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魔头如何求生》侠洲香客

14、第十四章 从前【十】

　　窗外落雨霏霏，轻雷翁翁，在初夏，这样的夜晚往往预示着明天会是个晴朗日，明日正是陆玄与秋君成亲之日，成亲夜前夕，一群人围坐一团，谈笑间推杯换盏，鱼溪玉喝得脑袋发热，推开窗，风将雨水吹到脸上，丝丝凉爽。

　　鱼溪玉倚靠在窗边看陆玄被调笑，低头羞涩，就像当初他跟秋君告白那样，想到这里，鱼溪玉也跟着笑。

　　笑着，余光瞥见两个人穿梭在雨夜里，忍不住站直身子向外望。

　　“鱼师妹，怎么了？”

　　江鹤瑜走过来，递上一杯酒，鱼溪玉拿过来一饮而下，道：“看见两只雨燕，就多瞧了两下。”

　　江鹤瑜接过空杯，道：“不喝了吗？这不是你的酒量啊。”

　　鱼溪玉摇头，道：“不喝了，明天我要精精神神去看玄哥哥成亲。”

　　江鹤瑜闻言轻笑一声，他也喝酒了，玉白的脸浸出微红，嘴唇也变得红润，这一笑让鱼溪玉看痴了，盯着江鹤瑜的嘴唇一动不动，目光上移，对上江鹤瑜的眼眸。

　　江鹤瑜恍然大悟，移开目光，鱼溪玉垂眸，迅速背过身去，面朝雨幕。

　　桌边的何羡之抬手饮酒的手滞在空中，蹙眉微笑，依旧将酒饮下。

　　漆黑的雨幕中，一点亮光闪来，穿过雨水的声音就像撕开一匹上好的丝绸，丝滑却刺耳，可惜鱼溪玉没有听到，等到紫岚将几乎到鱼溪玉脸上的飞镖衔下时，鱼溪玉才反应过来，顿时，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将她控制住了，从脚底直冲脑顶的血液让她浑身战栗，头脑发昏，胸口发烫。

　　鱼溪玉取下飞镖，毫不犹豫地冲进细雨中，何羡之跑到窗边被江鹤瑜伸手拦下，

　　“我去追她”

　　何羡之看向他，后撤一步，点头道：“好，你快去。”

　　紫岚循着飞镖上的气息追寻，不多时便找到了。

　　晏绝幸撑着一把伞站在雨中，戏谑地看着鱼溪玉，道：“一激，你就出来了。”

　　鱼溪玉转动扳指，召出流霜弓，箭指晏绝幸，居高临下道：“料你也没本事，怕什么。”

　　冰箭飞出，被晏悲生闪出一剑斩断，鱼溪玉勾唇，好了，两个都出来了。

　　天空劈过一道惊雷，一瞬间照亮了黑夜，一颗闪亮的光头赫然出现在两兄妹中间，与此同时，鱼溪玉看到了布满山头的异兽，此起彼伏，匍匐在地，望不到边际。

　　苏浩恶狠狠地盯着鱼溪玉，两颗眼珠几乎要冒出眼眶，光滑的头皮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鱼溪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鱼溪玉道：“老匹夫，让我好等，之前的低劣手段我也受够了，今日一齐了断吧。”

　　苏浩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不会跟你动手，我打不过你，你是很厉害，不然我何必费尽心思引你入计，不过，你说我低劣，你以为你们苍莱墟是什么好人。”

　　鱼溪玉冷冷地看着他，苏浩继续说道：“明日，就是陆玄结亲之日，而他的新婚妻子秋君的姐姐就在此山中。”

　　闻言，鱼溪玉绷直了身子，她记得秋灵，秋灵曾和其母亲一起到苍莱墟看望秋君，二人曾有过一段欢快的玩乐经历。

　　苏浩见鱼溪玉横眉怒视他，得意地摇晃手中的迷香瓶，道：“这群异兽已经被我迷晕了，好不容易把它们引过来，不比你们苍莱墟，可惜这迷药不经用，加上这雨，不过一个时辰，它们就会醒来，而我呢，在城中四处布散了能令异兽躁动追随的引粉，彼时异兽冲向城中，毁了陆玄的婚礼，权当报复他刺穿了我手掌，怎么样？鱼卿，大天才，你有几分胜算。”

　　鱼溪玉冷笑一声，道：“害死你女儿的是龙霄，你该去抓他，秋灵与你无冤无仇，凭什么要替龙霄受难。”

　　苏浩道：“就凭她是龙霄的唯一的女人，杀了她，龙霄一定悲痛万分，就如同我失去我女儿那般，我要让他尝一尝那种心碎的感觉。”

