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游戏里学做人》信游春

119、阳光改造中心（15） 天台的

　　天台的风很大。
　　祁远落地时，气流在脚底散开，吹起一圈细碎的砂石。林九柯紧随其后，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嘴里嘟囔着“下次能不能来个软着陆”，手上的剑瞑纱已经重新系紧。
　　天台看上去很空旷，一幅几百年都没来过人的荒无样。水泥地面上零星散落着几根废弃的钢管，角落里堆着几张破旧的防水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天空几乎被铅色的云雾覆盖，远处的山脊线模糊在无边的森林里，看不清边界。
　　“没人？”林九柯环顾一周，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祁远没有答话。他走到天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改造中心。
　　从五楼的高度往下看，整个建筑群像一头匍匐在地的灰色巨龙，走廊里的人影隐隐绰绰，因为过于拥挤还有些被挤下了围栏，坠落到底层的人群中。只有寥寥几道身影从中穿梭而过，各自朝着某个方向匆匆赶去。
　　“他们应该也往天台来了。”祁远收回视线，“等吧。”
　　林九柯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因为这是整个改造中心唯一一个不会被NPC堵死的地方。”祁远顿了顿，“而且，如果我是特殊NPC，我也会选在这里围猎玩家，毕竟天台可没有退路。”
　　林九柯啧了一声，没有再追问，靠着天台的矮墙坐下，闭目养神。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大约过了五分钟，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姚舒第一个走出来，墨色长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她看到祁远时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没有问他们怎么上来的，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赵七和广琳紧随其后，吕斌无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铁门，手指在门框上快速划了几道符文，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在门缝处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去。
　　“封住了，至少能挡一会儿。”说完这句话，吕斌无又回归了沉默寡言的样子。
　　姚舒暂时也没有要和祁远寒暄的意思，和队友们坐在旁边各自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广琳的眼神频频望向祁远，似乎想关心一下之前帮过忙的临时队友，却又欲言而止。
　　天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过很快，这里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人还挺齐。”
　　铁门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学员制服，胡子拉碴，面容普通，就跟大街上的路人一样，没有什么记忆点。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身材结实的壮汉，双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另一个是身材窈窕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却红得异常，像刚喝过血一样。
　　看到那三个从一开始就藏在暗处从未露过面的人，众人瞬间警觉起来。
　　林九柯眨了眨眼，用几乎听不到的气音和祁远耳语道：“刚好三个，我看了一下他们的内部构造，剩下的特殊npc无疑了。”
　　感觉周围气氛因为自己的出现变得紧张了起来，那个领头的男人连忙摆了摆手：“别急着动手，我不是来跟你们拼命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卫庭，以前是痴颂会一个无名的小头目。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虽然来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NPC身份，但姚舒看上去反而更加警惕了。
　　“你想说什么？”姚舒开口，声音平稳。
　　“想谈个条件。”
　　卫庭看了看几人的配置，继续道：“看样子是黎明的吧，那你们肯定知道这个副本的特殊npc——也就是曾经的玩家，是靠杀死新玩家才能彻底解脱的。我们杀了你们，你们替我们困在这里，而我们彻底死透，该上天堂的上天堂，垓下地狱的下地狱……后续谁都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笑了一下：“但我们不想这么干，至少我们这些还没被淘汰的不想。”
　　林九柯嗤了一声：“你觉得我们会信？”
　　“信不信随你。”卫庭耸耸肩，“按一年365天来算，我已经在这个副本躺了四年了，不是因为没能力，是没必要。我看着那些特殊npc换了一轮又一轮，辛苦半天却是害了别人，自己也彻底死了，还不如一直当个有神志的npc起码还能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呢？”祁远开口了，这是他上到天台后说的第一句话。
　　卫庭露齿一笑：“所以我想和你们谈个条件。你看现在的人数，我们npc明显是劣势，杀与不杀没有区别，倒不如你们高抬贵手，我们也少一顿皮肉之苦。”
　　后面的两人明显很鄙视卫庭的做法，但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阻止，看上去是默认了。
　　卫庭的话音落下，天台上安静了几秒。风从云层间灌下来，吹得那几张破防水布啪啪作响。
　　“你说你们不想打。”姚舒终于抬起眼，“但你身后那两位，看起来不太同意你的说法。”
　　卫庭回头看了一眼。壮汉面无表情，女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他俩嘛——”卫庭挠了挠后脑勺，“怎么说呢，跟我意见不太统一，但总归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对吧？”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身后说的，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壮汉哼了一声，没说话。女人倒是开了口，声音又软又糯：“卫哥说了算，我们毕竟都是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人了，与其彻底消散，还不如当npc呢。”
　　“那就好办了。”
　　姚舒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利落，“我们不杀你们，你们也别给我们添乱。等副本结算，你们继续当你们的NPC，我们走我们的路。”
　　“爽快。”卫庭咧嘴一笑，拍了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姚舒手中的剑鞘就以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朝三人飞了过去，又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变成一根根细小的银针，死死的扎入了女人的手心。
　　“呃啊！”
　　女人凄厉的惨叫一声，脸也肉眼可见的狰狞了起来。她能感受到构成银针的物质正在缓缓地侵入她的皮肤，渗进骨头里，那种剧痛让她连一项在行的表情管理都忘了维持。
　　卫庭的脸色也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毁约？”
　　其他人还没开口，赵七就立马怼了上去。
　　“比不上你们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招两面三刀你们用得好啊，如果不是我们有控制方面的专家，估计早在谈话间就被你背后的小姐魇住了吧。”
　　广琳依旧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恬静模样，丝毫看不出她在破除对方精神攻击的同时，还传音给了在场所有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