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负解》滁之梁

5、欢迎仪式 现在看起来

　　“诶，江寒，江寒！你怎么了？”张癸突然发现江寒头歪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砚头往左撇撇，并不想看到即将发生的混乱。
　　伊鬃看到这景象无话可说，从左边绕道到江寒身前，“啪”的就是一巴掌。
　　江寒猛地一激灵，两只眼睛霎时瞪得圆溜溜的，手下意识朝着伊鬃的方向甩了甩。
　　伊鬃也不说话，蓄力踩了一脚江寒的脚背。
　　这两个人这样很久了，一直打来打去没个正经。今天的伊鬃收敛了很多，之前都是往死里打的。
　　陈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
　　张癸明白江寒这个性子，现在只是微微震惊，脑子里面充满了接下来阴阳怪气的话。
　　周围开始有零零散散的细碎声。
　　张癸用了六成力气拍了下桌子：“江寒！”
　　全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你们都和你们陈科研员学学好不好。你看看，我摊上的都是什么事儿啊。两人在谈恋爱，一个开会都能睡着。”
　　陈砚抬眼看了眼张癸，眼神浑浊。
　　张癸对陈砚的性格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二了解的，他看自己的“得意弟子”有点不难烦只好作罢，接着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寒。
　　江寒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再加上这一件件的事，他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刚才被扇了巴掌，倒是让他清醒了些许。
　　江寒应付似的点点头，把腿翘起来，一副我管你是谁都和老子没关系的姿态。
　　他把手撑在椅子上，头往陈砚那个方向微微倾斜。
　　陈砚似乎察觉到了，但却没有避开。
　　这下这么一闹，会场的吵闹声更加大了。
　　噪音包裹他们，谈论声越来越明显。
　　张癸紧锁的眉头挤出皱纹。
　　陈砚有点不太耐烦了，好在是刚刚张老及时打住，让他忍住了立马走人的冲动。
　　“咳咳，来说正事。”张癸眉眼稍稍缓和了点。
　　“关于陈科研员受伤这件事。”
　　全场噤声。
　　“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上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宁愿相信受伤的是别人，也不敢相信受伤的是陈砚。
　　下层的人倒不这么觉得，他们好像一直以为不出实验室的陈科研员很好欺负，这下更是让他们更加确定了。
　　江寒最先开口，他觉得自己能够提出对百分百好的提议：“我认为陈科研员应该加强防护。”
　　凌舒坏笑着看向江寒：“江执行官啊，那你觉得谁来合适呢？”
　　“我觉得我就很好！”
　　凌舒早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随即扒着伊鬃，“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伊鬃也扯出一个笑容，似笑不笑的眼神在江寒和陈砚两人中徘徊。
　　陈砚讨厌这种未来任人摆布的感觉，只好接上：“我去下层待一段时间吧。”
　　凌舒和江寒被这话吓了一跳，他们怎么也不敢想高贵的陈科研员会自愿去下层。
　　张癸重重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道：“好吧。这样吧，江寒你现在的一些任务给李岚悦完成，你可以适当照顾陈砚。我了解你，所以相信你。你别让我失望了。
　　今天想让大家来的原因想必大家也知道。关于受伤，我相信陈研究员必定有一点隐情。我不想再看到关于任何一个核心人员受伤。再看到，你们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既然陈研究员自己提了，那我也没什么办法。本来想多说两句的。
　　那就这样吧，散会！”
　　陈砚看了看周围，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凌舒看他没有反悔的意思，心中总觉得堵得慌。
　　谁不知道下层什么尿性。
　　大概就是，欺负人，整体懒散。
　　况且……
　　陈砚到下层的话，有很大的概率会被下层的人欺负。
　　而且从知道那件事起，凌舒就很心疼这个总是不爱说话的人。
　　“砚砚……你真的要去吗？”凌舒看起来有点伤心。
　　“嗯。”
　　“伊鬃……”凌舒并不开心，甚至有点想哭。或许寻求一点伊鬃的安慰会让他好受点。
　　陈砚像是习惯了，没什么动作。
　　江寒倒是连着骂了几声，他想要报前面那个巴掌的仇。
　　凌舒一看这气氛不对，立马转过来就开始打圆场：“诶呀，江执行官，你呢，以后要好好照顾我们砚砚。别吵别吵。”
　　陈砚趁着这句话的空隙，轻手轻脚地溜出去了。
　　他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层似乎也是一个好机会。
　　毕竟……他不需要再摆架子，没人给他好脸就没人在意他。他可以随意找机会去调查。
　　他还是觉得可疑，或许真相就摆在了自己面前呢。
　　到底在哪里出错了……
　　算了，他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了，就先这样吧，一直猜只会让他陷入无限的焦虑。
　　他现在要回自己的实验室收拾东西，成果报告什么的他还是要付付责任的。
　　等等……成果报告。
　　对哦……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动机很明显。现在这件事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那么……这就是动机。
