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梦境 你终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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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就一直坐在床边等周南。
周南回来的时候，有些风尘仆仆。
他看着明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周南坐到她身旁：“明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我在等你回来。”明春面不改色。
周南知道她生气了，长呼一口气：“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周南，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见明春一言不发，周南开始解释：“只是最近粮草吃紧，我忙着周转，这才疏忽了。”
明春看着周南，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周南，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在我身边吗？”
“我一直都在啊。”
明春没在纠结什么，她掀开被子，背对着周南：“好好休息吧。”
没一会儿，明春就感觉到身后的滚烫，周南搂住她，把脸贴在她的后颈。
明春正想把他甩开，就听见周南有气无力的声音。
“明春，你别生气了。”
她一回头，看见周南的脸，也红得发烫。
明春下意识去探周南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烫！
这下明春也顾不上闹脾气了，她披起外袍就要拉周南起来：“你生病了，先别急着睡觉，我这就派人去请郎中。”
明春把青琐喊到外厢房，让她派个手脚麻利的去抓药。
“青琐，你也别闲着，赶快去烧壶热水。”
“唉，小姐，我这就去。”
明春也穿好衣服，准备去帮忙。
周南拉住她的手：“你好好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可以。”
刚说完，周南就撑着坐起来，长发从他的肩上滑落：“明春，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明春一看周南那双漂亮的眼睛现在变得这么破碎，白天积压的所有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谁让她就是容易心软呢！
她一看周南这幅样子，连一句气话都说不出口了。
明春身体前倾抱住周南，双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现在这样，就别逞强了，况且，我们是夫妻嘛。”
他们，终究是要白头偕老的。
周南也抬手抱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和好如初了。
谁承想，第二天一早，赵老夫人竟然亲自过来了。
一看见明春，就忍不住问：“明春啊，你昨天哪不舒服啊？快给阿婆看看。”
明春这才想起来，她连忙找个借口：“我那会，只是有些心烦。”
“心烦？”赵老夫人想到了什么，赶紧追问，“是不是因为诚心斋戒，所以又做梦了啊？”
明春扶了一下额头，然后眼前一亮，却又立刻黯然下去。
赵老夫人一直盯着明春的神态，这样，倒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赵老夫人忧心，“是，竹青托的梦不好吗？”
明春欲言又止，赵老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明春无奈：“我昨晚，梦见一个男子，一直站在一处水井旁边，来来回回，后来……”
明春突然想不起来了。
“哦，我记得，后来，他就掉下去了。”
赵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明春赶紧让她服药，目光一直停留在赵老夫人脸上。
“阿婆，你可千万别心急啊。”明春帮赵老夫人顺气，有些懊恼，“哎，都是做梦，我也记不清了。再说，也不一定就是三叔的。”
赵老夫人扶着胸口歇了好一阵子才说：“那就是你三叔。”
“怎么可能呢？”明春故作吃惊。
“你三叔他，就是因为不小心坠井，才会，没撑过那个冬天的。”
赵老夫人说着说着，就用帕子擦拭眼角。
“我早就知道他身体不好，却还是让他去井边打水……”
“可我不知道那绳子结了冰，他怎么也拉不动，还失足掉了进去……”
明春虽然早就知道这些，可还是跟着赵老夫人一起黯然神伤。
“阿婆，这些天总是听你念叨三叔，他还在时，应该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吧。”
“是啊。”赵老夫人擦掉浑浊的泪水，可眼角又马上湿润，“他要不是因为懂事，想替我分担些家务，也不至于。”
赵老夫人觉得自己此生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儿子了。
“阿婆，我听说，有些孩子，生来就是为了报恩的。”明春轻声安慰她，“三叔既然报完了这份恩情，那自会有他的造化。”
“或许三叔还念着你，下辈子，你们还会是母子呢。”
这话倒是让赵老夫人宽心了许多：“但愿如此吧。”
“只是，你总是梦见竹青，也不见得是偶然。”
当然不是偶然啊，毕竟，自己从来没梦见过。
明春垂下眼睛，省得被赵老夫人看出端倪。
她随意开口：“可能，三叔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赵老夫人擦干净眼泪，她想不出来，徐竹青会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可是，他想要什么呢？”
