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懒」积木城堡与三角形》忤月

5、积木城堡里的小小公民 “你的母亲

　　“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羊呢？”喜羊羊问。
　　懒羊羊闭上双眼，仔细回忆为数不多的印象中，母亲的模样。
　　良久，他笑着说：“她呀，长着一头会随时扎到腰的雪白卷发，成熟的脸颊上总是伴随着浓妆艳抹。她从来不穿短裙，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妈妈的职业是个厨师，我父亲告诉我她曾经因为这个职业烧伤过大腿，后来就再也没有穿过短裙了。”
　　“但她总是很温柔，没有因为身体的残缺而脾气暴躁，所以我和爸爸生活在她身边都非常幸福。她也总是很悲伤，偶尔在半夜起床时，我会在门后听见她默默哭泣，直到后来...她出车祸去世了，司机逃逸被抓到大牢，对方的家庭拼拼凑凑赔偿了几万块钱，这件事也就这样收尾了。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们才搬进这个小区。”
　　“我就是不明白，我母亲是生命力这么顽强的一只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为什么偏偏是我妈妈。”
　　母亲的离去很早，早到懒羊羊都快忘记和她相关的大部分记忆，他唯一记得的，只有他妈妈曾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棒棒糖模型。
　　懒羊羊十分宝贝它，每晚都要拿着它睡觉，直到母亲去世，这个棒棒糖被永远封存在书桌的抽屉里。
　　那年他才5岁，还不懂死亡是什么，他只知道以后妈妈再也没回来过，他只知道以后爸爸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光。
　　时间剥离了懒羊羊因死亡而伤感的情绪，他从来没有切身体会过失去的感觉，失去母亲时很突然，突然到他当时没有任何情绪。
　　又因为时隔太久，对母亲的记忆模糊，导致他现在对这件事很难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更多是心疼他的父亲，在这未来的十年又当爹又当妈，每天都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他也幻想过如果他是他的母亲，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会是怎样的心情。
　　担心、害怕、惶恐。
　　各种各样，对于家羊的、对于自己的。
　　还有，在失去母亲后，全校同学对自己的流言蜚语。
　　“你没有妈妈，我不和你玩！”
　　“没有妈的野孩子。”
　　“难怪家庭条件这么差，原来是少一个妈来赚钱啊。”
　　“没有妈的孩子像根草，就连成绩都排倒数第一呢！”
　　“哈哈哈，没妈真好，我妈总是惹我生气，我也想让自己的妈妈早点死掉呢！”
　　因为这件事，让他在学校抬不起头，让他遇上许多形形色色的羊，让他在所有羊面前都自卑。
　　没关系，他会隐藏，让大家看不出来他的自卑。
　　他会很开朗，很快乐的迎接着身边的每一只羊。
　　每一只善良的羊。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当自卑达到极致时，反而会变得感受不到，变成一道别羊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影子，无影无踪。
　　懒羊羊非常明白，自己现在就是这样。
　　“我想，对于亲情这件事，我没什么好教你的，因为我自己得到的也少之甚少。爸爸总是压力很大，回家后我也只顾着学习，根本没时间和我爸进行交流。”
　　“自从进了这个学校，我才有点改变。就是，我突然觉得我曾经那么努力的学习毫无意义，在那么多同学的光环下显得十分可笑，永远也提升不上去的成绩，永远也提升不上去的排名，永远被大家嘲笑的未来，所以我现在回家都很少看书了。”
　　“你的牙齿呢？你打算什么时间补牙？种植牙可不便宜，如果缺钱再叫我。”
　　不得不说喜羊羊非常敏锐，能看出懒羊羊最近急需一笔钱的原因。
　　其实他最先没想做种植牙，因为价格高昂，攒钱时间略久，如今天降横财，补牙当然还是得补好的，毕竟羊生只有一次。
　　懒羊羊心头一暖，这只羊又帮了自己一次，喜羊羊总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懒羊羊：“老板，能调休到星期六吗？”
　　喜羊羊点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那我们那天，顺便出去玩吧。”
　　说出话后，懒羊羊在内心拍脸惊呼。
　　这是...约会？
　　而且还是他邀请喜羊羊？
　　他怎么脑子还没思考嘴先飞了啊！
　　“我知道你能教我什么了。”喜羊羊说。
