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术满级，但读不懂恋爱脑》剑杪照花

21、剧宣 林也可是他

　　“谁跟你说我是Omega了？”

　　难道不是吗？
　　陆嘉泽呆呆地看着他。
　　等等，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林也是Omega的来着……他好像一直都知道林也是Omega啊？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被林也掐住了脸，黑溜溜的眼珠往上一滑，无辜而单纯。
　　现在父母也见过了，结果你说性别搞错了？

　　本来是没什么，他没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甚至不婚不育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问题。而作为Beta，也没有设想过会找个Omega 或者Alpha伴侣。作为一名男性Beta，以前的他潜意识里恐怕更倾向于和Beta女性成立家庭。
　　而自从知道林也是Omega之后，他所有关于林也的想象都……

　　陆嘉泽试图往脑袋里塞入各种乱七八糟画面和碎片，注入水分刹住自己即将驰骋的想象。
　　“都什么？”林也循循善诱道。
　　都是他对林也……陆嘉泽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想。
　　此人仗着读心术使坏的时候真的很坏！

　　该死的，到底是谁先传林也是Omega的！
　　他还查了那么多关于Omega的资料！

　　“你更喜欢Omega？”林也问。
　　“什么Omega不Omega的！”陆嘉泽恼羞成怒，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憋闷和委屈，“我喜欢你！”

　　陆嘉泽他们来时带了大包小包，回去时依然是大包小包。
　　“有空就来玩啊！”陆妈说。
　　“下来再来看您，您要是有机会来北京，我带您转转。”林也微笑着，柔暖温润。
　　“哎，好！”陆妈转而叮嘱陆嘉泽，“好好照顾小林！你那工作又不规律，忙起来跟陀螺似的。”
　　林也这张脸和周身的气质太具有欺诈性了！

　　跟林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再次投入到工作中陆嘉泽几乎产生了分离焦虑。从见不到林也的第一秒开始就开始想念了。
　　化妆师拿着化妆刷忙前忙后，陆嘉泽虚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魂已经飞回家。
　　“哎呀……”欧昊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玩手机。
　　他现在听到这个语气词都要咯噔一下，这货一旦“哎呀”，后面就要蹦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你可别哎呀了！”陆嘉泽咬牙切齿道。
　　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就是传出林也是Omega的第一人！
　　都怪他！易感期就易感期，说什么特殊时期！害他闹了这么大个乌龙！还好现在就知道了，要是……

　　“我的大少爷又怎么了！”欧昊从镜子里看见陆嘉泽的一记眼刀。怎么好端端冲他发火？
　　欧昊伸出手指，小幅度地往门口指了一下。
　　余光里走近一个人。

　　“巩老师来啦。”工作人员打招呼。
　　“早。”巩衡坐到旁边化妆椅上，摘下墨镜和头顶浅灰色的针织帽。
　　“巩老师今天的私服搭的好好看。”
　　“那有什么用，待会不是还得换掉嘛。”
　　“今天拍的是新中式风，你和这个风格应该也很适配。”

　　巩衡漫不经心地往陆嘉泽那里扫了一眼，似乎才注意到他：“这么早就到了啊。”
　　“巩老师好。”陆嘉泽皮笑肉不笑，默默用舌尖顶了下后槽牙，收回余光。

　　什么时候下班……陆嘉泽想。
　　之前都是想着家里有个贤惠的老婆在等自己，但现在……好吧，有个贤惠的Alpha在家里等他也不是不行！

　　“两位老师能再贴近一点吗？”摄影师问。
　　还靠近一点？
　　好几台摄像机对着他们，还有一台机器在实时录制花絮，陆嘉泽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点。
　　“那个，陆老师眼神可以不用那么坚定，”摄影师提醒，“稍微柔和一点，哎，对，有点失焦恍惚的感觉。”
　　陆嘉泽的团队也有监控舆论，剧还没播，但磕他们的人不少，甚至已经建起了超话，还有cp粉产出。
　　剧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热度，宣传也往这方面诱导。
　　这不就是卖CP吗！

