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困锁天牢贵人相救（三） 那青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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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衣男子解下李雁行眼睛上的绑带，仔细查看过他的眼睛后，才无奈道：“恕在下学识浅薄，治不了这位少侠的眼疾。”
沈泽急道：“可，李雁行明明说过，他这眼疾是能治好的。”
那男子道：“虽然以我的医术治不了，但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人能治他这眼疾。”
“谁？”
那男子洗净双手后，替李雁行换了一截新的布带围在眼睛上，然后朝沈泽道：“我听闻太医院的孟攸乃是医仙季向笛的关门弟子，传闻季向笛的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活死人肉白骨，想必他的弟子也能得他三分真传。”
孟攸？！那可不正是巧了！
沈泽心中一喜，但转而又涌上新的担忧。他虽在草原时有幸与孟攸结识，但不知他在那日被强行修正回汴京后，是否还记得从前的事。
不过不论孟攸记不记得，沈泽都是要去试一试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与李雁行身上衣物，胸口一个大大的“囚”字赫然印于其上。他们来时倒还能借着夜色遮掩，但若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往太医院寻人，恐怕他前脚刚踏出这间药铺的大门，后脚睿王的人就能立刻将他俩抓回天牢。
还未等他开口，那男子就先道破了他心中顾虑：“少侠放心，主人都已经提前将这些都准备好了。”
说罢，那男子唤来方才煎药的小童。那小童捧着两套新做的衣衫从后院回了出来。沈泽接过那两套衣衫往身上一比划，大小正合适。
那男子又唤小童带二人去沐浴，并关照道：“主人交待过，二位今晚可以在此休息，待休整妥帖后再离开。”这话里带了些逐客令的意思，他说完这些，便如同完成了任务一般，与小童一道出了房间。
李雁行身上有伤，伤口不便沾水，沈泽就打来热水替他擦拭干净身上污浊。除了前些日子在天牢中新添的伤口外，李雁行健硕的躯体上还有数十道交叠在一起的伤痕，这些伤痕如一条条灵蛇般盘踞在他的前胸和后背上，沈泽手指抚过那几道伤痕时，鼻尖忍不住涌上一阵酸楚。
“呃……”
也许是沈泽轻颤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溃烂的伤口，一声不适的闷哼从李雁行紧闭的双唇中溢出。只是方才的奔波耗尽了他仅存不多的体力，他双眼紧闭，眉头微皱，却怎么也无法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待沈泽将二人身上都收拾干净了，才靠着熟睡的李雁行躺下身，他的手紧紧环在李雁行的腰间，就好像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从他身边溜走似的。
药铺里间的窗户纸上破了一个小洞，沈泽透过那洞口可以看见外头天边微微亮起的天光，他想着得赶快抓紧时间歇息一会儿，等天亮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忙，闭上眼李雁行在天山上那无助迷茫的样子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李雁行，你一定能回家的。”沈泽将头埋在李雁行的肩头，呢喃道。
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泽脸上时，他便被阳光唤醒了。他瞧见李雁行还在沉睡中，不愿打搅爱人的美梦，只是用手抚在李雁行的额头上，确认烧已褪去后，才独自一人换上赵妙婉为他们准备的衣衫，出门去了。
昨夜那惠姓大夫告诉沈泽，孟攸每月十五都会告了假往城西玄清观中祭拜过世的医仙，而今日，又刚好恰逢十五。沈泽便赶在日头升起前赶到玄清观外，打算在此蹲守孟攸。
果然正如惠大夫所说，不出片刻，孟攸就出现了。
他今日着一身素色袍子，一手撑一把纸伞遮阳，整个人看上去要比沈泽上次见他时清减了许多。他似乎是习惯了一人独来独往，身边没有小药童跟着，沈泽见他面色不是很好的样子，眼下还浮着两缕乌青，便猜测他近日来是不是正为陛下的病情烦心。
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在草原时的那段回忆。沈泽还在踌躇该如何向孟攸开口询问，而孟攸却反而先穿过人群，叫住了他。
“沈少侠，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故人，惊喜之色跃然于孟攸脸上。
见他还记得自己，沈泽也很是惊讶：“你，你居然还记得！”
孟攸虽听不懂沈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能看出沈泽是有事要求他，才刻意在此等候的。他便没有再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转而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既然孟攸都还记得，那事情便变得好办了许多。沈泽同他说起李雁行在天山中失明的经过，也向他坦白了二人是被睿王抓来汴京，又从天牢中逃出的。
哪知孟攸比他预想的还要讲究朋友情谊。孟攸听完沈泽所说，主动关心道：“那你们二人如今可有了安身之处？”
