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求音未果乍遇故交（四） 李雁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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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雁行张开双臂朝沈泽挥了挥：“过来，先睡觉，睡醒了就告诉你。”
沈泽只当他是累得够呛，又一想他平日里是最爱干净的，便想要上后院的柴房中寻一些柴草给李雁行垫上。
“你去哪儿？”李雁行叫住了他。
“我去找些干净铺垫。”沈泽道。
“天都要亮了，”李雁行颇为豪爽地解下外袍，往地下一铺，拍了拍，“睡醒再弄也不迟。”
“可……”
似乎是怀抱迟迟没有等来他在等的那个人，李雁行有些急躁地一把将沈泽拥入怀中。沈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与李雁行争论，一回头始作俑者却举着两只包扎的如粽子般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我受伤了，你难道就放心留我一人睡吗？”李雁行这样子，一瞧就是故意装出来的。
可偏偏沈泽瞧见李雁行那双手，便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吞吞吐吐了许久，最终还是改了口：“算了，先睡吧。”
他怕再拉扯下去，又会弄疼李雁行的伤口，于是只能乖乖按照李雁行所想，老老实实贴着李雁行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老实了，有人便不老实了。沈泽原本想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赶快入睡，李雁行却恶作剧似的用脚尖一下一下勾过沈泽的小腿后侧。
“你干什么！”沈泽压低声音责问道，生怕惊动了隔壁那屋的万稷，“你不是要睡了吗？”
“我睡不着。”李雁行说话时，滚烫的鼻息呼在他的脖颈间，就好像要将那处的皮肤烫穿似的，“你帮帮我。”
“你……”
李雁行又故技重施，将那一双包的跟粽子似的手举到沈泽面前：“我手都受伤了，没法自己解决。”
“万稷在隔壁，他会听见的。”
听沈泽这样讲，李雁行就知道沈泽心中已作了退让，他奸计得逞般地在沈泽耳边轻笑道：“你轻点声就是了。”
屋外，早起的鸟儿刚发出第一声啼鸣。
…… ……
彻夜的奔波让两人都疲惫不堪，再次醒来时，日头已西斜了挂在远处的山腰间。春日傍晚的风带着些许暖意穿门而入，院子里头的杂草被风一吹，沙沙地摇晃着，周围安静的很。
沈泽睡了一觉，身上酸软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还更甚。他想站起身，腿上却忽地一软，又摔了回去，还好李雁行用怀抱将他接了个正着。
“万稷好像不在屋里。”沈泽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万稷的踪影，他不知时何时醒的，也不知去了哪里。
“嗯，他一个时辰前出去了。”李雁行道。他醒的比沈泽要早些，只是怀中心上人睡得香甜，他不忍扰了沈泽的清梦。
沈泽大惊失色：“那…那他岂不是看见我俩衣衫不整的样子了！”
李雁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见就看见，也正好让他知道你是谁的人。”
沈泽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说，睡醒了告诉我沈玉在哪吗？”
谈起沈玉的事来，李雁行才终于找回了平日里那副正经样子。他若有所思道：“其实我也是猜的，我想也许他就藏身于宫中。”
“为何这样说？”
李雁行道：“柳丝丝说，沈玉藏身在这世上最牢不可破的地方，那敢问普天之下还有什么地方，比大梁的皇城还要坚不可摧？”
沈泽点点头，他觉得李雁行分析的确实有一定道理。
“而柳丝丝又说，沈玉在的这个地方绝对不会被想找他的人找到。”见沈泽没有反驳的意思，李雁行继续往下讲着他心中的推断，“我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明白，后来我将自己带入他的处境一想便都懂了。站在沈玉的角度去想，他是不知道我们正在找他的。而沈玉眼中要找他的人，是当今天子，赵崇安。”
“所以，他要躲的人也不是我们，而是陛下？”
“对，”伤口处又在隐隐作痛，李雁行边说，边不经意地将手背至身后，“我猜他放出自己躲在一个无人能寻找的地方的消息，就是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让皇帝派出所有人手去追捕他，而他自己却偷偷躲在皇宫里，玩的是一出灯下黑的把戏。”
尽管如此，他细小的动作还是让沈泽捕捉了去，沈泽瞪了他一眼，然后不顾他的阻拦拉过那双被刻意藏起的手，果然，绷带上有一大片都晕染上了淡红色的血迹。
既被他寻着了由头，沈泽便就着入睡前的事嗔怪了李雁行几句，可自从二人经历过云雨之事后，李雁行的脸皮也似乎变得如城墙一般厚实。待沈泽替李雁行重新上了药包扎了伤口，李雁行忽地凑到他耳旁贴着他的耳根，用带着磁性的声音道：“可那事，你明明也是喜欢的。”
沈泽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根，看得李雁行心中又是一阵搔痒难耐。他见沈泽不说话，又问道：“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吓得沈泽像是握到了烫手山芋般，一把推开了李雁行：“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赶忙扯开话题。
