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游戏里学做人》信游春

71、一片羽毛落下的时间（终）

　　同一时间，黎明公会总部，第三审讯室。
　　房间方正，四壁是冷灰色的合金材质，唯一的家具是中央那张金属方桌。裴禽坐在一侧，双手随意交叠在桌面上，手铐在冷光下泛着银辉。
　　对面坐着三个人。
　　左侧是之前见过的金发女子，胸前名牌写着“伊芙琳·科斯塔”，黎明公会第七执法队副队长。她面无表情，指尖在平板上滑动。
　　右侧是棕发男子，沉默如山，名牌上只有简单的编号“077”。
　　而正中那位，是裴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夜幕部长，杰伦.卡尔姆。
　　黎明公会三位最高管理者之一。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见，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裴禽。
　　“裴禽，黄昏三队队员，”伊芙琳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响，“记录显示，你在《桃花源记》副本中，是团队唯一幸存者。”
　　杰伦面无表情的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据你供词所言，通关人数为七，副本人数为十。除了你，另外六人身份未知。”
　　“可是我们已经明确五名公会成员已死亡，那多出的两个通关者，就很有意思了。”
　　裴禽扯了扯嘴角：“所以？怀疑我勾结外人，杀了自己队友，然后通过不知名手段把两个做成了傀儡带走？”
　　不能怪他想得这么复杂，因为曾经晓春社发生过这样的事，通缉令飞了三年都没有头绪，但也让其他几个公会长了点心眼。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077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庚级副本，黄昏三队副队长带队，加上拂晓七队的实力新人祁远，全军覆没的概率低于0.3%。”
　　裴禽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但是有四个不知身份的玩家晚我们一步到桃花源，至少我在的时候我没见过他们。”
　　“我在进入桃花源后就和其他人分头行动，然后误入了一片不知名空间，里面时间流速很慢，我出来时副本已经结束了。”
　　伊芙琳一行行记录下裴禽的话，尽管她并不相信这个说辞。
　　杰伦冷笑一声，有些嘲讽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作为一个高精人才，混了整个副本，连队友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裴禽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杰伦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几分松动，“洛平是我兄弟，他那个粗枝大叶的脑子我也明白，况且以他的实力再怎么说也不会落到这种死无对证的下场。除了巅峰玩家能够秒杀对手外，就只有队友可以趁其不备，才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你的趾高气昂的脾气公会谁不清楚？！你敢说你对这次的队友没有丝毫意见吗？！”
　　裴禽哑口无言。
　　“这个副本活下来的只有你，所知的所有信息也是你提供的，瞒天过海，又有谁会知道？！”
　　忽然，审讯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蓝衣青年走了进来。
　　“够了。”
　　他一开口，狭小的空间里竟没了丝毫动静。
　　裴禽一脸惊讶地看着来人，语气却还是那幅不屑的态度：“周鹤年？你来这凑什么热闹，看我笑话的？”
　　周鹤年明显已经习惯了“友人”这副咄咄逼人的态度：“杰伦，这事从现在开始归我处理，你先回去吧。”
　　“呵，好啊！你就一直帮着他吧！”
　　杰伦摸了一把脸，又变回了原来淡淡的神色。
　　“……我和他的事我也不和你撒气，但你们国家也有一句古话：‘君子不以私害公’。”
　　“等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希望你为了公会，不要做出不该有的决定。”
　　周鹤年淡淡地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但也请你在事情下定论之前，不要用这个态度对待我的朋友。”
　　裴禽冷哼一声：“我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
　　周鹤年坐到原先杰伦的位置，笑了笑。
　　“好的，现在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就像以前一样，说出你的想法，我来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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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痴颂城区。
　　“您好，请出示您的信物。”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祁远递出一张正面印有“09”字样的卡片。
　　前台小姐礼貌地接过，确认无误后，拿起听筒开始拨号。
　　片刻，她放下电话，微笑着对祁远说：“已经为您联系了林先生。他请您直接上去，请随我来。”
　　前台小姐领着祁远乘电梯抵达五楼，将他带到009号房间门口，随即礼貌地点头离开。
　　“咚咚咚。”
　　“请进。”
　　祁远推门而入。房间没有开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背对着他站在阳台上。窗外城市的霓虹勾勒出他安静的轮廓，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昏暗。
　　“祁远，黎明公会那个潜力新人。”
　　青年转过身。黑绸松松地覆在眼前，唇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没有问祁远为何而来，仿佛早已知道。
　　“你们这次的事，闹得不小。一批优秀的人折在里面，上面应该很头痛吧。”青年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显然已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公会内部的信息。
　　“你或许在想，为什么我会在你尚未崭露头角时，就递出橄榄枝。”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缓缓解下眼前的黑绸，朝祁远走来。
　　“因为我看见了。”
　　青年依旧闭着眼，似乎不适应门外渗入的光线。
　　这话若旁人听来，或许会觉得荒谬——一个终日覆眼的人，却说自己“看见”；一个行走如常的“盲者”，却预言未来。
　　但祁远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动。
　　“很少人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青年停在祁远面前一步之处，“不过，我愿意对你坦诚。”
　　他忽然睁开眼——眼眶里空无一物，深邃如夜。
　　“‘真知’。”他轻轻说道，“这是我的能力。这双失去的眼睛，便是它的容器。”
　　“早在你进入游戏之前，我就看见了。未来的某一天，你会与我共同做一件……足以撼动现有秩序的事。”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我觉得很有趣。所以，我让一道分身去匹配了你的副本。”
　　青年抬起手指，虚虚指向自己空洞的眼窝。
　　“它不仅能窥见未来的碎片，还能触及表象之下的真实。”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神秘的色彩：“在认识我这个人之前，你或许可以先听听我的另一个名号——”
　　“我即真理，真理即我。”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九柯，新星榜榜一，也是你今后的同伴。”

　　第一卷《观局引》完
　　“失明者所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