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卒若环》陳游之

134、妄仙村记事（2） “唉，

　　“唉，阿娘你快看又有外乡人来了…”
　　“嘘，小声点，何姑保佑，但愿他们不会给我们带来灾祸……”
　　二人穿过森林，沿着山路向下几百米后，终于看到了妄仙村的里碑。
　　和他刚进入副本时在远处看到的一样，炊烟袅袅，此起彼伏的梯田间偶尔能看到几个耕种的人影，除了偶尔到违和感之外，这里和大多隐居山林的村落一样祥和安宁。
　　只是这美好的氛围似乎因为他的到来有些微妙？
　　王阿婆走到村口便停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后生啊，老婆子我就领你到这儿了，天色这么晚了我也还有农务要忙活，你要是没有吃食可以赶现在去村口黄家吃一顿过灵饭，我就不招待了。”
　　祁远看上去像是没有怀疑她的话，挥手道别后就往村子深处走去。
　　几分钟后。
　　“你……你想干什么？我娘不让我和你们说话，所以你不管想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一个字的！”
　　一个隐蔽的角落，祁远正在尝试和这里的本地小孩沟通，因为使用了道具的缘故，目前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你们这里是不是信仰一位叫做何姑的仙家？”祁远对小孩的话置若罔闻。
　　本来因为大人的叮嘱和自身的警惕，小孩是不可能会回答他的，不吐口唾沫都算好的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他开口：“是……是的，何姑是我们妄仙村土生土长的仙家，几乎人人家里都有一尊祂的像。听说许愿百事百灵，但大人们几乎从来都不让我们随便许愿。”
　　祁远回忆了一下进村到现在看到的场景，确实符合小孩所说。
　　“哦？为什么呢。”
　　小孩挠了挠头，没有回答，似乎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祁远扶额，好吧，他也不指望一个小孩能知道什么，谁让目前他的能力只能影响到一个心性不太成熟的小孩呢？
　　“那我换个问题，黄家发生了什么事？”
　　小孩抠着手指头断断续续地道：“ 是三娘，三娘上周死了，听大人说好像是睡觉打翻了烛台烧死的，但我们都觉得三娘其实是被煞鬼害死的！”
　　祁远挑眉，明显来了兴趣：“怎么说？”
　　小孩也激动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记得在三娘当上神女前，她经常找我们玩，还总是给我们摘桑葚吃，但是她当上神女后就不找我们玩了，也不怎么出门。因为之前大人们说过神女都是在阴年阴月的好日子选出来的，所以我们都怀疑三娘是在那时候被煞鬼附身然后自杀的。”
　　祁远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久前来的外乡人干了什么，你们为什么那么害怕？”
　　“不清楚，听我阿娘说好像是上午他们刚进村就直奔黄叔家的灵堂，然后把三娘的棺开了，还把过去帮忙的人打了一顿。”
　　……听上去就很玩家的作风。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妇女的叫唤声：“阿虎！回家吃饭了！”
　　阿虎如梦初醒般甩了甩头，发现自己竟站在祁远身前，吓得鞋都跑掉了一只，转身就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失策了，应该先问余神婆位置的。”
　　“小伙子，你是在找我吗？”
　　！！！
　　祁远猛的转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灰白的瞳仁倒映着他惊讶的神情。
　　又是忽然出现……
　　老妇人半张脸已经毁容，被狰狞的疤痕覆盖着让人看不清神色，手上杵着一根拐杖，看上去和王阿婆年纪差不多。
　　“看穿着，你和之前那伙年轻人是一起的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先跟我来。”余神婆神秘一笑，杵着拐杖就从旁边的小路离开了，也没管祁远有没有跟上。
　　一路上，村民的反应要多激烈有多激烈。
　　有些光是看到祁远的影子就已经把窗户重重关上，有些连影都没看到见了其他人的反应也是连忙回屋……
　　穿过了数条土路后，总算是来到了余神婆的住处。
　　余神婆的屋子坐落在村子最西边，孤零零的一间土房，和村里其他砖瓦房格格不入。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兽骨，被麻绳串在一起，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祁远跟在她身后进了屋，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灶台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余神婆自顾自地坐到灶台边的矮凳上，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往碗里倒了碗水，推到桌对面：“坐。”
　　祁远没动。
　　“你比前面那伙人收敛点，进村到现在还没惹出什么乱子让我去擦屁股，倒是省了麻烦……”余神婆抿了一口水自言自语道，剩下一只还算清明的眼睛痴痴地看着案前粗糙的神像。
　　祁远没时间跟她绕弯子：“你想说什么？”
　　她重新把目光放到祁远身上：“何姑。这个词你一路上听到不少了吧，祂是我们这里土生土长的仙家，不需要信仰，不需要崇拜，祂就可以实现我们所有人的愿望。”
　　“而代价只需要一个丫头而已。”
　　听了这话，祁远终于知道那微妙的违和感是什么了。进村以来，他所看到的女性除了妇人和老人，再没有任何一个年轻或年幼的女性出现。
　　“神女是河姑的祭品。”祁远敢肯定这一点。
　　余神婆赞同的点了点头：“不错。而这一轮的神女正是黄家的三娘。”
　　“原本，她应该在受封的第十天被我带上祭坛，在乡亲们的注视下完成献祭。可是，她在前一晚就死了，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被火烧死的，你的同伴们已经确认过了，我想你应该不打算冒着风险再去查看一遍吧。”
　　祁远没有回话，余神婆也没有迟疑，仿佛刚才那话不是对着他讲的一样，继续说道。
　　“按理来说，被册封的神女在这期间是无法被任何东西所伤害的，除非那个东西的力量与何姑持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祁远哪里还猜不到她想要干什么：“你要我们去追查让黄三娘死亡的凶手。”
　　余神婆点了点头：“当然，而且我想你们没有拒绝的理由吧。即使你们把目的隐藏得很好，但行为总是会出卖一切，即使我不说，你们原本也打算这么干吧。”
　　祁远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
　　“既然要追查，那你也得给点线索吧，其他人呢？不要和我说他们还在这个村子里。”
　　余神婆用手指敲了敲陶罐，神秘一笑：“他们当然还在这个村子里……”
　　她话音未落，陶罐里莫名腾起了一团白色的气体，朝祁远喷涌而去。后者在她出手瞬间就已经闪出了门外，可那团气体的扩散程度明显超出他的想象，转眼间就把肉眼所见的所有地方填满……
　　片刻后，烟雾散去，门外空无一人。
　　余神婆晃了晃陶缸里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碎碎念：究竟是什么生物发明的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