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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底的秘密 秘密终被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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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蜃境的微光像燃到极致的烛火,正一寸寸黯淡下去。八秒的倒计时压得谢临胸腔发闷,他将容屿与温瓷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前,迎着完美体那股冰冷暴戾的气息,迎着精英猎手合围而来的寒光,拼尽最后一丝本源朝着能量出口冲去。合金地面被余波撕裂出细密的纹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下的震颤顺着脊椎蔓延,让他几乎握不住怀里的人。
怀里的容屿意识早已昏沉,指尖却凭着本能死死攥着谢临的衣襟,指节泛出青白,连掌心的冷汗都带着颤意。他紊乱的因果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厄运之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周身淡得几乎要消散的白檀气息,此刻裹着一层破碎的滞涩。他能清晰感受到谢临紧绷的脊背、急促的心跳,感受到那道护着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可重伤的身体像灌了铅,连一句“我没事”都说不完整,只能任由自己成为拖累,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无力,像被潮水淹没的礁石,沉得喘不过气。
温瓷跟在谢临身侧,清俊的脸庞白得像宣纸,原本萦绕周身的瓷雾早已散尽,垂在身侧的水母触须黯淡无光,连指尖的青芒都在微微摇曳。完美体的精神侵蚀像无数根细针,疯狂扎进他的识海,脑海里无数实验数据乱成一团,可他硬是咬着牙没倒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出口,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那是愧疚,是隐忍,还有一桩压在心底多年、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
短短数米的距离,却像隔着生死两界。就在真实蜃境堪堪消散、谢临准备硬抗所有攻击的刹那,能量出口外突然破空而来两道身影。赤红色的狐火如燎原之势,冷硬的枪械火力精准压制住逼近的猎手,瞬间为众人撕开了一道逃生的缺口。
“快走!”
陆沉的声音冷冽如冰,手持改装枪械利落避开反击,沈惊鸿指尖的狐火翻卷,将追击的猎手逼退数步。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片刻便扫清了前路障碍,谢临没有半分犹豫,抱着容屿、拽起温瓷,纵身冲出了能量核心区。
一路狂奔,直到躲进废弃通道深处的隐蔽隔间,众人才终于得以喘息。谢临松开最后一丝维系蜃境的力量,周身的微光彻底消散,强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墙壁,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转头第一时间便看向容屿,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容屿被轻轻放在地面上,缓缓睁开眼,虚弱的视线落在谢临泛白的侧脸。看着他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看着他嘴角压抑不住的血渍,心底的酸涩与愧疚像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这些日子以来,谢临始终将他护在身后,挡下所有刀光剑影,而他除了一次次拖累,什么都做不了。那份藏在温柔心底的隐秘心事,也在这一刻愈发清晰,清晰到不敢言说,怕一说出口,就连此刻的依靠都要失去。
他从未对人说过,自己的因果厄运之力,从不是天生失控,而是他亲手压制了本源力量。幼时亲眼目睹厄运之力伤及至亲,那道血痕刻在骨血里,让他从此对自身力量充满恐惧。他宁愿独自承受所有反噬,宁愿一次次被痛苦折磨,也不愿再让身边之人因自己受半分伤害。这份执念,成了束缚他力量的枷锁,也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发酵。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温瓷缓过劲来,立刻上前,指尖重新凝起微弱的瓷雾,想要帮两人疗伤。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收紧,眼底的情绪翻涌难平,只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陆沉与沈惊鸿守在隔间门口,警惕地留意着外界动静。沈惊鸿指尖把玩着狐火,挑眉看向隔间内的三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你们倒是敢闯,直接摸到核心区,差点把命搭进去。谢渊那老东西的阴谋,可比你们想象的深多了。”
谢临靠在墙壁上,闭目调息片刻,勉强压□□内的反噬,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来收拾烂摊子。”陆沉回头,冷着脸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谢渊的实验早就失控了,他根本不是要打造完美体,而是要借虚实与因果之力,重塑自身,吞噬一切。我们也是查到这些,才赶来阻止。”
隔间内瞬间陷入沉寂,众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心神剧震。唯有温瓷低下头,周身的气息微微波动,指尖攥得更紧,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的异样逃不过谢临的眼睛,结合此前温瓷不顾一切前来相助、对实验机密了如指掌的种种,谢临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他清楚,温瓷的心底,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温瓷感受到谢临的目光,缓缓抬眼,对上他探究的视线。终究是压不住心底的愧疚,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柳絮,却字字清晰,砸在沉寂的隔间里:“对不起,其实……我早就知道谢渊的全部计划,也知道,完美体的能量本源,一直都与我有关。”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打破了隔间内的平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温瓷身上,满是震惊与不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温瓷闭上眼,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被迫揭开。他本是谢渊亲手培养的初代实验体,是承载能量本源的容器,也是完美体计划最初的核心。谢渊赋予他掌控数据与治愈的力量,本是想让他成为完美体的养分,成为自己成神的垫脚石。可他不愿沦为工具,才趁乱逃离,从此隐姓埋名,一边躲避追捕,一边暗中寻找阻止实验的办法。