“阿婆，再等等吧。”明春猜想，“如果三叔真的有事相求，那就一定，会再次入梦。”
赵老夫人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你一定要替我好好问问他，只要是他想要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阿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尽力的。”
赵老夫人这样明确的态度，让明春安心了许多。
赵老夫人离开后，明春靠在躺椅上，在阳光下小憩。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样的梦了……
两天后，明春告诉赵老夫人，她梦见徐竹青披着块麻布，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
“在我梦里，三叔还是那副少年的模样。”明春努力回想着。“我特意走上前去问他，可他又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使劲儿往墙角里躲着。”
明春越说，赵老夫人越心疼。
“难道他缺钱了？”赵老夫人满脸愁容，“也不应该啊，柏青总是会接济他一些的。”
明春心里暗叫不妙，她那会儿没想到这点。
不过明春很快就圆回来了：“我阿耶总要照顾妻儿，他有自己的生活，一时疏忽了，也是有的。”
“而且，靠人不如靠己。三叔还是自己手上存些体己，更为妥帖。”
赵老夫人现在就是病急乱投医，完完全全相信明春口中的每一句话，自然也赞同这个说法：“你说的在理，我这就去给竹青准备。”
明春知道赵老夫人现在手上没那么宽裕，特意给青琐使了个眼色，让她取些银钱过来。
明春心里是这么想的，既然这件事是自己提出来的，那她破费些，也不算什么。
几乎同样的时间，赵老夫人向许嬷嬷招手，还一直指着床下的位置。
许嬷嬷立刻从床底拿出来一个檀木盒子，明春看得目瞪口呆。
等赵老夫人从盒子里拿出来厚厚一沓子银票时，明春觉得自己的脸都僵硬了。
好啊，这老太太上次口口声声说把全部家当给自己，只为把徐杨青从牢里放出来。
结果现在还能拿出这么多银票……原来是把她当傻子耍啊。
赵老夫人自顾自地数银票，根本没注意到明春阴沉的脸色。
等她兴致勃勃数好银票，抬头跟明春商量的时候，明春也换上了一张温和的假面。
“这些，应该是够了吧。”
明春粗略扫了一下厚度：“嗯，这些，就可以了。”
“就是，不知道阿婆，打算做些什么？”
总不能，直接把这些银票烧了吧？
赵老夫人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牛首山上那座寺院吧，悬空寺里面有位至明法师，修行颇深。”
“我们去寺院住上几天，也好好吃斋念佛，到时候请至明法师替竹青诵经超度。”
“这些。”赵老夫人轻晃手中的银票，“就当是香火钱了。”
明春脸上笑着，心里却叫苦不迭。
她闻不惯那种香气，每次都要强忍住想吐的冲动。
这种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明春跟周南抱怨的时候，周南提议可以让徐禾青陪着赵老夫人上山。
明春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姑母这个人，优柔寡断。”
她徐明春为了自己的至亲，可以弃大义于不顾。
可她利用的，同样也是徐禾青的亲生母亲，是徐禾青的同胞弟弟……
明春现在，只能用子女来牵住她。
但是保不准，她看见赵老夫人流泪的时候，再次心软啊……
“都走到这一步了，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明春下定决心，陪赵老夫人在寺院住下了。
她也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至明法师。
这位至明法师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可他身材修长，看着，倒也算得上是丰神俊朗。
赵老夫人带着明春向他行礼，也简单说明了来意。
至明法师只是笑着点点头，让寺里的小和尚把赵老夫人带去厢房。
明春正要抬脚离开的时候，至明法师却开口把她拦下：“这位女施主，请留步。”
明春不解，但还是让赵老夫人先去休息了。
赵老夫人走后，至明法师直接伸手，示意让明春离开：“施主既然不是诚心礼佛，就不必在此处，浪费时间了。”
明春微微愣住，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法师说笑了，民女诚心与否，也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
“我自年少时就一直游历四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至明法师绕着明春慢慢踱步，“有诚心向佛，只盼求个心安的；也有借着礼佛名头，实则盘算着自家那点私利的；更有那些，连自己的心都定不住，来佛门寻个定海神针的。”
明春听出来了他的话外之音，有些不快：“那依法师高见，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施主虽然不是真心向佛，却也不是这里面的任何一个。”至明法师轻轻叹了一口气，“施主，你执念太深，这样下去，只怕是，会伤了自己啊。”
明春有些看不懂他：“法师为何一边责备我不够真心实意，一边又劝解我，叫我不要沉溺在执念之中？”
“法师固然是见多识广，可是，你没有我这样的经历。”
既然从未有人走过这条路，那也不必教她该如何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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