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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演武挑衅(第三单元:北狄使团)   ...


  •   一

      三月二十五,京城。

      一石惊碎京畿静水。

      北狄王子呼延拓当庭刺驾,谋逆滔天,朝野哗然。

      可最让百官费解、市井热议的,从不是行刺之举,而是帝王的处置。

      鸿胪寺客馆,锦衣玉食、珍馐美酒日日供奉。行刺主谋呼延拓,无刑、无囚、无死罪,仅以软禁之名安置,体面分毫未损。

      朝堂议论四起,人声嘈杂。

      “陛下仁厚过甚,养虎为患!”
      “依我看,是天子暮年,锐气尽失,惧北狄铁骑!”
      “不然,帝王城府深沉,定然另有筹谋!”

      流言蜚语漫天纷飞,真假裹挟,无人看透表层隐忍下的凶险棋局。

      御书房内,无风无语,唯有沉凝如山的威压。

      帝王指尖摩挲着一张黑牛皮,粗糙鞣制的皮质刺骨磨手,上面没有笔墨,唯有弯刀刻出的粗粝字迹,刀刀带锋,字字挑衅。

      大渊无人懂兵法,三日演武场决胜。胜则北狄退兵百里,败则割北境三州。

      落款:呼延拓。旁附北狄可汗鎏金虎印,狰狞霸道,欺大渊无人。

      良久,帝王抬眼,声线平淡,却压着万顷惊雷:“传旨。”

      立侍太监躬身垂首:“陛下请示。”

      “召太子、三皇子、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同知,即刻入宫议事。”帝王顿了顿,眼底锋芒骤亮,“再加八百里加急,飞传山河关,召顾长安,即刻回京,片刻不得延误。”

      太监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开口:“陛下,顾钦差远在北疆,千里路途,加急往返恐不及……”

      “千里又如何?”帝王抬眸,目光锐利如出鞘长剑,“这盘死局,满朝文武,唯独他能接。”

      太监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偌大御书房只剩帝王一人。

      他盯着牛皮战书,指节死死收紧,泛出青白,一声苍凉轻叹,落于空寂殿中。

      “五万铁骑对阵八千守军……朕的大渊山河,何时孱弱至此?”

      春风穿堂,卷动纸页,无人应答。

      隐忍,从来不是怯懦。

      是等一人归,等一局破,等一线翻盘生机。

      可北狄豺狼,从不会给对手喘息的时间。

      二

      三月二十六,山河关。

      秦伯衡府邸,案上边防舆图铺开,沟壑关隘、粮道小径,密密麻麻标注殆尽。

      顾长安俯身凝视,指尖轻点山河关隘口,神色沉静。

      急促马蹄破城而入,八百里加急的传旨太监浑身风尘,汗透官袍,踏入正厅,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狄呼延拓设沙盘战局,赌北境三州归属。着钦差顾长安即刻回京,主持演武兵棋推演,钦此!”

      圣旨落地,余音未落。

      顾长安抬眼,眸底无惊无慌,只剩一丝冷然玩味:“沙盘推演,以兵法定国土归属?”

      “正是!”太监急声开口,满脸焦灼,“北狄扬言,免两军死伤,以智谋决胜。朝中诸多大臣附议,唯独……唯独无人敢接此死局!”

      顾长安唇角微勾,心底通透如镜。

      哪是免死伤?

      分明是北狄拿捏了大渊兵力弱势,借纸面战局逼宫,温水煮蛙。

      而力主应战的三皇子赵元澈,从来不是心存胜算,是想借推演拖延时日,暗中布局夺权。

      赢,得喘息之机;输,丢三州屏障,北狄铁骑可直逼京畿。

      这是一场赌上半壁北疆的豪赌。

      “大人,您何时启程?”太监追问。

      顾长安起身,收了眼底所有闲散神色,转头看向身侧的秦伯衡,郑重拱手。

      “秦将军。”

      “顾公子请讲。”秦伯衡抱拳回礼,铠甲刀痕在日光下冷光森森。

      “我即刻回京,直面战局。”顾长安字字沉重,“山河关八千将士,北境三州数十万百姓,托付将军守护。”

      秦伯衡脊背挺得笔直,声如金石,掷地有声:“末将在,雄关在!”

      “只要我秦伯衡一息尚存,绝不让北狄一骑一兵,踏破山河关半步!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誓死不退!”

      一句承诺,重逾千斤。

      顾长安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踏出府邸。

      客栈之内,赵铁山早已整装待发,见他归来,立刻上前:“公子,京城急旨?”

      “嗯。”顾长安拎起行囊,脚步不停,“北狄下战书,演武场沙盘论兵,赌的是北境三州。”

      赵铁山脸色骤变,瞳孔猛缩:“三州?那是北疆屏障!万万赌不得!一旦落败,山河关彻底暴露,京城危矣!”

