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游戏里学做人》信游春

41、晨曦生态动物园（5） 祁远最后看

　　祁远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只重新恢复懒散姿态的棕熊，转身沿来路返回。

　　脚步声在空旷的兽区道路上回响。两侧是高耸的、漆成暗绿色的围墙，隔绝了展区内的景象，也投下大片阴影。

　　祁远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脑中梳理着棕熊事件带来的信息碎片，以及那份沉甸甸关于“预防药”的警告。

　　距离感差不多到了。

　　他抬起头，准备确认路口方位，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前方，没有十字路口。

　　原本竖立着三四个路牌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灵长动物区，前方800米。

　　“…嘟嘟。”

　　与此同时，祁远手上的话机也适时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后，听筒中传来一道声线怪异的男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祁远心里猛地一沉。

　　“我是饲养部直属主管02，员工0331祁远，请立即前往灵长动物区进行喂食工作。重复，员工0331祁远，请立即前往灵长动物区进行喂食工作…”

　　主管又强调了两遍后就挂断了电话，祁远试着回拨过去却发现刚才打过来的电话是空号。

　　呵呵，“福”是从来没见过，可“祸”倒是前赴后继，还没完没了了。

　　好在祁远早就准备了好几种颜色包装袋的饲料，饲料方面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最重要的还是到底该不该去？

　　如果只是灵长区的话其实问题还不大，但麻烦就麻烦在“主管”特意打电话指明让他去。

　　祁远心头那点迟疑，最终被那两条白纸黑字的规定沉沉压了下去——毕竟无论哪一条规则，上面都清清楚楚说明了‘不得拒绝主管的指令’。

　　但祁远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服用了双倍的预防药后就顺着眼前的路走向了灵长动物区。

　　而在他视线之外，路口处的标识静默地变幻，又恢复成了四个。下方的道路如同有生命般延伸、分裂，最后重新组成了十字路口的形状，供来往的员工行走。

　　而祁远刚刚走过的地方，墙壁无声地合拢，表面平滑如初，看不出丝毫曾有过通路的痕迹。

　　…

　　前方的道路笔直地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随着他的深入，两旁围墙逐渐变矮，材质也从冰冷的混凝土变为透明的厚重玻璃，玻璃外是一片空旷而幽深的森林，祁远心里暗自猜测这应该就是地图上那片画了树木符号的地方。

　　光线透过玻璃和网格，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倒是让周围略显冷淡的颜色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潜移默化之下，他明显能感觉到，园区里面的空气在发生变化。那股弥漫在猛兽区的、混杂着饲料和排泄物的腥膻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铁锈的气味。倒也没有其他地方那么难以接受，只是闻多了嗅觉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道路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与其他园区不同的是，这扇闸门看上去更加专业了一些，至少不是那种大型猛兽一拍就破的模样了。门旁有一个刷卡器和一块小小的电子屏，屏幕上的文字略显黯淡，但在远处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信息。

　　《灵长类动物喂食须知》

　　1.由于灵长区动物尚在培育中，实验室内存有大量珍贵素材，请饲养员谨慎喂食，不要进行多余的举动。

　　2.本区共有三个品种的灵长类动物，分别是猕猴、狒狒及金丝猴，除此之外不存在任何类人灵长生物。如果有，那可能是出逃的实验数据，发现后请立即通知你的直系领导，在直系领导带来之前请在实验室内，并确保自身安全。

　　3.我们园区的灵长动物十分聪明，请满足它们向你提出的一切需求。

　　4.部分猴子可能会出现行为异常、认知错乱等问题，请无视，并通知后勤处。

　　5.不要相信任何一条规则，包括…

　　看完规则后祁远并没有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取出工牌，在刷卡器上轻轻一贴。

　　“滴！员工卡。”

　　电子屏亮起绿光，伴随着轻微的气流声，气密门向一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祁远，呼吸也为之一滞。

　　这并非他想象中的有着假山流水和攀爬架的“猴山”，反倒更符合规则里所说实验室的场景。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纯白色大厅。大厅被一道巨大的、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的弧形玻璃墙一分为二。祁远所在的是“员工通道”，狭窄而洁净，只有简单的控制台和几把椅子。

　　而玻璃的另一侧是一个类似儿童乐园的场所。

　　地面上铺满了仿真的绿色草坪和错落的木质平台，几处角落甚至还有人造的小溪和秋千，乍一看倒像个人民公园类似的地方。

　　若细看草坪与溪水，便会发现眼前皆是模拟场景——叶片间隙偶有拼接痕迹，水光的流转也稍显生硬。穹顶上洒落的“阳光”，其实来自天花网格后数以千计的模拟灯，一切都如同一个专门为猴子们打造的楚门世界。

　　恒河猴实验？祁远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词，虽然这两个实验形式上差异很大，但内核应当是差不多的，虽然还不知道动物园进行这种实验室想研究一些什么，但他敢笃定主线任务中的“课题”与这个实验脱不了干系。

　　几乎是在开门的一瞬间，玻璃后的几十来只猴子的视线都齐齐扫向了门口。

　　换作常人，被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怕是早就寒毛倒竖、坐立不安了。可祁远显然不是一般人，他根本没理会那些猴子投来的目光，只管提起几袋饲料，径直走向投放口，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儿理所当然的主人。

　　“吱吱吱吱！”

　　一只狒狒感觉自己的帝国受到了侵犯，挥舞着双手叫道，这叫声仿佛也提醒到了其他猴子，让它们渐渐朝祁远的方向是慢慢靠近着…

　　忽然，猴群骚动了起来。吱吱喳喳的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尖锐又急促，像是忽然炸开的一片聒噪的雨。

　　祁远对这场闹剧视若无睹，仍按着节奏，一袋接一袋地向投放口倒着饲料。可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却像直接钻进他脑子里似的，搅得他心神一阵恍惚。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从虚空里抓出一支针管，看也不看就往自己颈侧扎去。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那股恍惚感才稍退几分。

　　那些猴子的叫声伴随着一定的精神攻击！

　　玻璃后的猴群见他有所反应，反而越发躁动起来，一个个手舞足蹈，不知在比划什么。祁远为防万一，不再看向那边，只继续在实验室里搜寻。

　　终于，他在角落找到了一份笔记模样的文件夹，和一把孤零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