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妹妹跟crush网恋了》跳跃的鱼

1、第 1 章 “我再考虑

　　“眠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来找你的。”
　　栾可馨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和长裙坐在对面，干枯毛躁的头发散在肩上，曾经明亮的双眸此刻却黯淡无神，眼白遍布血丝，眼底还藏着深深的疲惫，皮肤松弛苍老的宛若已经四五十了。
　　要知道她其实才二十七八的年纪。

　　苏眠中午休息时间接到栾可馨的电话赶来，对方变化太大，她险些没能认出来。

　　她记得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大四毕业的那个暑假。
　　她参加栾可馨的婚礼。
　　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台上，笑容甜蜜而幸福。

　　当时高中班级群里都在艳羡：栾可馨和文正信可是班上唯一一对从校服到婚纱的情侣。

　　可这才过了几年，怎么……
　　苏眠眉头微皱。

　　栾可馨眼眶红红的，垂着头，仿佛下一秒泪就要落在咖啡杯中：“婚后一年不到我就怀孕生下小孩，身体好了一点本想出去工作，他却跟我说他近期在创业，家里需要人照顾，他挣了钱一样可以养我，我信了他的话，打算孩子大一点再说。”

　　“结果直到前年过年，我去了他们老家，才知道他创业失败欠了钱，还迷上赌博，为了填上他的窟窿他爸妈把房子都卖了，我想跟他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他找过来，跪在我们家楼下，哭着保证说他一定重新做人。”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软了。”

　　“这两年以来，我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挣钱帮他还债，他却屡教不改，偷偷拿我的钱出去挥霍，我跟他吵了好多次架，好不容易他答应离婚，结果三十天冷静期没到，他又后悔，跑去民政局撤销离婚申请。”
　　“这种事情这一年来反复发生，把我折磨得筋疲力尽。”

　　“眠眠，文正信高中时其实喜欢的是你的双胞胎妹妹奚晓，他当初没有追到奚晓才转头追的我。”

　　说到着，栾可馨已经泪流满面，抽噎着，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我联系过奚晓，她说她这几年都在国外，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实在没办法，可以找你。”
　　“苏眠，我求求你了。”
　　“你只需要假扮奚晓在接下来的三十天里接近他，牵制他，最好能让他……爱上你，让我顺利拿到离婚证就行。”

　　苏眠看着对面的女人，眼底有隐隐的不忍，却还是缓声拒绝了。

　　假扮双胞胎妹妹接近高中同学的丈夫这种事，单是听着就十分荒唐。

　　“对不起。”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律师。”

　　栾可馨见苏眠说完起身想走，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宛若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仰头看着她泣不成声道：“如果起诉离婚这么容易，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
　　“眠眠，求求你了只需要三十天。”

　　苏眠的手被抓得生疼，她垂眸，见女人身型消瘦，单薄的肩膀因为悲伤而轻微发抖，和记忆中那个脸上有婴儿肥笑起来娇憨可人的女孩判若两人。

　　栾可馨继续道：“如果你不想跟他见面……你可以……你可以跟他线上聊聊。”

　　“他真得很喜欢奚晓。”
　　“他衣柜最里面藏着他高中时给奚晓写过的情书，还有奚晓高中时的数学卷子和用过的笔，保存得很好，连我都不准碰。”
　　“只要奚晓跟他示好，他一定会放过我！”

　　“只要你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栾可馨语速加快，“我知道……没有哪个正值青春的女孩愿意跟文正信那种家伙扯上关系，这样吧，只要你帮我，我可以给你钱，三十天……五万！”

　　苏眠无奈叹气：“不是钱的事。”

　　栾可馨继续道：“十万，不能再加了，眠眠，我最多只能拿出这么多。”

　　苏眠看着女人惨白的脸，想到过去高中时大家一起拼搏和努力的青涩岁月，终是松了口：“我再考虑一下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今天晚上我给你答复。”

