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凝》奥兰铎

65、第 65 章 弄我一脸水

　　夏桐租的房子本就在古镇里面，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但到了住处附近，两人都停下了脚步，对着远处的一排排灯笼看了一会儿。

　　林昭宁问：“你住哪里，远吗？”

　　傅深予望着他脑袋上被风吹得翘起了一撮头发，答：“不远，就旁边的酒店。”

　　“那……不远的话我送你吧。”林昭宁又说。

　　傅深予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他本来想说不用，但最后他伸手揉了揉林昭宁的头发，把那撮头发压了下去，说道：“好。”

　　两人又沿着古镇朝傅深予的酒店走去。果真不远，两人一路沉默着没走多久就到了。

　　两人站在酒店门口，又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

　　林昭宁朝酒店大堂看了看，开口道：“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傅深予沉默了一会儿，试探地邀请道：“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林昭宁考虑了几秒：“那……也行。”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刷卡进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傅深予一下子抱住了林昭宁。

　　“你……”林昭宁被抱住，愣了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可以吗？”傅深予把林昭宁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使劲嗅了嗅。

　　林昭宁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傅深予的心跳，隔着衬衫，一下一下，擂在他胸口上。

　　傅深予闭着眼，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了一点。十几天了，照片看再多遍也不如这一个拥抱。他能闻到林昭宁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头发蹭在他颈侧，软的，热的。他觉得自己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回了该落的位置。

　　林昭宁被他抱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打转——他为什么要抱我？他为什么要抱我？

　　那既然他抱我的话，我要不要礼尚往来回抱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抬了抬，指尖碰到了傅深予的衣角，停了两秒，又慢慢缩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地响着。窗外是古镇的夜，灯火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整座镇子也沉进了梦里。

　　夏桐打来电话，告诉林昭宁林曜已经吃饱洗完澡睡着了，让他不用担心。挂电话前，她语气忽然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就不给你留门了哈，不过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些。”

　　夏桐这脑袋又在想什么东西，林昭宁赶忙开口为自己辩解：“我……”

　　这情况还解释什么？傅深予大老远从美国飞回来，一路追到昌丰，放偶像剧里，这不妥妥的追妻剧本吗？再说了，你俩在我面前那眼神都快拉丝了，我要是再看不出来，这双眼睛白长了。

　　“行了行了，我懂，我懂，我都懂，你不用解释。曜曜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好好玩你的。”夏桐没等他说出第二个字，噼里啪啦说完，一把挂掉了电话。

　　不是，你懂什么？林昭宁望着挂掉的电话懵了一会儿。

　　挂完电话的夏桐，一脸意犹未尽，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啧啧，宁宁啊宁宁……”她感叹着，目光一转，落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金梓身上，“咦，傅深予真的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飞回来的？”

　　金梓望着对面满脸笑容的夏桐，也跟着笑了笑：“嗯。”

　　“啧，傅深予这人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是个闷骚型的。啧啧，果真以前都是装的，还是说，是因为遇到了喜欢的人？不过这二十多个小时飞机说飞就飞，然后又一路赶车到这里，啧啧，爱情真伟大……”夏桐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摊在沙发上，继续感叹，“宁宁单身了二十五年，终于开窍了，作为大家长的我倍感欣慰。不过——”

　　她话锋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金梓：“哎，不对，你是傅深予的姐姐，那你知不知道他以前谈过对象没有？宁宁以前可没谈过，傅深予算是他的初恋。傅深予呢，他之前谈过没？他不会欺负宁宁吧？不对不对，看他那样子，应该不会……”

　　金梓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个自言自语、越说越兴奋的人，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是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夏桐身边，一把从她手中抽走了酒杯。

　　“哎，你干……”

　　夏桐话没说完，因为她的嘴下一秒就被吻住了。

　　夏桐的眼睛一瞬间瞪大，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后背紧贴着靠垫。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金梓的衣角，却没有推开。

　　分开的瞬间，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金梓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着夏桐，那双英气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不用担心他们。”

　　“你……”夏桐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干什么。”

　　金梓凑近夏桐的耳畔，咬了咬她的耳尖，声音低低的：“你说呢。”

　　夏桐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靠垫抱得更紧了一些。

　　金梓伸手把那个被捏变形的靠垫从她怀里抽出来，放到一边，然后重新吻住了她。

　　客厅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虫鸣和两个人交错的心跳。

　　林昭宁面红耳赤地朝房间里面走去，一抬头，看到宽敞的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床。他的脸更红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动，支支吾吾道：“就……就一张床啊。”

　　一旁的桌上放着摊开的行李箱，傅深予正往外掏东西，闻言抬头挑了挑眉：“怎么，不够你睡吗？”

　　什么叫够不够睡？这是够不够睡的问题吗？一张床，他们两个人，加上刚才夏桐那通电话，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他赶紧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画面甩了出去。

　　最后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没有带换洗衣服，内……那个也没有。”

　　傅深予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深色的浴袍：“你可以穿这件睡觉。明天的话，我让人送衣服过来。”他说着又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个干净的袋子，举起来说道，“还有干净的内裤，不过你穿着可能有点宽松……”

　　话音未落，林昭宁一个箭步冲过来，从他手中夺过袋子，然后又从旁边抓起浴袍，敏感地反驳道：“你……你说谁小呢，不要脸！”说完头也不回地飞奔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傅深予望着林昭宁落荒而逃的背影，宠溺地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你比我瘦……算了，这个时候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他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低头把行李箱里剩下的东西整理好，又从里面翻出一件自己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叠好放在床尾。林昭宁估计不习惯穿浴袍，等下可以换上这个。