好在李雁行只是觉得他这个样子分外可爱，想逗逗他，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额外的事情。况且，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正在等着他去做。他摆正了姿态，道：“我今晚就想去探个究竟。”
沈泽心中一急：“你的伤！”
“可我等不及了。”李雁行透过窗户，看向皇城的方向。
见李雁行不听，沈泽只能换了个说辞：“那可是大梁的皇宫，天子的居所，守备森严，哪是你说进就能进的？”
“这……”这话倒真是说到了李雁行心上，大梁的皇宫不比万钱山庄的后院，若是贸然前往，必会是死路一条。
见李雁行不再莽莽撞撞地往外冲，沈泽这才能静下心来慢条斯理地去想办法：“若我们能找到机会，混进去便好了。”
“你有什么好的主意？”李雁行问。
“或许，我们去求求赵妙婉？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一定有办法将我们带进去。”
“她不会帮我们的。”李雁行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将他的提议否决了：“赵妙婉是沈玉的未婚妻，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而且就凭他一届布衣出身，想要藏身于皇宫中，自然其中少不了赵妙婉的相助。”
沈泽又试探地问道：“那我们再回邀月楼，求求柳丝丝？她认识的人多，一定能帮我们。”
“不行，现在去邀月楼太危险了。”他的提议再次飞速遭到了李雁行的否定，“我们昨日刚在邀月楼中大闹一场，现在邀月楼附近一定都是睿王派来追捕我们的人手。”
“那该怎么办？”沈泽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潜入皇宫这事确实困难，连一向最有办法的李雁行都被难倒了，低下头在房中来回踱步。
就在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中时，突然屋门被人从外毫无征兆地一把推开了。
是万稷回来了，他不知在外面听了多久，也不知听到了多少，一进门便兴冲冲地朝二人道：“你们要溜进皇宫？”
他这样子，大概是将二人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眼看计划惨遭暴露，沈泽赶忙在心中搜寻起借口，想要将此事圆过去。
万稷的反应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你们问我呀！我有办法！”
李雁行：……
沈泽：……
“我有一位一起喝花酒的朋友，他在尚食局当值。有次他喝多了，我听他提起过，每日寅时宫中送菜的牛车会从角门进入宫中，届时你们或许可以藏身于其中。”万稷面带着谄媚对二人道，“所以我能……”
“不能！”还没等他说完，两人都已猜到了他想要问的是什么，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
“此事太过凶险，若被抓到，是要杀头的。”沈泽道。
“潜入皇宫可不像你偷溜进你爹书房那样简单。”李雁行也跟着道。
提起万三千，万稷心中伤感又再度泛上，瞬间让他失了兴致。他摆摆手，强装出一副坚强模样：“好吧好吧，我不去就是了。”
沈泽最是见不得同伴难过的，他也顾不上李雁行会如何想，忙安慰道：“你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堂堂正正地踏入皇城，去瞧一瞧他是什么样子的，而不是像我们一样做贼似的溜进去。”
“但愿吧。”万稷只是叹气。
…… ……
接下来的一连数日，李雁行都听了沈泽规劝，好好在屋里养伤。
万家的这处宅子确实偏僻，周围方圆几里都荒无人烟。也正巧是为此，这些日子他们才没有被睿王派来追捕他们的人所扰，李雁行的伤也得以好的快些。
只是李雁行的手方能活动，他便再也按捺不住性子了，沈泽拗不过他，只得依着他，预备着明日清晨去角门门口候着尚食局送菜的牛车。
寅时实在太早，天还完全黑着，此时的汴京城还沉浸在睡梦中，路上空无一人。
月亮落下了，太阳却还没来得及升起，只有行道两旁在夜风中摇曳的灯笼在黑暗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若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站在路旁候着，自然是叫人一眼就能瞧出来居心。二人为了藏匿身形，只能用内力摒了气息，躲在角门侧面一棵茂盛的杨树上。
等没一会儿后，从远处路的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是送菜的牛车来了。
李雁行压下心中急躁，等那牛车行至跟前，宫门口的侍卫检查过准备放行时，才朝一旁的小河沟里弹了一块石子。
“什么动静！”
石子落水的声音很快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趁这功夫，二人飞快的从树上越下，在侍卫们看不到的地方，飞速钻入了其中一个菜箱。
那菜箱的盖子一合上，黑暗中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沈泽的外袍，直冲他骨髓深处袭来。
“怎么这一车都是冰块！”他伸出手一摸，触到了一手的湿冷。
“嘘，小声些。”李雁行靠过来，将沈泽搂入怀中，两人依偎在一起，靠彼此体温互相取暖。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求音未果乍遇故交（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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