　　“啊？”懒羊羊没听懂。
　　“教我学会与你相处。”喜羊羊目光肯定的看向对方。
　　懒羊羊的脸在一瞬间爆红，他深吸一口气，这男羊也太会撩了吧！
　　“你...你认真的？”懒羊羊不确定的问。
　　“嗯，我想与你做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想与之深交的朋友，我十分珍视你，当然会想和你处好关系。”
　　懒羊羊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断气了，是害羞到要断气。
　　啊啊啊啊啊，这该死的喜羊羊，能不能不要再撩他了啊！
　　而且为什么自己会对喜羊羊有感觉，难道，难道自己真喜欢男羊吗？
　　懒羊羊顿感头昏脑涨，晕晕乎乎点头：“好啊，我也想知道我们未来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喜羊羊虽没答应，但两羊都对那天的行程心知肚明。
　　擦药时，面对着喜羊羊纤细的腰肢和腹肌，懒羊羊内心有无数次咽口水和捏一把的想法。
　　夜晚10点，喜羊羊送懒羊羊回家，这次他没有进门直接回家了。
　　懒羊羊进门后，他的父亲主有一瞬间诧异：“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懒羊羊拿出他中午提前想好的说辞，熟练道：“那毕竟是个贵族学院，因为很多家长抗议，学校的晚自习改到10点结束了。”
　　“这样啊。”
　　懒父点点头，又主动询问起了喜羊羊的状况。
　　“那个孩子呢？”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懒羊羊脑袋飞速运转：“他的父母知道后坐飞机回来了，喜羊羊现在和父母一起住酒店。”
　　懒父长叹一口气：“那孩子也不容易，家都没了，你平时多帮衬着他，免得他有不好的念头。”
　　“嗯嗯，知道了爸，他今天心情看起来比昨天好些了，我先回房间了。”
　　晚上睡觉时，懒羊羊脑海里满是喜羊羊，蓝色的影子挥之不去。
　　还记得自己以前绝不恋爱的誓言，懒羊羊对喜羊羊的感情十分克制。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声对自己说：“醒醒懒羊羊，天下不会有这么掉馅饼的事，就算有也不会落在你头上。有好处必有代价。也许羊家喜羊羊就是怜悯你而已，你乱想什么呢！”
　　说完，懒羊羊整只羊更加低沉。
　　“不会的，他说过，我是他很珍视的朋友，这样想是我不尊重他，我不能把我和他放在一个不平等的位置。”
　　懒羊羊想起了这几天喜羊羊对他的帮助，自己除了这微不足道的带喜羊羊回家让他暂住一晚，其余地方确实一个也没有，如果说能让喜羊羊获得情绪价值，那勉强算吧。
　　“我们到底，平等吗？”
　　默了良久，懒羊羊最后开口：“...我希望自己是值得的。”
　　他把许久不曾拿出的橘黄色棒棒糖拿出来，像小时候一样握着它睡觉，希望母亲庇佑他。
　　毕竟有母亲在的感觉，很安心。
　　这样就好像妈妈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这几天学校内谣言传的越来越疯，什么谣言都有。
　　这是打赌的——
　　小迷弟的朋友：“年级第一和倒数第一这两个从不会有接触的羊，自从这周一接触了一次后就变得不可收拾了，天天腻在一起，像谈了恋爱一样。”
　　喜羊羊的小迷弟：“拉倒吧，羊家刚认识的朋友暂时想亲热一下也正常，我的喜羊羊哥哥才不会喜欢那个摆烂鬼！”
　　朋友：“相信我的直觉，他们俩绝对有鬼，敢不敢打赌？”
　　小迷弟：“呵呵，赌什么？”
　　朋友：“他俩后面必会在一起，至少在这个月内，你输了做我男朋友，赢了我包你一整个高中的午饭！”
　　这是浮想联翩的——
　　理智的同学：“喜羊羊的个性冷淡理智，他是不会这样做的，懒羊羊虽然成绩差，也不至于这点分寸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还是高中生，才读高一，羊心不可太脏。”
　　奇怪的同学：“喜羊羊不会是性冷淡吧，懒羊羊其实长得挺可爱的，个子瘦瘦小小的，挺符合我这个大猛1胃口的，要是我有这么个花美男在身边，早就把他办了。”
　　此话刚说完，色鬼同学就被旁边的羊瞪了一眼，瞬间战战栗栗。
　　这是可能实践过的——
　　八卦的同学：“没想到喜羊羊居然正大光明的在学校里找男宠，我看他俩八成是同居在一起了，天天骑懒羊羊那破自行车载着懒羊羊上下学，喜羊羊为了这个男宠，连私家代步车都不要了。”
　　接话茬的同学用小镜子理了理假发：“是呀，一时玩上头是这样的，我要是也能找到个这么可爱的男宠就好了，我也会把他捧在掌心里玩坏的！”
　　八卦的同学：“不过男宠嘛，最多玩一个月就没意思了，我们就等着看戏吧，到时候懒羊羊估计哭的羊仰马翻的。”
　　这句话像在空中撒了隐形的兴奋剂，之前接话的羊突然坏笑起来，眼睛如雪般亮了亮：“嘻嘻，那个时候他就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