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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忍不住的牵挂 牵挂蚀骨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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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通风管道像一条深埋在地下的幽冷隧道,没有半分光亮,只有刺骨的阴风卷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擦着肌肤掠过,寒意在骨缝里慢慢蔓延。容屿被温瓷攥着手腕往前狂奔,脚步踉跄地踩过凹凸不平的管壁碎石,每一步都仓促而狼狈,可他的脖颈却不受控制地往后拧着,目光死死盯着身后无边的黑暗,哪怕早已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翻涌的牵挂,却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谢临还留在那片杀机四伏的通道里,独自挡着谢渊的疯狂围剿,独自面对半苏醒的完美体,独自扛下所有足以致命的攻击。
这个念头像一根浸了冰的细弦,紧紧勒在容屿的心口,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疼。方才谢临将他猛地推向通风口时,那道孤绝而坚定的背影,如同刻在了他的眼底,挥之不去。他甚至能清晰想象出,谢临周身勉强撑起的真实蜃境,在密集的能量攻击下一点点碎裂,想象着他本就耗竭的本源被反噬,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的模样。
明明前一刻还许下并肩的承诺,明明说好了不再分开、共赴险境,可到了最后,他依旧是被谢临护在身后,狼狈地逃离,把所有的危险都留给了那个拼尽全力护着他的人。
愧疚、焦灼、心疼,万千情绪拧成一团,与心底止不住的牵挂□□撞,让他的脚步越来越沉,眼眶自始至终通红一片,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管壁上,晕开细碎的湿痕。他无数次想停下脚步,想挣脱温瓷的手转身往回冲,哪怕是一同坠入绝境,也好过这般独自逃生,在煎熬里牵肠挂肚。古人言“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可于他而言,此刻与谢临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胜过度日如年,那份牵挂早已刻入骨血,根本忍不住,也藏不住。
“别回头,我们不能白费谢临拼尽全力换来的生机。”温瓷察觉到他的挣扎,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指节泛出青白,声音里压着压抑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沉重。
温瓷又何尝不是被同样的牵挂折磨。
他望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脑海里却全是通道中央,谢临孤身立于万千杀机前的模样。自他叛逃实验基地以来,一直活在孤独与惶恐之中,是谢临不问他的过往出身,不嫌弃他初代实验体的身份,给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接纳。在这满是阴谋与杀戮的绝境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成了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牵挂谢临的安危,担心他扛不住完美体的暴戾侵蚀,忧心他被精英猎手围攻击溃,更怕那道始终沉稳可靠的身影,就此消失在这场浩劫之中。可他比容屿多几分理智,清楚此刻贸然折返,不过是自投罗网,只会让谢临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这份汹涌的牵挂,只能被他强行压在心底,化作继续前行的力气,唯有先逃出生天,才有回头营救的可能。
可这份刻意的压制,终究抵不过心绪的翻涌。身后时不时传来的能量爆炸声,每一声都震得管道簌簌落灰,也震得他心口发颤,忍不住一遍遍揣测谢临的处境,那份牵挂如同疯长的藤蔓,牢牢缠住心口,越收越紧,让他每往前一步,都满是煎熬。
“我要回去找他,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容屿猛地顿住脚步,用力挣脱开温瓷的手,泛红的眼底燃着执拗的光,声音带着哽咽的沙哑,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逃离,做不到对谢临的险境置之不理,更放不下这份深入骨髓的牵挂。从谢临第一次在绝境中护住他开始,从彼此卸下心底秘密、坦诚相对开始,谢临就早已成了他的软肋,是他宁愿舍弃一切,也要牢牢守住的人。
此刻他早已顾不上体内紊乱不堪、随时会反噬自身的因果之力,顾不上自身尚未痊愈的重伤,满心满眼,都只有谢临的安危。他转身就朝着管道深处冲去,却被温瓷死死拦住去路。
“你现在回去,非但救不了他,反而会让他分心!”温瓷挡在他身前,语气急切又焦灼,眼底满是不忍,却依旧寸步不让,“你重伤未愈,力量紊乱,回去只会成为他的拖累,让他既要应对谢渊,还要分神护你!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离开基地,集结力量再折返救他!”