　　栾可馨也知道这个想法有多惊世骇俗，她见苏眠动摇，不敢将人逼得太紧，缓缓松了手。

　　苏眠去前台结了帐才离开。

　　咖啡馆内，空调的凉风仍呼呼地吹着。

　　栾可馨僵坐在位置上，良久，才转头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那道逐渐远去的倩影。
　　女人一米六九的身高，腿又细又长，穿着简单又舒适的衬衣和西装裤，一头柔顺浓密的长发散在脑后，露出不施粉黛的脸，在烈日的照耀下白得发光，像一块刚出土的珍贵玉石。
　　稍加打磨，便能惊艳所有人。

　　姣好的容貌、体面的工作、无论面对什么都坦然无畏的气质。
　　这些……
　　她都没有。

　　原本她也应该拥有的。
　　可惜……

　　通过玻璃的折射，她看到自己那张被摧残得疲惫又苍老的面容。

　　心像路边枯死又被践踏的草。
　　再也生不出半点生机。

　　-

　　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还要长还要热。

　　已经十月了，午后的烈日依旧烘烤着大地，没有丝毫降温的预示，蝉鸣刺耳划破天空。

　　苏眠走出咖啡馆本想给妹妹打电话问问这件事，但想到她在巴黎有时差便只给她发了消息。

　　她叫了车打算回公司，工作群意外弹出消息。

　　创意总监许晶@她：「苏经理在吗？」
　　苏眠回复：「在的，有事吗？」

　　许晶：「月姐下午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交流展这边缺人手忙不过来了，你过来接一下月姐的工作吧。」
　　苏眠：「好的。」

　　苏眠这边刚回完消息，转头就让出租车师傅将目的地改到了「BSCA半松艺术中心」。

　　以太星瀚文化传媒是国内最大的综合性产业集团以太控股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业务范围主要涉及影视制作、艺人经纪、IP运营与授权、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等。

　　苏眠今年年初才从一家小公司跳槽过来的，对公司了解的还不够多，只知道最近大家都在忙一个紫砂壶×数字艺术国际交流展，交流展上以太控股会与紫砂文化机构签署战略合作协议。

　　也因此，星瀚负责人鲁强极其看重这次活动，事事亲力亲为，力图在以太的ceo面前展现出他们星瀚的专业性和潜力，争取明年能多批点预算。

　　苏眠到了现场跟陈月交接了工作。

　　她中午没来得吃饭就被栾可馨一通电话叫到咖啡馆，此刻胃里正饿得难受，便先在一楼的多功能餐厅勉强挑个块黄油面包和一小罐橙汁迅速上了楼。

　　二楼的中央展厅很大，装修偏极简工业风。
　　中间留了一大片空位，四周围满了人，有各新闻报的记者，网络上的科技和艺术领域的大V，国内知名的艺术家，还有各行业的龙头人物以及最近崛起的资本新贵。

　　闪光灯刺眼。
　　苏眠站在舞台角落在电脑前检查十分钟后以太控股ceo致辞需要用到的提词器文档，意外发现文档结尾数据有几处错漏。

　　她愣了一下。
　　抬眼见四处检查工作的许晶正巧从电脑前经过，她喊住她：“晶姐，我听说这份致辞稿是鲁总亲自写的？”

　　“那当然了。”许晶压着声音凑到苏眠跟前小声道，“鲁总这次可是卯着劲想在ceo面前表现，这种大人物见一面可不是容易的事。”

　　闻言，苏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沉默了两秒又问：“这台电脑之前是谁在负责？”
　　许晶翻了翻人员表格道：“茅菲菲，上个月刚来的实习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苏眠回忆了一下，她对这个女生略有印象，当初筛选简历时女生因为学历不达标本来要被刷下去的，但因为对紫砂工艺十分了解，被鲁强点名留了下来。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原本准备把文档修改回去的手僵了僵又默默收了回去。

　　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刚好到ceo上台致辞的环节。

　　白炽灯在地板上折射出冷锐的光。
　　相机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快。

　　苏眠站在门口远远望去，见一个身型高挑的男人在人群的簇拥下不紧不慢上了台，一身黑西装裁剪利落，宽肩窄腰，两条腿长到逆天，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男人手扶在话筒上，手指修长，皮肤白到晃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苏眠即使看不清他的脸，也依稀能感受到此男长得帅气逼人。