　　陆嘉泽拿到手机，才看到林也给他发的信息：【我去印厂看看打样，可能会晚些回家】
　　【钥匙在书房窗台的花盆里】

　　林也养在窗台的角堇旁边多了个空花盆。陆嘉泽从窗台取下花盆，把里面毛茸茸的一团东西拿出来，拔萝卜似的连带着把钥匙也扯了出来。
　　是一个章鱼钥匙扣。章鱼瘪着嘴怒目而视，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这不是林也自己的钥匙。林也一直在家，出门也是两个人一起，陆嘉泽没碰见过需要他自己掏出钥匙的场合，也不知道林也是什么时候配的钥匙。
　　陆嘉泽拍了张照片。
　　【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是小章鱼！】
　　我很克苏鲁吗！

　　【。】：你之前坐在有轮子的小椅子上滑来滑去就很像小章鱼啊~
　　……那好吧。陆嘉泽刚刚炸气的毛瞬间被顺好。
　　他还用波浪号哄我诶！

　　《月落风云录》是陆嘉泽第一部主演的作品，开播前还是咬咬牙买了三千个云包场座位。林也还给他加了一千的座。
　　开播前他已经接连失眠了好几夜，开播时间毕竟，更是紧张得坐也坐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
　　林也还洗了冬枣，切了橙子，备好零食追剧。

　　他拍了那么多剧，又开始写文，四舍五入多一点也能算半个编剧。他对市场的敏锐度笃定只要剧方不作大妖，反响就不会太差。
　　按照这个剧情架构，除非彻底换男主，陆嘉泽的戏份是砍不掉的。他太过昳丽生动，像浓墨重彩却又留白得当的水墨画。哪怕是镶边当背景板，也会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但紧张肯定是紧张，在结果出来之前，陆嘉泽肯定要经历这一步。
　　“不管怎么样，已经比林深好了，你已经超越林深了。”林也安抚道。
　　毕竟林深只能网盘见了。

　　“我怎么可能超越林深！”陆嘉泽还在来回踱步，“林深我望尘不及！我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和林深并肩……才不是超越他。”
　　此人都已经被封杀了。林也说：“和林深并肩？你想干嘛？”
　　陆嘉泽没有领会到林也的话里有话，还以为林也在为他提林深不高兴，条件反射地扑上去抱住他亲了一口。
　　林也无端端被哄了一下，蹬鼻子上脸：“你不会是拿我当林深替身吧？”
　　“怎么可能！我发誓绝对不可能！”陆嘉泽坐直了，举着手神情严肃自证，“林老师就是林老师！”
　　“嗯。”林也应声，浅淡地笑了一下。

　　才坐下来片刻，陆嘉泽就坐不住了，焦躁地抓着林也左摇右晃：“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啊！怎么会这么紧张！林老师——能不能一棒子打晕我，让我一睁眼剧就已经播完了！”

　　剧的反响比想象中的好，尽管热度没有爆火，但是清一色的都是好评。在剧播完之前，陆嘉泽是不能睡上个安稳觉了，紧凑的剧宣安排也不允许，两眼一睁就是跑通告。
　　“两位在剧场谁比较活泼？”主持人问。
　　“小陆吧，他是犬系的。”
　　“啊~巩老师你是什么系的？”
　　巩衡含羞带怯地笑着看向陆嘉泽。
　　陆嘉泽忘记拿麦，巩衡举着自己的麦递到他嘴边。陆嘉泽被这突如其来的递话砸得一片空白，为了避免冷场还是接了话：“猫、猫系？”
　　他举起自己的话筒，又放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睡好觉，被人钻了空子！

　　直播时调动自己的全身细胞活跃场子把陆嘉泽都掏空了，下班了两眼空空地上车回酒店。
　　明天的追剧团直播他还问主办方要到了一个名额，林老师可以坐在前排看他！
　　光是想到这点他就雀跃不已。

　　直播才结束不久，好几个点头之交的同行都发了信息来调侃他：【小陆，你的CP都出圈了[偷笑]】

　　啊？
　　【嘉衡万事兴】莓厂剧宣糖剪。
　　陆嘉泽心惊胆战地看着对面转发过来的视频封面和标题，颤巍巍地点进直播切片。他对着空气犯困发呆的片段全被截了下来，那段关于猫犬系的发言更是被横着竖着快进着慢放着回放了无数遍。

　　【家产自己认证的猫犬塑】
　　【小陆被衡衡的美貌迷得晕乎了吧，讲话都结结巴巴的】
　　【年下真是一点都克制不住，这眼神感觉马上就要把衡衡吃掉了】
　　【衡衡笑得真的好像只小猫啊】
　　【猫猫好贴心，还给豹豹举麦】
　　【狗猫赛高】