这些年,他活在愧疚与恐惧的夹缝里。一边看着实验一步步推进,看着无数人沦为牺牲品,看着谢临与容屿也被卷入这场阴谋;一边因为害怕被谢渊发现,害怕自己容器的身份曝光,被众人当成同党,始终不敢全力以赴。这份自私与隐忍,成了他心底最沉重的枷锁,直到亲眼看到谢临与容屿拼死守护彼此,看到容屿为了护谢临,宁愿承受反噬也不肯动用全部力量,他才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我一直都在逃避,我怕你们知道真相后,会远离我,怕自己成为你们的祸患。”温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清俊的脸上满是自责,眼眶微微泛红,“我以为只要暗中破坏就好,可我错了,我的逃避,只会让更多人陷入绝境。”
容屿靠在墙边,静静听着温瓷的诉说,心底非但没有半分厌恶,反而生出强烈的共情。他太懂这种藏着秘密、被愧疚束缚的感受,就像自己,始终不敢告诉谢临心底的恐惧,不敢直面自身的力量。明明想要并肩作战,明明想要与他共担风雨,却只能一次次躲在身后,成为拖累。这份小心翼翼的隐瞒,不过是怕失去,怕自己的存在,成为身边之人的劫难。
谢临看着温瓷眼底的愧疚,又看向身旁容屿低落的神情,心中已然了然。他一直都能察觉到容屿的刻意隐忍,察觉到他每次动用力量后的自我折磨,只是从未点破。他在等,等容屿愿意主动敞开心扉,等他放下心底的枷锁,等他知道,自己永远是他的依靠。
“都过去了。”谢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他先看向温瓷,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选择前来相助,就不是同党。过往的逃避不必执念,现在的并肩,才是最重要的。”
随即,他转头看向容屿,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沾着冷汗的碎发,声音放得愈发轻柔:“你也一样。不用独自扛下所有,无论是什么事,无论你有什么秘密,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我不会走,也不会怕。”
容屿抬眼,对上谢临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满是包容与信任,没有半分责备,没有半分嫌弃。心底紧绷的弦瞬间松动,积攒已久的情绪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发酸,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轻声道出了藏了多年的秘密,声音带着哽咽:“我的力量……我能掌控,只是我不敢。我怕会伤到你,怕重蹈小时候的覆辙,怕我的厄运,会毁了你。”
这么久以来的自责、恐惧、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尽数倾诉而出。那些独自承受的痛苦,那些不敢言说的深情,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谢临心中一暖,伸手轻轻将容屿揽入怀中,动作轻柔而珍重。烟草与冷杉的气息缓缓包裹住他,像最温暖的港湾,轻声安抚着他颤抖的身体:“别怕。我不怕你的力量,也不怕你的厄运。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无论你有怎样的过去,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离开。我会护着你,也会陪你,一起掌控这份力量。”
温暖的怀抱,笃定的话语,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容屿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恐惧。他靠在谢临怀里,紧紧回抱住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释放,眼眶微微湿润,肩膀轻轻颤抖。这么久以来的独自隐忍,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有了可以放心倾诉的人。
一旁的温瓷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愧疚也消散了几分,眼中多了几分释然。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愧疚与孤独里,却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里,能遇到这样彼此信任、彼此守护的人。陆沉与沈惊鸿对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依旧守在门口,没有打扰这份难得的平静与释然。
废弃隔间内,不再有绝境中的紧张与压抑,不再有心底的秘密与枷锁。只有彼此倾诉后的释然,有信任与陪伴带来的温暖,有绝境之中相互扶持的坚定。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秘密,终于在信任与陪伴下,一一揭开,化作了并肩前行的力量。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隔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冰冷声响,还有谢渊那阴鸷而疯狂的笑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像一道冰冷的枷锁,瞬间锁住了隔间内的平静。
“找到了!我的容器,还有最完美的虚实与因果之力!这下,完美体终于可以彻底成型,我也能成神了!”
谢渊带着大批精英猎手,已然找到了这里,将整个废弃隔间团团围住。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狂暴的完美体气息也随之逼近,那双阴鸷的眼眸透过门缝,直直锁定着隔间内的众人。
而众人都未曾察觉,在谢渊身后,完美体的身影已然隐隐浮现。那具由无数能量碎片组成的躯体,透着冰冷而贪婪的气息,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眸,直直锁定着谢临与容屿,透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一场以他们为猎物的终极围猎,正式拉开了帷幕。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本源、关乎所有人心底秘密的决战,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