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游戏里学做人》信游春

80、德英中学（8）

　　落地的瞬间，二人就感到了一些不对。
　　几乎是瞬间的，祁远和林九柯同时躲到了目光所及处最隐蔽的一个地方。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祁远低声问道，眼神丝毫不敢怠慢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此刻应是每周一的晨会时间，全校师生都聚集在操场上。
　　可奇怪的是，整个操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现在是凌晨四点，天色未明，整个场面因此也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无数个活木偶被遗弃在了空旷的操场上。
　　林九柯同样也看到了这一幕，思绪扭转片刻便明白了一切，语速极快的解释道。
　　“从副本起，每个人命运的走向我都已经几乎掌握了，可安静不一样，她的命运不只一条，而是有整整二百三十二种！！”
　　“这种情况往往只有两种，要么她是守关boss，要么她是重要npc。”
　　“可这二百三十二种命运没有一种是她们都活下来的。如果我想得不错，你肯定也发现游戏副本里会有一些极少数的npc保留记忆，我怀疑安静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解释的话，那这二百多种命运大概率就是开启了这个支线任务的玩家人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二百多次游戏里，没有一个人完成这个支线任务，它的失败率高达100%！”
　　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
　　祁远原本就觉得，这一切进展得太过顺利了。无论是林九柯轻易得到消息，还是一向懂得明哲保身的安静主动向他们揭露学校的操作……这些举动，都像是在推着他们往任务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这支线任务对主线的影响有多大，但单从安静保留记忆这一点看，她肯定不希望玩家们能够通关。
　　看祁远这样想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林九柯听后也是脸色一沉。
　　他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祁远的话将这个可能性勾勒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顺着她的意思走？”
　　林九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副本处处受限，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祁远如他所想把否定了这个决议，“我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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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宿舍，302。
　　圆珠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骤然停下。
　　与此同时，林九柯和祁远轻车熟路地从窗户里翻了进去。
　　“你们找我，是要报复，还是要一个答案？”
　　长发少女合上了手中的日记本，抬头看向从窗户里进来的二人，看样子应该是之前把他们拉进这个时间段的孟梦。
　　“都不是，只是想问问，在经历了无数次好友的身亡，早已麻木了的你，布下这个任务的目的。”林九柯眸光一亮，一些东西在悄无声息间被改变了。
　　“哦，那就是一个答案了。”
　　孟梦面无表情地走出宿舍，透过铁窗望向操场上那些如木偶般呆立的全校师生。
　　“你说的不错，在见证了那么多次她的离开后，我也确实真切地感到了一点疲惫。”
　　良久，她终于离开了窗台，带着二人走上了楼梯。
　　“可是也正因如此，我终于明白了她真正的想法。”
　　三人的步伐并不慢，很快就来到了天台。一个短发少女背对着他们站在天台边，和孟梦原先的位置如出一辙。
　　“我是寄托了阿静一切梦想和期望的造物，早在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死亡的时候，她的一部分就已经和我融合在了一起。”
　　祁远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强烈的不安让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在阿静死亡的瞬间，我就不再只是我了！我是她心底对自己最大的妄想，是她梦想的背负者———-”
　　“我，是孟梦，也是安静。”
　　这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祁远脑中。
　　像，太像了。
　　“万本同源，根求一说。泯灭自然，重获新生。”
　　这就是同源说的理念！
　　就在这时，孟梦欢快的朝一直没有动静的安静走去。
　　林九柯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当即掏出了几个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往她身边丢去，那几个豌豆模样的小东西几乎是在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就炸裂了开来，也让陷入头脑风暴的祁远回过了神来。
　　孟梦蹙了蹙眉，身上的血窟窿迅速修复着，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操场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群随时待命的“木偶”们开始行动了！
　　见林九柯的攻击几乎对她没有造成太大伤害，祁远也没打算再进行无谓的攻击。
　　只见他心念一动，不远处的安静就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卷起，远离了孟梦。
　　无形的风在他周身汇聚，化作切割空气的利刃紧紧环绕在众人身边。他必须为林九柯制造清理那些人偶的时间，更要阻止孟梦再次接触安静完成融合。
　　“没用的。”孟梦的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她甚至没有躲避那些风刃。锐利的气流划过她的身体，留下深深的伤口，但血肉翻卷的速度快得诡异，几乎在伤口出现的下一秒就已愈合。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你把我从她身边拉开，就像试图把影子从光里剥离一样可笑。”
　　操场上，黑压压的“师生”已经涌到了宿舍楼下。
　　他们不再呆滞，空洞的眼眶齐齐抬起，望向五楼的天台入口，然后开始攀爬。像一片乌泱泱的潮水顺着墙壁向上蔓延。
　　林九柯骂了句脏话，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一具具人偶因为各种巧合而报废，一具具人偶又乘着同伴的尸体紧随其上，但林九柯却从来没有让任何一具人偶踏入天台的防线，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流下。
　　在没有道具的情况下，他本就不擅长战斗，更别提是这种高复合的切割命运了。林九柯的目光没有离开这片区域，冲身后的祁远喊道：“情况比我预想的更糟，我可能坚持不到计划那么久了！”
　　怎么办？事情貌似已经发展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祁远一边注视着随时都能冲破风刃的孟梦，一边思考着自己能动用的全部手段。
　　刹那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在祁远脑中成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安静。少女蜷缩在角落，对周围的厮杀的诡异景象毫无反应，仿佛沉浸在一个只有她和“孟梦”的梦境里。
　　“林九柯！”祁远再次喝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给我争取三十秒！不，二十秒！拦住她和那些东西，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靠近安静！”
　　“二十秒？！你当我是……”林九柯瞥了一眼潮水般涌来的“木偶”和虎视眈眈的孟梦，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咬牙道。
　　“……行！就二十秒！多一秒你就自己看着办！”
　　话音未落，林九柯的双眼就爆裂了开来，血雾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了一条条由不明字体编织而成的红色丝线。而在丝线凝实的瞬间，在场除林九柯和祁远以外的所有生物，身体都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裹挟了一般，动作也随之僵硬了起来。
　　孟梦身形一滞，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