　　江寒有了成果报告呢，就完全可以在这里称霸。甚至张老都会被他压一头。
　　他觉得现在这个逻辑特别完美，就只差证据了。
　　哥哥……安息吧。
　　陈砚看着自己一堆狼藉中有一个空荡荡的实验台就明白了—尸体早就过了所谓“新鲜期”的时间，被搬走了。
　　之前他都没有好奇过那些材料会送去哪里，这是第一次，他那么想知道。
　　“陈科研员。你收拾完了吗，这段时间我来管理你的实验室。你接下来去下层的实验室就好。”
　　“谁……”陈砚被吓到了，小声地喊了一声。
　　明明是很小声的话，外面那人却立马地回应道：“我是伊鬃。”
　　陈砚松了口气。
　　他捞了几样生活用品便开了门，回想着以前的生活，他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关于陈辞这件事，他不可能有退路了。
　　好的结果是找出证据，让凶手活不下去，而坏的情况嘛，应该是变幻莫测，无法预判的了。
　　伊鬃看着眼前这个刚成年的小孩儿，和凌舒一样，流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这种神情让陈砚脊背一凉。
　　他不知道他们俩怎么了，但肯定不是真的因为心疼他才会露出这种神情。
　　这种神情是真实的，可能只是因为一件与他不相干的小事，他想。
　　下层还挺远的，也可能只是心理原因，他走了很久很久。
　　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个类似……欢迎仪式？
　　“欢迎！陈科研员！”几个人说着翻了好几个白眼。
　　陈砚：“？”
　　“你们，在……”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骂了一句，组团走了，留下陈砚一人疑惑。
　　李岚悦这时从陈砚身后走来：“陈科研员，怎么了？”
　　“他们在干嘛？”陈砚脸阴沉沉的。
　　“不知道。但你要不要问问旁边那个小朋友？”李岚悦指了指陈砚身后大概一米处的小男孩。
　　旁边那个小朋友闻言抬头看了看，弱弱地发声：“那个……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哥哥，你能不能教教我做实验。”
　　陈砚看了看那个小朋友，大概有个八九岁。他一向觉得小孩子没有心思，于是想了想就应了下来。
　　那个小孩子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弯了起来，笑道：“陈哥哥，我叫漾漾，我喜欢吃西瓜，然后我今年八岁了。
　　刚刚那些哥哥不让我说他们在干什么，我悄悄告诉你。
　　他们刚刚受到了威胁，有一个特别高的大哥哥过来，拎着他们的领子说要欢迎你，我好害怕。
　　刚刚那几个哥哥把我围在中间，然后说什么敢说就打死我。”
　　陈砚看着漾漾的眼中慢慢充满泪水，感到十分心疼。
　　他想到自己了。
　　自己以前怎么度过的，怎么避开的，怎么……
　　陈砚蹲下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漾漾，遇到事情要在自己有能力的基础上反抗，记得和张老反馈。这种人不要惯着。”
　　漾漾听着这些话，“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眼泪落在陈砚的手背上。
　　很可笑吧，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让一个小男孩去完成。
　　“陈哥哥，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像你这么厉害的人都特别凶，当时岚悦姐姐和我说你很温柔我还不信，我现在觉得你好善良！”漾漾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陈砚听了这话真的很欣慰，什么时候有人这么夸过他。
　　他起身牵着漾漾的手，往前走了走：“走吧，去你的小实验室。”
　　李岚悦看他们走了，自己也跟着上了。
　　漾漾走到了一半突然表情有点为难：“我实验室被占了的。”
　　陈砚和李岚悦同时愣了愣，李岚悦最先反应过来：“什么？！谁这么不要脸！这么小的小朋友的实验室也要抢！”
　　漾漾摊了摊手，接道：“没事的，当时我要不是被他们救了，我估计就死在那个山里了，所以没事的。”
　　李岚悦：“？
　　“这如此相似的经历，这如此悲惨的经历，天哪！这简直是我的小知音！”李岚悦激动了。
　　漾漾被吓了一跳，随即往陈砚身后躲了躲。
　　陈砚也不知道怎么表态，只好接了一句“走吧”。
　　就这句“走吧”换回了一路的安静。
　　他们一路安静地走到实验室门口。
　　门留着一条缝隙，里面传来了欢天喜地的欢呼声。
　　“嘿！这把我赢了啊！这实验室归我了！”一个大叔单腿翘在桌子上。
　　李岚悦那怒气啊，收都收不住，她一下吼出来：“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连一个小孩子的实验室都抢！你活腻了？！你信不信我打死你啊！”
　　那个大叔往门那边撇了撇，也不甘示弱：“你是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告诉你，我可是江大执行官的关系户。江寒是谁，他连一个正眼都不会给你吧！哈哈哈哈。”
　　李岚悦气急了，掏出手机就打电话。
　　这次接通后，她学聪明了，一把将手机塞给陈砚，用凶狠的眼神示意他说话。
　　“喂？有屁快放。”江寒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
　　“江寒。”
　　“陈……陈科研员，我刚刚说的话是给李岚悦说的。”
　　“好。你能来一趟吗？”
　　“好的！我马上来！等着。”
　　李岚悦拍了拍陈砚的肩膀以示完美，接着仰仰头用骄傲的眼神看着那个大叔。
　　陈砚护了护身后的漾漾，并不想让他遭受波及。
　　现在看起来只有等江寒这一个办法来解决实验室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