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绯闻》渡空序柏

52、第 52 章 异世界的梦

　　暮色中，大雨滂沱，李看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拉开屋内的窗帘。大雨在街灯下的银线交织，每一滴都重重的撞击在他的内心，却再也溅不起一滴水花。

　　从那天开始，他厌恶着每一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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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2月18日】

　　“老婆，我去接你吗？”李看和秦语安打着电话。
　　“不用，我坐同事的车，要先去事务所。”

　　“下雨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

　　“那你快点回家。”李看说。
　　“知道了~”

　　李看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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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语安坐在副驾驶玩手机，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将她整个人从座位上抛起，身体重重砸向车窗，安全气囊“砰”的一声爆开，带着一股化学药剂的粉尘味喷洒在脸上。

　　车子因外部撞击导致打滑，在湿滑的路面上像一叶孤舟般漂移，方向盘完全失控。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呼吸愈发困难，整个身体被重物压住，动弹不得。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死了。

　　手机传来警报随即自动拨打紧急联系人。电话里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老婆，你到事务所了？”

　　秦语安抽出最后一丝力气，“李看...我好疼...”

　　疼痛感瞬间遍布全身，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模糊的画面，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车厢，几乎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意识。

　　“秦语安。”李看的声音逐渐发抖。他起身些许没站稳，腿撞到了桌子边缘，顾不上疼痛，拿起车钥匙走出家门。

　　秦语安：“李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你答应我的好多事还没兑现呢。”他声音低的几乎被雨声淹没。

　　车辆的轮胎发出刺骨的摩擦声，雨刷器在飞速的摆动着，他目光紧盯着模糊的雨幕，雨太大了。紧握方向盘的指节逐渐泛白，汽车疾驰车速秒针不断攀升，在车道上穿梭，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要失控的前一秒，秦语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李看...我想换一个新年愿望...”
　　李看：“秦语安。”

　　秦语安：“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希望李看长命百岁...”
　　“李看...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李看：“不可以！”
　　“你说今年要一起去挪威的。”
　　秦语安：“李教授，26岁是人生的几点？”

　　李看的耳边几乎屏蔽了所有声音，只剩下秦语安电话里微弱的呼吸。他希望这是一场梦。

　　秦语安：“李看...如果我死了，我...”
　　“你不会死。”李看打断她的话，“秦语安，你不能死！”

　　秦语安：“李看，我爱你。”
　　李看：“我也爱你，我爱你。”
　　秦语安：“李看...没有星星的话，宇宙会很孤单吧。”

　　李看：“那我呢？”
　　“我爱你，所以求你...别丢下我。”
　　“......”

　　“秦语安！秦语安！”他发了疯般的喊她的名字，声音冲破喉咙。

　　“李看，你也要往前走，我会变成星星永远守护大家。希望大家都别太伤心。”
　　秦语安认为，自己的超能力最终还是应验了。

　　“秦语安！”
　　“......”
　　电话被挂断。

　　李看下车之后看着满地的狼藉，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最终才意识到这不是梦。他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般，一步都走不了。周围被拉上警戒线围满了人。

　　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迹。远处救护车的蓝光在他苍白的脸上闪烁，映出他充满了恐惧的眼睛，他呼吸停滞了一秒。

　　雨水在地面上汇成细流，冲刷着散落的玻璃碎片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光。

　　他回到车上，电话声再次响起，
　　“你好这里是伊城市中心医院…”
　　“……”

　　人群如潮水般涌在急诊室，消毒水的气味在他鼻腔内炸开，反胃感上涌。他手撑在墙上，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随后睁开眼走向护理站前，“请问刚刚车祸的…”

　　“你是家属吗？病人现在在手术室…”护士从护理站走出，“男生还是女生？”

　　他看出了护士脸上的一丝难以言说的神情，不好的预感再次袭来，他努力说服自己，一定没事的。
　　“女生，秦语安。”声音颤抖。

　　“……”

　　李看越过护理站走向蓝色的帘幕，指尖碰到布帘的瞬间突然颤抖的握不成拳。监护仪器的滴声瞬间震耳欲聋。
　　帘子掀起的瞬间，他看见秦语安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闭着眼。他想上前唤醒她，我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医生，你们为什么不救她？”声音平淡的像是路过的旁观者给出的点评。

　　他以为他会痛哭，然后大闹医院。他以为他会抱着她说很多话，情绪激动。但是他没有，他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只是看着。

　　心里感受不到一丝痛苦和难过，微红的眼眶里挤不出一滴泪，他以为他不爱她了。
　　“先生。”

　　被转移的时候，他坐在地上，紧紧抓住床边的栏杆，低着头，碎发盖住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从前认为他会和秦语安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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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盛年：“秦语安！你醒过来。”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睁开眼！”
　　“秦语安！”