　　鱼溪玉道：“呵，龙霄爱的女人多了去了，当初他不也口口声声说爱苏月吗，苏月死的时候他可一滴泪都没掉。”

　　苏浩吼道：“所以我会让他去地府给月儿磕头谢罪的，你和他，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鱼溪玉举起流霜弓，道：“虽然很想见你收拾他，但可惜你没有这个命。”

　　遂凝箭，瞄准苏浩：“我一射之地便是你的坟墓”

　　冷箭之下，苏浩避无可避，臂膀中箭，在两兄妹的掩护下逃走了，鱼溪玉想将他的那颗光头拧下来，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秋灵，追了几箭便放过了他们。

　　夜风朔朔，将雨吹打在身上，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裳，贴在肌肤，让人忍不住战栗。

　　“这是哪里？好黑。”

　　秋灵明明记得自己在旅馆，等待明日秋君的婚礼，和龙霄轻语几句二人便早早睡下。

　　秋灵忍不住摸索，结果一手插进湿泥里，顿时慌乱起来：“怎么回事，龙霄，霄郎，你在哪里？”

　　一阵脚步声，迅疾，一步步踏在湿土上，时不时激起水花的声音，步步紧逼，秋灵闻声忍不住后退，可太黑了，泥土的味道钻满她的鼻腔，让她摸不着头脑。

　　突然，秋灵闻到一股另类的酒味，她看到一个高大隐约的人影，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伸向后腰，握住刀，佯装沉睡，等到人走到自己面前，俯下身子，秋灵悍然出刀。

　　“啊”

　　怎么是个女子的声音？！

　　“姐姐，是我呀，小鱼，不要怕，我来带你出去。”

　　鱼溪玉抱起秋灵，走出山洞，隐隐天光让秋灵看清了眼前人，惊讶道：“小鱼！真的是你。”

　　看见鱼溪玉汩汩往外冒血的手臂，秋灵顿时收敛了声音，轻轻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我还以为是位男子，没想那么多，就”

　　鱼溪玉将秋灵放在平地上，道：“没事，这算不了什么，是我吓到你了。”看见秋灵堪堪到下巴的短发，鱼溪玉上手轻轻拨弄秋灵的发尾，问道：“姐姐，你的夫君对你好吗？”

　　秋灵使劲点头，嘴角挂笑，道：“虽然没有了从前的锦衣玉食，但他给我买了很多功法，还有剑，我每天修炼，练剑，过得很开心。”

　　闻言，鱼溪玉莞尔，召出紫岚，说道：“这样就好，姐姐，答应我好吗？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夫君也不可以，我会让紫岚在天亮之前送你回去，今天就当没有见过我，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秋灵不明所以，但依旧答应下来：“好”

　　送走秋灵，鱼溪玉吸一口气，徐徐吐出，随手拨开一团草，一只异兽酣然卧睡。

　　杀了它？它又何其无辜，漫山遍野的异兽何其无辜，我不能因为还未发生的事将它们置之于死地，只要阻止它们就好了。

　　正想着，脚边的异兽耸动，明明时候未到却苏醒了过来，鱼溪玉持剑后退一步，准备恶战一场。

　　奇怪的是，这只头长犄角的豹子用它那明亮的眼睛看了一眼鱼溪玉，低头舔舐自己被雨水打湿的毛发。

　　“烦死了”

　　鱼溪玉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一口气咽在喉咙里，让她浑身激灵，脑中狂风暴作，这只异兽在说话!

　　直到被豹子起身甩身子甩出来的水滴砸中，鱼溪玉才回过神来，一双眼睛眨了又眨，嘴唇微张，看着眼前的异兽，不知所措。

　　“看什么看，你不过是人族血脉多一点有个人形，我修炼修炼比你差不到哪里去。”

　　异兽说完继续舔爪子，鱼溪玉磕磕绊绊地问道：“什么？什么叫我人族血脉多一点？我为什么能听懂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我们血脉比较相近吧，所以你能听懂。”异兽说着又看了看鱼溪玉

　　“该不会你不知道自己不是纯血人族吧，真蠢。”

　　鱼溪玉指向自己道：“所以，我是异兽？我不是人？”

　　“异兽？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族强加给我们的名字而已，你想当人，那你就是人，你想当异兽，那你就是异兽，等我再修炼一下，我也去当人。”

　　鱼溪玉觉得好荒诞，觉得自己十七年来的人生都错了，忍不住发笑：“哈哈哈哈，什么鬼，我酒喝多了，我现在在做梦吧，等我醒过来，我就能去看玄哥哥成亲了。”说着使劲拧了一把胳膊，“啊，为什么是痛的。”

　　鱼溪玉沉思良久，最终迈出步子，不管了，玄哥哥的婚礼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