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图书馆，回家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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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薄荷糖，许诺言最终没有吃。
他把它带回了家，放在了书桌最里面的一个抽屉里。纸质的糖纸有些皱了，但南川国际高中那种特有的、混合着雪松和香根草的淡雅气息，似乎还留在上面。
那次走廊解围之后，两人并没有立刻熟络起来。南川国际高中太大了，有着严苛的年级划分和圈层壁垒。高二的周权青在顶楼的A区，高一的许诺言在二楼的C区。中间隔着的，不仅是三层楼的距离，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家族利益网。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每个周三下午是南川高中的“自由学术时间”。许诺言向来喜欢去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那个周三，当他抱着两本厚重的原版文献走过去时，发现周权青正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德文原版的金融周刊。
许诺言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有些打鼓。
“站那儿干什么？当门神？”周权青没抬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翻过一页书，淡淡开口，“坐吧，这里安静。”
许诺言抿了抿唇，拉开椅子坐下，低声唤了一句：“周权青。”
没叫学长，没叫少爷，连名带姓，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生疏。
周权青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许诺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嗯。”周权青应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在同一个桌子上自习。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下来，刚好落在周权青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许诺言原本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书，但他发现，周权青的存在安静得如同空气，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
直到，一道极度复杂的微积分竞赛题拦住了许诺言的路。他咬着笔头，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用洛必达法则试试。”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许诺言猛地抬头，发现周权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倾身过来，隔着一小段距离，指着他的草稿纸。
雪松冷冽的香气瞬间霸占了许诺言的呼吸。
“这题用常规解法太绕了，上下求导，一步就能出结果。”周权青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虚点了一下，然后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随意，“许小少爷，脑子转得不够快啊。”
许诺言脸一热，忍不住小声反驳：“我只是一时没想通……”
“行，没想通。”周权青似乎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许诺言微微发红的耳尖上，没再逗他，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看看这个。我的解题思路，比你们课本上的更直接。”
那本笔记本上的字迹遒劲有力，逻辑清晰得可怕。
那天下午，许诺言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遇到卡壳的地方，就硬着头皮小声喊一句“周权青”。而周权青每次都会放下手里的书，耐心地看过去，然后用最简洁的话点醒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许诺言解完最后一道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发现周权青正单手支着下巴，安静地看着窗外。
侧脸的线条冷峻又好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贵气。
“解完了？”周权青转过头。
“嗯，解完了。”许诺言把草稿纸推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你看看，全对。”
周权青扫了一眼，挑起眉，点了点头：“还不算太笨。”
他站起身，合上那本厚厚的金融周刊，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大衣。“走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许诺言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又看了看自己单薄的校服外套，表情有些发苦。他的专属司机今天被派去送他母亲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了。
“没带伞？”
许诺言点了点头。
周权青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往楼梯口走去。许诺言以为他先走了，连忙收拾书包跟上。却在下到一楼大厅时，看到周权青站在门厅处，手里撑开了一把黑伞，正转头看他。
“发什么呆？”周权青站在台阶下，伞面微倾，替他隔开了飘进来的雨丝，“还不跟上？”
“车在后门……”许诺言一路小跑过去，因为跑得急，没刹住，一头撞在了周权青的伞骨上，溅开了一片水珠。
周权青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稳住他的身形。隔着校服布料，传来干燥温热的触感。
“许诺言。”周权青低头看着这个冒冒失失的男孩，声音有些低沉，“你这轻贵家庭出来的小少爷，怎么比普通班的人还冒失？”
许诺言窘迫得要命，往伞下缩了缩：“对不起，我……”
雨刮器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引擎声。
周权青没有问许诺言家的地址，车子却平稳地拐进了南川市寸土寸金的浅水湾别墅区，最终停在了一栋偏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前。
“到了。”周权青看了一眼窗外。
“谢谢。”许诺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回头小声说了句，“周权青，今天谢谢你。不管是讲题，还是伞。”
周权青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方向盘，微微偏头看他：“南川的学费这么贵，别把时间浪费在死磕题目上。下次周三，老位置。”
许诺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重重地点了下头：“好。”
推开车门，初秋的冷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许诺言快步跑上台阶，用指纹解锁了大门。在关上门的前一秒，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依然安静地停在雨幕里，车灯在暗沉的天色下泛着暖黄的光。
直到大门彻底合上，那辆车才缓缓驶离。
雨刮器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引擎声。