沈泽摇摇头：“还没有，那掌柜的只是收留我们一晚，今晚我和李雁行就必须要再寻一个新的藏身处。”
“不如这样吧，”孟攸不仅没将他们当作累赘，反而还对沈泽愿意向他寻求帮助感到欢喜，“你们可以先暂时安身在我府上，一来可以躲避睿王追捕，二来我替李兄医治眼疾时，也方便时时照看。”
“这么说，你真的能治李雁行的眼疾！”沈泽喜道。
“听你描述，李兄的眼睛应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看不见的，只要是眼珠子尚未坏死，那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事关重大，孟攸也不敢轻易在沈泽面前夸下海口，只是如实相告，“我曾在师父留下的卷册中见到过类似的病情，只是没有真正经手过，所以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他治好。”
孟攸虽讲得保守，但沈泽还是觉得李雁行复明之日仿佛近在眼前，他差点激动得当着孟攸的面落下泪来。
当日下午，孟攸就派了马车将李雁行接去了他院中。惠大夫虽然惊讶二人竟然还与孟攸有些交情，但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关照二人要留意睿王的眼线。
自医仙过世后，孟攸便独自一人住在师父留下的小院中。起初沈泽还担心连日借助多有叨扰，但孟攸只道：“不叨扰不叨扰，我还想着你们住在这，能有人陪我多说说话呢。”
沈泽猜想，他也许是思念牧风，心中落寞吧？于是沈泽又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找牧风呢？”
孟攸无奈地叹了口气：“近来陛下病重，太医院事务繁杂，我实在是抽不开身，”他手指在太阳穴上打圈按着，来缓解近几日没休息好而引起的头疼，“等这里的一切告一段落，我便打算辞了官，去草原找他。”
沈泽一想倒也确实，这几日孟攸都要过了亥时才回院中，甚至还有两日留宿在了宫中，大概是陛下的病情又加重了。
即便是每日回到院中时都已被繁杂的宫中事务弄得疲惫不堪，孟攸也还是坚持每晚都替李雁行查看眼疾的好转情况，然后及时在药方中加入新的药材。
孟攸对李雁行的伤如此尽心尽力，沈泽也不好在此白吃白住。他自作主张地揽下了烧饭洗衣打扫等一应杂物，来回报孟攸。
又是晚归的一夜，孟攸替李雁行号过脉，便皱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扎进了书房，直到子时都未曾从书房中出来。
沈泽夜里起夜，见书房的烛火还亮着，又想起孟攸那一脸凝重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难道是李雁行的脉象出了问题？！
他一刻也不敢多耽搁，披了衣裳，端起一壶茶水敲响了书房的门。
屋内的人似乎是没有料到这时候沈泽还会过来，也是被黑夜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到了，顿了片刻，才道：“请进。”
沈泽进了屋，替孟攸将杯中早已凉了的茶水换去，才问道：“你怎么还不休息，是李雁行的眼疾出了什么问题吗？”
“李雁行的眼睛恢复的很好，不是因为他，”孟攸似是遇到了位得了疑难杂症的病人，翻乱的医书和卷册堆满了整个书案，“这事，我不敢同你讲，万一传出去了，是要杀头的。”
“可你若一直将此事憋在心中，憋坏了可怎么办？”听孟攸这样讲，反倒是引起了沈泽的好奇心，他回过身关上书房的门窗，又道，“现在这屋里只有你我二人，只要我不往外说，便不会有人知道。”
“可这……”孟攸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对沈泽道出了实情，“你可知，陛下不是病了，而是中了一种不知名的南疆奇毒。”
“什么！”果然此话一出，惊得沈泽克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此毒来的又凶又猛，一般清热解毒之物都奈何不了这毒，诸位太医们也是思虑再三，才敢用以毒攻毒之法勉强压制住了陛下体内的毒。但这种医治方法却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几种毒在陛下体内互相压制，长此以往便如釜底抽薪，会使得陛下元气大损。”
“怪不得陛下会这样着急寻长生不老药。”沈泽心中豁然开朗。
说到重点，孟攸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而我今日偶然窥见陛下汤药的药渣中，多了人参和黄芪这两味药材。这些都是大补之物，像陛下这样元气大损之人需要用一些温润的药材慢慢进补，反而是最忌讳用这些大补的东西。”
沈泽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药童粗心，将陛下和某位大臣的汤药弄混了？”
“那怎么可能！”孟攸毫不犹豫地就否决了他的想法：“陛下平日里所用一向是最为谨慎的，他的脉案都是由跟随了他二十多年的卫太医专门负责，就连陛下的汤药也是刘太医身边的药童时时刻刻看守着煎好，由三位宫人试过之后，才敢端到陛下面前。我今日能瞧见那药渣，也是走得急了撞上了去倒药渣的宫人，打翻了药罐子才见得。”
“那你的意思是……”聪明如沈泽当即就猜到了孟攸心中所想，只是这个想法太过骇人，他不敢直接将其道出。
“我怀疑，有人在陛下的汤药里动了手脚，而且这人一定就是陛下身边的人。”孟攸压低声音道。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困锁天牢贵人相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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