　　浴室里，林昭宁靠着门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拧开了花洒，热水浇下来的瞬间，他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林昭宁，你反应这么大干嘛？人家就是随口一说，你倒好，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林昭宁洗完出来，傅深予进去洗澡了。

　　林昭宁擦了擦头发，确认不滴水了，他掀开被子躺了下去，然后把被子拉到脖子，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距离，又往床边移了移。

　　旁边的床头柜上突然叮叮叮叮不停地响，林昭宁从被窝里伸出手，拿过手机打开。

　　夏桐：想了想，作为长辈，我还是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的。

　　夏桐：网站链接

　　夏桐：网站链接

　　夏桐：网站链接

　　夏桐：为了你，我刚拉下老脸找朋友要的。

　　夏桐：坏笑gif

　　夏桐：好梦gif

　　什么鬼，大半夜的科普什么？

　　林昭宁带着疑惑点开链接，几分钟后……

　　他满脸通红地关掉链接，恶狠狠地打字回复道：夏桐，你是变态吗？不对，你是疯了吗？

　　夏桐几乎秒回：年轻人，不要谈性色变。

　　林昭宁：“…………”

　　夏桐：好了好了，点到为止，我睡了。

　　夏桐：做好措施。

　　夏桐：晚安。

　　夏桐放下手机，啧啧感叹道：“啧，我真是操碎了心。不过傅深予那体格，宁宁这小身板……算了算了，睡觉睡觉。”

　　林昭宁真的没眼再看夏桐给自己发的信息了。他狠狠按住关机键，把手机关机，然后塞到枕头下。然后把脑袋枕到枕头上，一把拉过被子盖过头顶。但是不知为何，刚才的画面久久不能散去，他越发觉得浑身燥热。

　　然后他拉下被子，大口呼着气，还是热，热得他想把浴袍脱了。最后扯了扯身上的浴袍，坐起来，拿过床尾的衣服换上。

　　浴室哗啦啦的声音停了下来。林昭宁拍了拍发红的脸，然后侧过身，背对着浴室的方向假寐。

　　傅深予从浴室走出来，就看到床上的人蜷缩在床边的位置，给自己留了大半床。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紧接着“啪”的一声，灯关掉了。屋内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地脚灯。

　　“睡着了吗？”傅深予侧过身，在黑暗里对着林昭宁的后背问道。

　　林昭宁只觉得后背的热源越来越近，他忍不住攥紧了床单，闭了闭双眼没回答。

　　过了几秒，就在他准备睁开眼的时候，他的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傅深予靠近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一把抱住了他，一只手顺势环上了他的腰。他全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他闻着傅深予身上传来的西柚味沐浴露的香气……这个时候，他应该拒绝的。他应该抬起胳膊给他一个肘击。可是不知为何，他什么都没做，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任由傅深予把他抱紧，往怀里按了按。

　　过了一会，傅深予把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嗅了嗅他的发顶。傅深予的头发大概是没擦干，一滴水顺着发梢滴在了林昭宁的脸上。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林昭宁的脸痒痒的，然后……

　　“嚯”林昭宁从床上坐了起来，啪地按开了灯。

　　傅深予还维持着俯身相拥的姿势，怀里骤然一空，手臂僵滞在半空。骤然亮起的冷白灯光刺得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相拥时漾在眼底的那点柔软迅速褪去，余下猝不及防的茫然，还有一层压不住的受伤。

　　他定定望着骤然坐起、刻意拉开距离的林昭宁：“你……我……”

　　“去吹头发，弄我一脸水，我真的服了……”实在是痒的难受，林昭宁用手抹了一把脸，无语道。

　　傅深予被这出乎意料的缘由弄得错愕不已。他垂眼瞥过自己湿漉漉的发梢，又看向林昭宁擦脸的手，几分哭笑不得地压下方才的慌乱，嗓音低哑笑道：“……原来是这个。”

　　林昭宁抬头盯着他，疑惑道：“什么这个，那个？”

　　傅深予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揉了揉林昭宁的脑袋。林昭宁的头发细软，摸起来很舒服，此刻已是半干。“你的头发也没干，我去拿吹风筒，一起吹。”

　　傅深予说完便去拿了吹风筒，然后走到林昭宁坐的这侧，插上电，对着他的脑袋吹了起来。

　　第一次被人伺候着吹头发，林昭宁本能地想拒绝。但是傅深予的手揉着自己的头发，就像全身通了电流一样，酥酥麻麻的，很舒服，让他忍不住抓紧了被单。

　　傅深予抓着林昭宁的头发吹着，发现他的头发真的好软，让他忍不住多抓了抓。

　　十几分钟后，两人再次躺到床上。

　　灯被按灭的瞬间，傅深予一把捞过林昭宁，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林昭宁整个人被傅深予包围起来，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开口：“你别……”但是傅深予的心跳快得要命，话到嘴边他转了弯：“你沐浴露买的怎么和我用的是同款啊？”

　　“嗯，好闻。”傅深予低头嗅了嗅林昭宁的脑袋，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林昭宁觉得整个人都被傅深予揉进了怀里，没话找话道，“你干嘛抱我。”

　　黑暗里，傅深予闭眼说瞎话道：“我有点冷。”

　　“哦。”

　　冷？可傅深予身上烫得跟火炉一样，还冷？可是……算了，他闭上眼，后背传来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得他整个人都跟着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