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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铁槛相见 海城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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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天,只安稳了短短三日。
第三日深夜,骤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城市楼宇的玻璃上,噼啪作响,将整座豪门林立的海城,笼进一片混沌的雨雾里。
许银川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这三日里,许锦郗的人没有半分停手,步步紧逼,招招直戳要害。
陆则的封锁愈发彻底,不仅停了所有合作,更是联合银行收紧他所有企业的授信额度,名下多处不动产被暗中申请资产保全,他能调动的现金流,已经不足往日一成;苏曼卿的人脉网彻底封死他所有暗路,地下钱庄不敢接单,黑白两道中间人纷纷避而不见,早年安插的眼线接连倒戈;沈聿以世家名义敲打许家宗亲,再无人敢私下递信周旋,他彻底成了许家的孤家寡人。
蒋执不动声色,一夜之间策反了许银川身边最核心的两名副手。二人跟随他十余年,经手全部洗钱、内幕交易账目,更清楚当年命案的始末。蒋执没有威逼,只将许银川准备事发后推他们顶罪的录音摆在面前,人心一散,不攻自破。
当天下午,两份签好的供述笔录、完整资金流水、涉案往来记录,连同当年命案的隐秘证据,一并加密送到许锦郗桌前。
赵亦梵算准了许银川所有退路,也掐准了他穷途末路必定铤而走险。
他给出的最终布局,只有一句话:引他动罪证,逼他触法网,雷霆收网,不留余地。
此时的许银川,早已没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日不出,满地烟蒂,眼底猩红,神情癫狂阴狠。求情、施压、利诱、威胁,尽数石沉大海,他终于明白,许锦郗从不是和他争权,而是要将他彻底碾碎,永无翻身。
“你不留活路,那就一起陪葬。”
许银川掐灭烟蒂,脸上浮起破釜沉舟的狠戾。他清楚自己的罪名一旦曝光,便是万劫不复。如今只剩最后一条路——连夜转移全部非法资产,偷渡出境,远走高飞。
他自以为这条隐秘渠道是毕生底牌,从未对外透露,绝不会被察觉。
却不知,从他拨通境外联系人电话的瞬间,每一句话、每一道指令,都已同步监听,完整呈现在市局经侦指挥中心。
许锦郗一早便将所有铁证实名提交警方。她不用私斗,不走阴招,选最光明、最无解的方式——用律法,清算所有罪孽。
凌晨两点,雨势滂沱。
许银川乔装避过监控,驱车前往城郊隐秘码头。刚驶离主干道,数辆警车骤然冲出,红蓝警灯刺破雨幕,刺耳警笛将他的车死死围堵。
“许银川,海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现依法对你涉嫌洗钱、商业欺诈、故意致人死亡等多项罪名执行逮捕,请立即下车配合调查!”
冰冷的喊话穿透雨声,许银川浑身僵住,方向盘在掌心剧烈打滑,脸色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想不到,许锦郗会直接报警,将他所有龌龊摆在公堂,连半分家族周旋的余地都不留。
他试图冲撞突围,退路却被彻底封死。警员迅速上前拉开车门,将狼狈不堪的他拖拽下车。冰凉的手铐扣住手腕那一刻,海城呼风唤雨十余年的许银川,终于崩溃挣扎,嘶吼怒骂,只剩徒劳。
人证物证俱全,他无从抵赖。
警车驶入市局分局,许银川被押解穿过长廊,浑身湿透,体面尽失。心底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许家根基尚在,顶尖律师周旋之下,未必不能翻盘。只要熬过审讯,他日必让许锦郗付出代价。
直到行至审讯室门外,他抬眼,骤然僵住。
惨白的长廊灯光里,许锦郗静静站在光影中央。
一身利落黑色长风衣,长发束起,侧脸清冷凌厉,周身沉静无波,不见快意,不见怜悯,只有沉了多年的漠然寒意。她身旁站着经侦支队负责人与主办警官,几人低声交谈,警官看向她的目光,满是郑重敬重。
手铐轻撞的脆响,在空旷长廊里格外刺耳。
许银川一瞬间,彻骨冰凉。
从郗安会所密会,到资金链断裂,心腹倒戈,再到他铤而走险偷渡……从头到尾,都是许锦郗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的绝地反击,不过是写好的剧本;他的底牌退路,早已被看穿殆尽;所有挣扎与狂妄,全是困兽之斗,可笑至极。
这个从小在九龙城寨挣扎求生、许家从未过问分毫的妹妹,高三保送名校,大学预判市场,临危挽救许家产业,凭一己之力立足港城,再收拢海城顶尖势力,步步为营,不动声色,亲手将他送入牢笼。
而他,占尽许家优渥资源长大,年长她近二十岁,机关算尽半生,从一开始,就输得一败涂地。
许锦郗抬眸,与他视线相撞,缓步走近。
步伐平稳从容,没有分毫波澜,在警戒线前驻足,居高临下,望着狼狈颓败的许银川。
“许银川。”
声音清淡平静,字字清晰,穿透雨声,砸在他心上。
“你靠阴私暗算得来权势,靠灰色勾当聚敛财富,靠草菅人命坐稳地位,这些,从来都不属于你。”
许银川双目赤红,咬牙嘶吼,声音嘶哑颤抖:“是你!全是你设计好的!你就不怕许家蒙羞,不怕旁人骂你心狠,连亲兄长都不放过?”
许锦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底毫无温度。
“许家从没有因我蒙羞,蒙羞的,只有你贪得无厌、触犯底线的野心。”
“当年祠堂刻名,你暗中断我助力;我步步立足,你处处打压算计;你洗钱牟利,害人性命,搅动商圈腥风血雨。我从没有主动招惹你,不过是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微微停顿,目光沉定,落下整盘棋局最后一子。
“这不是手足相残,是法网恢恢。
你走到今天,从来不是我逼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了亲手挖的坟墓。”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侧首向警官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黑色风衣衣角掠过灯光,背影挺拔决绝,再不回头。
许银川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窗外冷雨不停,长廊空旷冰冷,手铐沉重刺骨。
他十余年苦心经营的权势、财富、地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郗安会所开启的棋局,至此,落子定局,再无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