温瓷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容屿冲动的念头,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煎熬。
他比谁都清楚,温瓷说的都是事实,以他现在的状态,回去不过是羊入虎口,可心底那份忍不住的牵挂,根本不受理智控制。每多等一秒,他都觉得心口被狠狠撕扯,脑海里反复浮现谢临遇险的画面,恐惧与担忧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缓缓靠着冰冷的管壁蹲下,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压抑的哽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拼命压制着转身折返的冲动,拼命忍着眼底的泪水,可那些牵挂与担忧太过浓烈,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拦不住。
他想起无数个被谢临守护的瞬间,想起绝境里那个温暖笃定的怀抱,想起彼此许下的承诺,原来牵挂一个人,竟是这般煎熬,这般身不由己,这般哪怕拼尽一切,也想护他周全。
温瓷看着他崩溃无助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那份被强行压制的牵挂,也在此刻彻底爆发。他慢慢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容屿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无奈:“我懂你的感受,我也一样担心他,可我们现在,除了先活下去,别无选择。”
他又何尝不是在苦苦支撑,从未有过牵挂之人,却在这绝境之中,被谢临牵动了所有心绪,忍不住担忧,忍不住惦记,这份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无措,却也让他无比坚定。
漆黑的管道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身后隐约传来的轰鸣,每一次都狠狠揪着他们的心,牵挂与担忧在黑暗里肆意蔓延,熬得人身心俱疲。不知过了多久,管道前方终于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像是绝境里的一丝希望,照亮了前路。
容屿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却褪去了慌乱,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强撑着站起身,哪怕体内因果之力依旧翻涌,哪怕清楚催动力量会引来反噬,他也要尽快离开这里,尽快筹备折返,回到谢临身边。
“我们走。”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崩溃,多了几分力量,那份忍不住的牵挂,此刻彻底化作了前行的动力。
他不能倒下,绝对不能,他一定要救谢临回来。
温瓷看着他重新振作的模样,点了点头,眼底也燃起决绝的光。两人不再犹豫,朝着那丝天光快步走去,脚步坚定,再无半分迟疑。
短短一段路程,两人却走得满心煎熬,心口的牵挂从未消减,反而愈发浓烈。他们在心底一遍遍默默祈祷,祈祷谢临一定要撑住,撑到他们折返的那一刻。
终于,两人走出通风管道,踏入了基地外的废弃巷道。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远处实验基地的方向,狂暴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暴戾的气息隔着数里都能清晰感知,昭示着那里的战斗依旧惨烈,凶险万分。
容屿站在巷道口,死死盯着基地的方向,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陷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心底的牵挂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根连接着他与谢临的虚实因果线,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每一丝波动,都在告诉他,谢临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快联系陆沉和沈惊鸿,我们必须立刻制定计划,回去救谢临。”温瓷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追兵踪迹后,立刻开口,语气急切到了极致。
可就在这一刻,容屿周身的气息骤然剧烈波动,原本就紊乱的因果之力,彻底不受控制地暴走,浓郁的厄运之力瞬间蔓延全身,他脸色猛地惨白如纸,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径直呕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衫,身体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
是厄运反噬!
因过度牵挂谢临,情绪剧烈起伏,再加上强行催动力量,他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引来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噬。
几乎是同一瞬间,基地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际,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轰然炸开,那根维系着两人羁绊的虚实因果线,瞬间断裂!
容屿浑身一僵,眼底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与恐慌,心口的牵挂在此刻化作刺骨的恐惧,几乎将他击溃——
谢临,出事了!
而他全然不知,此刻的基地内部,谢临周身的真实蜃境早已碎裂殆尽,浑身布满伤痕,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即便意识已然模糊,他看向通风管道方向的目光,却依旧透着化不开的牵挂,他撑着最后一丝神智,从不是为了自己求生,只是想确认,容屿是否已经安全逃离。
可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刹那,谢渊缓步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癫狂的笑容。身后的完美体缓缓靠近,无数冰冷的能量碎片,正一点点包裹住谢临的身体,一场以他为核心、针对虚实之力的惊天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