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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庭前静 安居顾府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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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光阴转瞬即逝,顾府里那场轰轰烈烈的婚事,早已成了下人们茶余饭后淡去的谈资。
前院的喧嚣散尽,朱门重归深宅应有的沉静。顾老爷依旧深居简出,整日缠绵病榻,连面都极少露。偌大的顾家,里里外外的事务,早已悄无声息地握在顾疏桐手中。
府里的人最是会审时度势,老爷失势,庶弟年幼不成气候,人人心里都清楚,如今这顾府,真正能做主的,唯有嫡女顾疏桐。
许枕书便安安静静待在西厢房,不争不扰,不卑不亢。
她每日晨起梳妆,晨昏定省从不懈怠,却也从不过分殷勤。待顾老爷恭敬有礼,待下人温和有度,闲时便临窗看书,或是静坐煮茶,总是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清和,从不见半分怨怼与局促。
明明是顾老爷明媒正娶的夫人,在这深宅里,却活得像一缕清风,不像几个姨娘,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穿过庭院里的梧桐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碎影。
许枕书搬了一张藤椅坐在廊下,膝上搁着一本线装书,手边一盏清茶,水汽袅袅。她垂眸翻页,指尖轻缓,侧脸线条柔和温婉,端的是一派大家闺秀的沉静端庄。
不远处,顾疏桐从商行回来,墨色西装一尘不染,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她本应径直回自己的院子,目光掠过廊下时,脚步却不自觉顿住。
女子静坐在暖阳里,眉眼温顺,气质清润,与这古色古香的庭院融为一体,不张扬,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疏桐站在原地,静静看了片刻。
初见时那一丝克制的心动,在这些时日的观望里,渐渐沉淀成一抹柔和的在意。她见过宅院里的趋炎附势、勾心斗角,却从未见过有人身处这般尴尬境地,还能如此安然自持。她收敛心神,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近,许枕书缓缓抬眸。见是顾疏桐,她合上书,从容起身,礼数周全,神色平和:“疏桐小姐。”一声称呼,客气疏离,守着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名分,挑不出半分错处。
顾疏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自然,并无半分逾矩:“天气暖和,在此静养。”“庭院清静,适合看书。”许枕书轻声应道,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不躲闪,不羞怯,落落大方。
顾疏桐目光在她手边的清茶与旧书上轻轻一落,随口问道:“府里的用度,可还充足?下人可有怠慢?”
在这顾府,权势便是底气。许枕书无依无靠,又是这般尴尬身份,最容易被底下人捧高踩低。
许枕书淡淡一笑,神色安然:“一切都好,劳小姐挂心。”她性子沉静,心里通透,知晓自己在这府里的位置,不争不抢,反倒落得清静。
顾疏桐看着她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般处境,依旧能守得住本心,稳得住心神,绝非寻常柔弱女子。
“父亲久病,府中诸多事宜不便,”顾疏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动声色的照拂,“你不必事事拘礼,若有难处,直接让人告知我便是。”
这话明着是关照,暗地里,是在告诉整个顾府——这位新夫人,有她顾疏桐照拂。
许枕书心中微顿,抬眸看向眼前身形挺拔的女子分明年纪比她小,却有种强大的气场。顾疏桐眉眼清疏,神情淡漠,话说得客气又疏离,可那言语间的维护,她却清晰地捕捉到了。
她轻轻颔首,语气真诚了些:“多谢疏桐小姐。”
“不必多礼。”顾疏桐微微侧身,不愿过多惊扰她的清静,“你继续歇息,我先回房了。”
说罢,便转身缓步离去,背影挺拔清冷,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刻意的搭讪,分寸感恰到好处。
许枕书站在廊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轻轻在书脊上摩挲了一下。
这位顾家嫡女,冷淡、寡言、行事有度,从无半分轻佻失礼。可她偏偏从那几句平淡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一丝隐秘的、恰到好处的温暖。
庭院里风轻云淡,树叶沙沙作响。
顾疏桐回到院中,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
方才廊下那一幕,暖阳、清茶、安静读书的女子,在她心底留下了一抹极淡的痕迹。
夺家产,稳权势,斗庶弟,这条路她走得坚定而孤冷。
可如今,她心里却多了一个念头。
这顾府的一切,她势在必得。
而那个安静住在西厢房的人,她也想,悄悄藏在身侧。
不动声色,不扰礼法,静静等候。
总有一日,这深宅里的所有,包括她,都会安稳地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