周权青没有问许诺言家的地址，车子却平稳地拐进了南川市寸土寸金的浅水湾别墅区，最终停在了一栋偏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前。
“到了。”周权青看了一眼窗外。
“谢谢。”许诺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回头小声说了句，“周权青，今天谢谢你。不管是讲题，还是伞。”
周权青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方向盘，微微偏头看他：“南川的学费这么贵，别把时间浪费在死磕题目上。下次周三，老位置。”
许诺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重重地点了下头：“好。”
推开车门，初秋的冷风裹挟着细雨扑面而来。许诺言快步跑上台阶，用指纹解锁了大门。在关上门的前一秒，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依然安静地停在雨幕里，车灯在暗沉的天色下泛着暖黄的光。
直到大门彻底合上，那辆车才缓缓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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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许诺言在玄关换了鞋，低声说了一句。
回应他的，只有挑高客厅里空旷的回音。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庭院景观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香薰机吐出的冷冽雪松味——这是他母亲喜欢的味道，但人显然不在家。
许诺言早就习惯了。
许家是近十年才在南川市崛起的“轻贵”，父母常年在外拓展商业版图。对他来说，这个装修得像艺术馆一样精致的家，其实更像个高级酒店。除了定期来做饭和打扫的阿姨，大部分时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湿漉漉的校服外套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了一身宽松的丝质家居服，把自己摔进了客厅那张巨大的意大利进口沙发里。
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最上面一条是班级群里的通知，关于下周南川高中和几个国外名校联合举办的秋季游艇会。许诺言扫了一眼，兴致缺缺地划了过去。
下面几条是几个不太熟的圈内少爷发来的，约他周末去赛车或者去新开的私人会所，他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直到列表最底下，躺着一个空白头像、没有备注的好友申请。
申请留言只有极其简短的四个字：【周权青。】
许诺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之前只在学校的年级大群里有周权青的名片，因为两人没什么交集，从来没敢加过。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停留在半年前，只有一张黑白的风景照。
他点了“通过”，然后盯着聊天界面，斟酌了半天，发了一个极其规矩的表情包过去。
那头回复得很快，甚至像是正拿着手机等他。
周权青：【到家了？】
许诺言：【嗯，刚坐下。】
周权青：【没感冒吧？】
许诺言：【没有，我洗了个热水澡。】
发完这句，许诺言觉得有点太像小孩子汇报行程了，正想撤回重发，那头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周权青：【那就行。下周游艇会的邀请函收到了吗？】
许诺言：【收到了。不太想去。】
周权青：【去。南川的游艇会不仅是交际，还有家族之间的资源置换。你是许家的独子，以后总要面对。】
隔着屏幕，许诺言都能想象出周权青打出这行字时，那种淡淡然却又带着点说教意味的神情。
许诺言把下巴搁在抱枕上，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会儿，删删改改，最后发了一句。
许诺言：【我不太会应付那种场合。】
周权青：【不用你会。那天跟紧我。】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标点。
许诺言看着这句话，在大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柔软的真丝靠枕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他点开周权青的备注栏，手指悬在键盘上敲了敲，最后把原本的名字删掉，打上了三个字：【周权青。】想了想，又觉得跟原来没区别，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家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相册，相册里大多是南川高中的风景，或者是他在图书馆拍的落日。划到最后，他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今天下午在图书馆偷拍的照片。
阳光打在那个穿着深灰色针织衫的侧影上，周权青正低着头翻书，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纸页边缘。
许诺言看着那张照片出神。其实从高一刚入学开始，他就知道周权青。南川高中的风云人物，周家高高在上的继承人，永远被簇拥在人群中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可是今天下午，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却推给他一杯热可可，用低沉的声音替他讲了一道微积分的题，还在雨里把伞倾向了他这一边。
许诺言正看着照片发呆，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周权青：【早点睡。别忘了，周三，老位置。】
许诺言吓了一跳，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砸在脸上。他赶紧做贼心虚般地退出相册，像被对方隔着屏幕看穿了一样，打字回复：
许诺言：【知道了。晚安。】
发完，他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在落地窗上。
就在许诺言准备起身去关灯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原本以为又是周权青发来的什么叮嘱，却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似乎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宴会厅里。照片上的主角是今天刚送他回家的周权青，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漂亮女生，两人靠得很近，似乎正在低语。
照片下面附着一句话：
【南川高中的周权青，可不是你这种轻贵家庭能攀得上的。】
【他护着你，不过是因为你刚好能入他的眼，像个新鲜的玩具罢了。】
许诺言盯着屏幕，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没有回复那个陌生号码，而是直接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
落地窗外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晃，巨大的客厅里一片死寂。许诺言盯着天花板，那个属于周权青的聊天框里，那句“跟紧我”还停留在屏幕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把自己连头带脚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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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图书馆，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