　　李看站在门外，听着温盛年撕心裂肺的怒吼看着一众人留下痛苦的眼泪。他想这才是正常表现吧，但是他现在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他再次以为，他不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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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家，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实感。他以为下一秒秦语安就会回来，家里的一切都没变，她肯定会回来。

　　李看走到阳台上，手撑住栏杆仰起头，有一刻他好像真的看见了蓝色的星星。他想给秦语安打电话，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传来了因信号延迟此时才收到的消息，

　　【oo：李看我爱你】
　　【oo：希望我的爱人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oo：李看，求你慢点忘记我】

　　李看终于意识到，秦语安不会再回来了。他跪下来求命运垂怜，发现比膝盖先落下的是他的眼泪。

　　他说了很多话，他说秦语安是骗子。
　　说过的每一个誓言她都食言了。
　　—————

　　秦语安离开后的一年里，邻居阿姨也离开了，她的孩子们因无法赡养，最终把团团送给了李看。

　　团团再次来到李看家里，蹲在门口等着它喜欢的人。看到开门的人是李看后，有一瞬间的失落，随后跑进院子里，在花园的角落里找到上次和秦语安一起遗落下的球。

　　它溜进门缝，一间一间屋子的找着，李看站在客厅里，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团团。他蹲下身，接过它嘴里的球，“团团在找人吗？”

　　“找姐姐吗？”
　　“那团团努力一点，快点找到姐姐好不好？”

　　“哥哥非常想姐姐。”
　　“但是哥哥现在…没有姐姐了。”

　　团团似乎看出了他的难过，依偎在他脚边，代替秦语安陪伴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秦语安离开的一年里，五人组生日的时候，都收到了一副来自伊城市画廊的画。

　　这是秦语安在上一年年底的时候准备的，她希望她的朋友们，永远都能像画里的当下一样幸福。
　　她希望没有自己，他们也能开心。

　　署名是：秦语安。

　　秦语安离开后的一年里，李看整日颓废，虚度光阴。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去下一世，快点找到秦语安。

　　但是他不能，他要完成秦语让他长命百岁的愿望。
　　要像她一样，照顾她的父母和朋友。

　　秦语安离开后的一年里，他说她并没有离开，可人人都骂他是疯子。

　　秦语安离开后的一年里，李看每天都要站在阳台，仔仔细细的找着，宇宙里那颗蓝色的星星。

　　李看关上窗，尽量让自己听不到外面的雨声。回到书桌前，拿起笔，顺着笔记本上的空缺，写下了今天的日记：

　　【李看的日记 2027年3月31日 我的生日愿望是：赐予我一场意外死亡。ps：老婆我很想你，所以为了能快点见到你，我可能要食言了。如果你很生气的话，就请快点找到我。】

　　李看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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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大家来到李看和秦语安的婚礼。”
　　温盛年：“许一寒就你话多。”

　　“你结婚的时候，”许一寒挑理：“难道请哑巴当你的证婚人？”

　　秦语安无奈的看了一眼李看，转过头对着二人说：“你俩什么时候能不吵架？”
　　许一寒/温盛年：“现在/不能。”

　　“我从见到我妹妹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一般，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她能收服李看了。当然了我妹妹温柔、善良、有爱心；聪明、独立、有主见；坚强、勇敢、有担当；优雅、知性、有品位。......”

　　秦语安站在一旁扯了扯李看的袖子，“谁给他写的稿？”
　　李看嘴角上扬，摇了摇头。
　　......

　　“下面请新郎亲吻新娘。”

　　在余宛溪镜头落下的瞬间里：
　　秦语安身着一袭洁白的大裙摆婚纱，层层叠叠的纱质面料轻盈飘逸，她微微仰头，神情温柔。李看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们在随风飘扬的头纱下相拥，接吻。李看能清楚的听见秦语安的呼吸声，柔和的光线，浪漫的氛围，美的不像梦。
　　—————

　　这个梦好像有一个世纪那样长。泪水从眼角流出时，他对梦里的人说：
　　“可以抱抱我吗？闹钟要响了。”

　　这是秦语安离开之后第一次出现在李看的梦里，不是幻想里。

　　桌上的时钟停留在早上7：48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满房间，秦语安站在窗前。听到身后的声响后，回过头，“你醒啦。”
　　她走到他身边，俯身，吻上他的唇，“早上好。”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进嘴角，咸涩在口中散化开来。再次看向窗边时，只剩下了风掠过微微拂荡的窗帘。李看抬起手背擦掉了眼角的泪，扯起嘴角。

　　“秦语安，早上好。”

　　—END—

　　自此，成为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