是麻烦，不玩几天，岂能对得起我的颠沛流离。”
时节上已经入秋，横店还是三十多度的高温。好在今天不用穿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陆嘉泽竟然还感觉有几分凉爽。
太凉快了！
浑身上下都很轻盈！
林也瞥了眼他腿上的石膏，“你不会就打算这样逛吧？”
那天他不过随口一说，想着在懒懒散散地酒店待个几天，参加完杀青宴就打道回府。没想到陆嘉泽连夜就给他做好了攻略，拄着拐杖也要带他逛横店。
“我们租辆车！”陆嘉泽说。
“还以为你要这样蹦完整个明清宫苑呢。”
“你对这很熟啊？”陆嘉泽警觉。
“前面那么大的牌匾呢。”林也说。
“也是。”陆嘉泽点点头。是他先入为主了，总感觉林也和林深关系匪浅，一有什么端倪就往这方面想。
陆嘉泽单腿蹦着往门口走，身残志坚，看了就辛酸。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有杂技表演呢。”林也说。
“昔有独臂大侠杨过，今天就有我独腿少侠陆嘉泽。”陆嘉泽灵活地往前蹦。
林也也不叫他，倒想要看看陆嘉泽能蹦到哪去。
光是蹦到门口，陆嘉泽已经力竭：“蹦不动了……”
“你像在玩儿那个pogo stick。”林也笑道。
“Pogo stick？”
“嗯……”林也想了半天，“中文叫什么来着。”
“求人不如求己！”陆嘉泽掏出手机一番检索，“弹簧单高跷？”
……不还是在说他像袋鼠么！
“你以前在国外待过吗？”陆嘉泽问。
“你这敏锐度，不做刑警可惜了啊。”
“什么好人家能随口说出来个pogo stick的！”陆嘉泽说，“反正九年义务教育里没学过这个词。”
“这个时代，出国待过一段时间很稀奇么？”林也转移话题，“不是要租车么？”
“老板，请问车怎么租？”陆嘉泽问。
“两个人啊？”老板扫了眼他们俩，“双人座的一百八。”
“一百八？！”陆嘉泽拔高音量，这不摆明了宰他吗！
“平常不都是六七十的吗？”陆嘉泽试图讨价还价，“老板，我就在这干活，你别糊弄我。”
“早租早享受，还能少走几步路。”老板说，“要不你就进里头租。”
【你当我来这参加铁人三项的啊！】
老板吃准了他个小瘸子铁定得租车。
林也还在一旁看着，陆嘉泽是东道主，只好忍气吞声。他扫了码，忍痛付了钱。
“哎呀，小帅哥，你进去之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总不能再蹦出来，肯定要被里面的人大宰一笔的。”老板开解他。
要不是林也在，他就蹦进去给这大爷看！
【我就算进去里面吃个大亏，也不上你这小当！】
这气性真大。林也拿着车钥匙，拧了油门：“上来吧，少爷。”
林也接过拐杖横着放好，扶了把气鼓鼓的陆嘉泽。
“你开车吗？”陆嘉泽坐好了，想起来问这么一嘴。
“你昨晚不是问我有没有驾照么，难道不是叫我开车的意思？”林也说。
本来欧昊也问要不要过来当地陪，他寻思着两人也就是随便逛逛玩玩，就让他放假了。
陆嘉泽嘿嘿一笑：“不过这种车，我一条腿也能开。”
“歇着吧，独腿少侠。”
好在如今不是淡季，不然恐怕就要看到游客逼宫了。
这里的每寸土地他都熟悉，途径每个场景，还能想起在这里拍摄的戏份。不过当初片场在哪就去哪，倒没有像这样当个游客逛过。最多下戏了夜市吃点宵夜，里面的项目自然也没有玩过……
林也打着方向盘，陆嘉泽还在翻攻略：“林老师，你想去看演出吗？”
但倒也没有那么想去体验。
林也想到那铺天盖地的心声，脑袋已经像上了紧箍咒似的，胀得发疼：“我有心疾，一到人多的地方，就会心率失常、呼吸困难、头晕目眩、昏迷休克的。”
“这么严重啊？！”陆嘉泽咋舌，“那还是不要去了，我们去人少点的地方。”
他本来还打算晚上带林也去看广州街夜景了，默默取消了。
景区里的车不互通，他们如果想到其他区域，还得换车。陆嘉泽这么折腾太麻烦了，林也就提议直接在景区里面吃呗，看看景区里面的饭店手艺如何。
陆嘉泽平常不是蔬菜洗澡水就是剧组饭盒，即便馋了，最多也只允许自己杀青宴上多吃几口，倒真的没吃过影视城里边的东西。
不夸张地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一顿……
【干锅香菜，如此平淡；酸菜鱼，索然无味；香干炒肉，一股坏酸味；红糖糍粑，带着五年前的僵尸味……】
他怎么敢带林也来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但凡林也是他的上级，已经萌生把他开了的心思了吧。
陆嘉泽嚼着红糖糍粑，偷偷看了眼林也，不敢吐出来。
【别说五年的僵尸，就算是千年沉尸也要吃下去！】
林也默默收回筷子。
本来他只是觉得难吃，但听了陆嘉泽内心一番点评，已经想作呕。
【好想我妈做的饭……】
陆嘉泽刚想到，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赫然是“母后”。
哦？林也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像他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骨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