　　陆嘉泽两眼一黑。

　　车开到酒店地下停车场，陆嘉泽还没从满屏幕的豹豹猫猫狗狗里缓过神来，开了车门嗖地窜下车。
　　几个女孩看见他的车停下，跑过来：“小泽！小泽！”
　　陆嘉泽还是在电梯间门口等了片刻，收了信：“不早了，赶快回去吧，注意安全啊。”
　　他按了电梯，还在等候，听到女孩们小声但兴奋地叽叽喳喳：“他们还是一前一后来的！”

　　平台给他们统一安排了酒店。一点也不难猜到这个“他们”是他和谁。
　　他可是有家室的！

　　闹铃响了，陆嘉泽按掉闹钟，洗漱完出门时还懵懵松松，险些把自己的门卡都锁在里面。
　　他顶住门，回头取出门卡。
　　走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道是谁大清早叫了客房服务。

　　“哎，先生先生，你落下东西了！好多封信呢！”阿姨的声音传过来。
　　“不要了。”
　　陆嘉泽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就避之不及，然而房门已经关上，他站在楼梯道，隔着清洁车和巩衡目光交汇。

　　空气里弥漫着呕吐物的味道，应该是有人宿醉吐了一地，阿姨还在房间悉悉索索换床单。但他们昨晚并没有喝酒，至少陆嘉泽没喝。巩衡没有化妆，戴着黑色的口罩，眼神似乎有些疲倦。
　　陆嘉泽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早啊。”
　　现在再假装忘了东西回去找未免太此地无银三百两，陆嘉泽按了电梯，度秒如年地看着楼层数跳转。

　　好在电梯里并没什么人，两人隔了十万八千里各自占据一角。
　　陆嘉泽低头捣鼓自己的手机，林也似乎感应到他的困窘，发来一条信息：【出发了】
　　林老师来了！陆嘉泽努力控制了下压不住的嘴角，要不然他真的会在电梯里笑出声。

　　今天安排满当，主办方提前和他们对过环节。好在安排虽多，但并不紧锣密鼓，化妆时还能玩会手机……好吧，看会消息。陆嘉泽看到顶端弹出任姐的消息。
　　【任姐】：今天给我好好配合啊
　　【得咬人处就咬人】：我当然会好好配合，姐你放心
　　【任姐】：谁说你的工作流程了，我是说和同事配合
　　【任姐】：你们现在热度高着呢！都盯着你俩的互动
　　【任姐】：把你的理想主义收一收，现在不靠营销就是很难出头
　　【任姐】：要是热度好，还能带动播剧呢
　　陆嘉泽顿时有种上学时被家长、老师耳提面命殷殷叮嘱的心累感。CP卖得好上座和剧好上座才不是一码事。
　　【得咬人处就咬人】：我知道了

　　林也到了，陆嘉泽让欧昊把林老师带到休息室，化完妆就溜去找他。
　　林也网速只有2G，但最近“嘉衡万事兴”的声势实在太大，未必没有刷到。
　　“林老师！”陆嘉泽推开门。
　　林也坐在沙发上，手边是他今天早上托欧昊去买的热可可，面前的桌上还支着陆嘉泽给他解闷的ipad。
　　“忙完了？”林也一只手搂住飞扑过来的陆嘉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微微皱眉。
　　“晚点再过去对流程。”陆嘉泽余光瞟到平板上还在放《月落风云录》，莫名难以为情，“怎么还在放这个，你还没有追平吗？”
　　“贡献点播放量嘛。”
　　陆嘉泽对自己身上沾染的Omega气味无知无觉，但心虚到一块去了：【不知道林老师看了直播没有……】

　　当然看了。陆嘉泽的所有剧宣他一场不落都看了。
　　哦，嘉衡万事兴他也刷到了。他也没有刻意去搜，但评论和弹幕都在“kswl”、“99”，不知死活的大数据很快就把他判定为CP粉。这哪是信息茧房，是他男朋友和别人的婚房。
　　陆嘉泽见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情显然不是在发呆，敏锐觉察出来：“你在读我心！”
　　林也抬眼，双眼皮折成深邃的一道，无辜之中又带着理所当然的讨要：“不行吗？”
　　“那你就知道我此心可鉴！”陆嘉泽说，“我真的就是发了个呆走了个神……”