　　苏眠一怔，心想，搞什么，这个时间不应该是ceo上台致辞了吗？
　　这人谁？

　　苏眠担心出事，连忙沿着墙角往舞台侧面走。

　　距离越来越近，她来不及看台上看一眼，只听见不远处的音响忽然发出刺耳的响声，震得她耳膜疼。

　　随即男人声音低沉传遍展厅各个角落，听起来略微沙哑：“各位嘉宾，下午好。”
　　“我是以太控股董事会主席兼ceo……”
　　“路也。”

　　这个名字……
　　苏眠脚步一顿，这才怔然抬头看了过去。
　　闪光灯快速闪烁，明暗交替，在男人脸上勾勒出完美的阴影线条。

　　远远看去，他的鼻梁挺直，皮肤很白，眼睛是那种狭长的狐狸眼，自带一种勾人的蛊惑感，看人时颜色浅淡的眸子却像淬了冰，有一种自上而下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以太数科这次发布的几款新产品。
　　致辞很短，不过几句话，很快便接近结尾。

　　苏眠恍然回神。
　　想到没改回来的数据，瞬间慌乱起来，加快步子往舞台侧面跑去。

　　跑到电脑前时，她剧烈地喘着粗气，现场断断续续的静默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能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慌乱。

　　“快！”她跟坐在电脑前的一位职员道，“致辞稿里结尾几个数据有问题。”
　　闻言，那位职员的脸色也忽地一变：“你说真的？可是现在已经改不了了。”

　　苏眠正想着办法，却听见台上那人并没有按照稿件念出结尾。

　　“技术参考只是工具，不是目的。产品如何，不是几个数字说了算，而是由每一位用户的真实体验来决定。”
　　男人语气平静自然。

　　苏眠看过去。
　　见他继续道：“今天起数字体验区正式开放。”

　　接着，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路也颔首下台，转头的瞬间，嘴角得体的笑顷刻消失殆尽。

　　鲁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台下擦了擦额角的汗迎上去，却被路也身侧的助理拦下。
　　鲁强不明所以：“路总这是……？”
　　助理在他耳畔小声说了句什么，鲁强瞬间脸色大变，退后一步，腿轻微发抖。

　　苏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底也不由得开始战栗。
　　事情明明往她设想中的发展，但……

　　她下意识往男人离开的方向看去，却见他视线不经意地往这边一扫，浅淡的眸子透着薄情寡义的冷感。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眠脊背一凉，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下一秒他却平淡收回视线。
　　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助理跟鲁强说了几句后便抬脚跟着路也离开。

　　苏眠收回视线，缓慢垂下眸子。

　　他没认出她……
　　想到这儿，她轻舒一口气，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

　　整个下午，苏眠没再在交流展上见到鲁强。

　　星瀚所有员工照常工作，却好像又沉浸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氛围中，连私下八卦的小群也没有一个人发消息。
　　本来计划的庆功宴也悄无声息取消了。

　　等苏眠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
　　她没吃晚饭，倒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到妹妹奚晓四个小时前的回复，这才想到中午栾可馨中午跟自己说的事，下午太忙，她差点搞忘了。

　　「栾可馨原本是想找我的，我觉得太离谱，但见她可怜，不忍心拒绝……」奚晓回复。

　　苏眠发了一个怒的表情包，又发：「所以推给了我。」
　　这次奚晓回得很快：「姐，你最好了。」

　　当年，高考一结束，父母就平静地向她们宣告他们感情破裂，已经离婚一年了，以后姐姐苏眠跟妈妈，妹妹奚晓跟爸爸。
　　两姐妹还没反应过来，爸爸奚向明就因工作调动带着妹妹移居法国。

　　这几年来，也只有新年的时候奚向明才会带着奚晓回来看望妈妈和爷爷奶奶。
　　虽然见面的次数少了，感情却依旧不错。

　　想到下午路也那冷冷的一眼，苏眠手指焦灼地手机侧面敲点了一下又一下，忍不住又给妹妹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记得路也吗？」

　　这回妹妹倒是回复得慢了很多。
　　也许是听了苏眠的话开始思考和回忆。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没再看手机。

　　总归，苏眠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妹妹才意味深长来了句：「哦……」
　　「你是说你高中暗恋的那个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