　　林也自然知道很多CP都是营销出来的。
　　但陆嘉泽和巩衡本身关系就不好，热度上去后很容易爆雷。巩衡一旦出事了，陆嘉泽就会被捆绑着拉来挡枪。宣传期一过，双方提纯，又免不了一顿掐架。
　　“给我谨言慎行点。”林也叮嘱道。
　　陆嘉泽只当是让他和巩衡保持距离：“我才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稍微忍一忍。”林也说。
　　【什么意思？】
　　林也看到陆嘉泽脸色瞬间一沉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说。

　　这怎么那么像片刻前任姐跟他说的话。
　　不就是叫他就算不想卖……最好也忍了。

　　“我……”
　　“我先去对一下流程。”陆嘉泽打断林也。
　　他甩门而出，脑子还在嗡嗡响。
　　任姐说就算了，林也可是他男朋友诶！居然也叫他跟别人炒CP！

　　陆嘉泽回到休息室，看到被妆造师包围着的巩衡更是火大。全世界围着他转就算了，凭什么要求他也围着他转！
　　陆嘉泽坐到后面的空位上，气鼓鼓的像个火药桶，和挂在包上同样气鼓鼓的小章鱼对上了眼，抓住它泄愤地狠狠揉捏。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欧昊从外面进来，“还以为你要跟林老师再聊会天呢。”
　　“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不是啊，你们平时不是很多话要讲吗？”欧昊说，“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跟林老师变得这么要好了？”
　　播剧以来，陆嘉泽的关注度上升了，两个人都很小心。陆嘉泽跑通告都是林也把他送到市区，再让司机来接他的。陆嘉泽火气上头差点就要口不择言，但孰轻孰重还是能拎得清：“艰难落魄的时候林老师救济过我，当然要好了。”

　　欧昊鬼鬼祟祟地瞥了巩衡的背影一眼：“我怎么感觉有Omega信息素泄露了。”
　　“是么？”
　　欧昊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还好你不是Alpha，刚刚你不在的时候好像他让人买抑制贴去了。哎哟，不行了，我得回去外头待着】

　　欧昊急匆匆出去了，陆嘉泽也透过镜子瞥了眼巩衡，脸色确实不太对劲。
　　难道林老师刚刚也闻到了巩衡信息素的味道？
　　可是那也不是他让他配合卖CP的理由！
　　原本只是单纯的憋屈和气，林也闻到巩衡信息素这个想法让他不是滋味起来，愈发难受，在他胸口大火猛煮出一锅酸汤大杂烩。

　　凭什么Alpha就能绕过Beta跟Omega私相授受！

　　陆嘉泽舔了舔后槽牙，也出了化妆间。欧昊也没走远，趴在走廊窗台看手机。
　　欧昊一脸诧异地看他。
　　陆嘉泽没有读心术也读懂了：你不是Beta吗，怎么也能闻到信息素？

　　陆嘉泽之前误以为林也是Omega时，看过不少Omega的科普，知道这属于身不由己的正常生理现象，还随身备了些抑制贴。
　　陆嘉泽：“帮我把我的随身药包拿来吧。”
　　罢了，他一个能屈能伸的Beta跟生病的Omega置什么气……

　　“喏。”一个急救包放到桌上。
　　巩衡抬头与他对视上，旋即收回眼神，冷淡道：“我已经让人去拿了。”
　　“谁的抑……”陆嘉泽欲言又止，发情期是很私密的事情，含糊其辞过去，“不是贴啊，应急的事就不要这么挑三拣四。”
　　他不经意扫到巩衡衣领下掩映着一道红印，巩衡微微一皱眉，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皮肤是近乎冷白的色调，眼尾泛着薄红，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易碎感和脆弱感。
　　你以为我想管你！

　　“欢迎我们的主演，燕弘深以及前期穿越者邬诚的扮演者陆嘉泽老师，以及后期邬诚的扮演者巩衡老师！”
　　“大家好，我是演员陆嘉泽。”陆嘉泽心情郁闷到爆棚，又不能挂着脸站在台上，强颜欢笑着，视线从台下一晃而过就定位到了林也。
　　他之前忙昏头了，没顾得上想太多，这里这么多人，林也会不会很难受？

　　“大家好，我是睥睨江湖一定要把燕弘深救活的巩衡。”
　　底下开始尖叫。
　　陆嘉泽甚至清晰地从里面辨认出了“嘉衡万事兴”，只是鼓着卧蚕微笑。既然林也都不生气，那他干嘛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