      “所以,只能赢,不能输。”

      顾长安翻身上马,马鞭骤然扬起。

      “赵叔,回京!破局!”

      两匹快马绝尘出关,急促马蹄碾过青石古道,声响阵阵,如擂战鼓,一路向南,直奔京城万丈风波。

      身后山河关渐成虚影,身前京城暗流汹涌。

      家国在前,棋局在前,他别无退路。

      三

      三月二十八,深夜,京城。

      宵禁锁城,九门紧闭,长街空寂无人。

      守城兵士林立城头,见城下疾驰而来的两道黑影,立刻横矛戒备。

      顾长安抬手,鎏金钦差令牌于夜色中乍现,四字如朕亲临,寒光慑人。

      兵士见状,浑身一凛,瞬间弃戈跪地。

      “恭迎钦差大人!”

      厚重城门应声大开,暗夜通路,无人敢拦。

      长街灯火稀疏,夜风寒凉。顾长安策马疾驰,一路直达永安侯府。

      侯府大门虚掩,庭院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顾怀山背手立在门内,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无波,唯独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牵挂。

      马蹄落定,顾长安翻身下马。

      “回来了。”顾怀山淡淡开口。

      “爹,孩儿归京。”顾长安拱手行礼,一路千里奔袭,衣衫染尘,脊背依旧挺直。

      “一路风尘,用过膳了?”

      “未曾。”

      “你娘备了你爱吃的饭菜,先去饱腹。”顾怀山抬眸,目光深沉,“用完膳,来书房见我。”

      “是。”

      内院枣树下,沈氏端坐石凳,手中绣帕反复揉搓,眉眼紧锁,彻夜难安。

      听见脚步声,她猛然抬头,眼眶瞬间泛红,快步上前细细打量。

      “黑了,瘦了,边关的苦,最难熬。”

      “娘,我一切安好,无需挂心。”顾长安放缓语气,褪去一身锋芒,眉眼温润。

      “安好就好。”沈氏擦去眼角湿意,连忙推过热气腾腾的饭菜,“桂花糕一直温着,都是你爱吃的,快吃。”

      顾长安拿起糕点,软糯香甜入喉,是独属于家的安稳暖意。

      沈氏坐在一旁,轻声试探:“演武场的事,你都知晓了?”

      “知晓。”顾长安点头,“明日入宫,接下战局。”

      沈氏沉默片刻,没有劝阻,没有施压,只轻声道:“万事小心,家里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七字,是世间最沉的期许。

      食罢,顾长安径直走入书房。

      案上铺开一幅完整的山河关防务总图,与北疆所见分毫不差。

      “坐。”顾怀山头未抬。

      顾长安依言落座。

      顾怀山终于抬眼,目光直视,带着审视与考验:“北狄战书,朝野两难。你说,该战,还是该避?”

      “必战。”顾长安脱口而出,毫无迟疑。

      “为何?”顾怀山追问,“避战失颜面,应战失国土,孰轻孰重?”

      “颜面是小,国骨是大。”顾长安眸色铮然,字字铿锵,“今日惧战退让,割三州以求安稳,明日北狄便要山河关,后日便要我大渊京城!”

      “退让换不来太平,只会养敌野心,折尽家国骨气!”

      顾怀山凝望他良久,眼底终于浮出一抹欣慰笑意,罕见真挚。

      “那你有几分胜算?”

      “无十足把握,但,必胜。”顾长安唇角微扬,自信从容,“孩儿的棋局,从无败绩。”

      顾怀山缓缓起身:“好。明日随我入宫,面圣领旨,迎战北狄。”

      四

      三月二十九,太和殿。

      龙椅高悬,帝颜沉肃。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满殿紧绷。

      殿中伫立一道桀骜身影。

      呼延拓一身貂皮锦袍,腰悬嵌金弯刀,身姿挺拔,倨傲张狂。无囚罪之态,无阶下之卑,反倒如坐镇主场的胜者,冷眼俯瞰满朝文武。

      他身侧,耶律雄肃立不动。身形魁梧,鹰眼含煞,满身杀伐内敛,比呼延拓更深沉、更阴狠,是北狄真正的兵法利刃。

      呼延拓抬眼直视龙椅,声震大殿,毫不避讳:“陛下,三日之期已到。大渊,敢接我北狄战局吗?”

      满殿死寂。

      百官垂首,无人敢应。

      输,丧土辱国;战,九死一生。无人敢担这千古罪责。

      “大渊,敢战。”

      一道清越沉稳的声线,骤然划破死寂。

      顾长安缓步自文官队列踏出,青衫利落,身姿挺拔,一步步走入殿中,直面呼延拓的狂妄锋芒。

      四目相对,针锋相对。

      “顾公子?”呼延拓挑眉,眼底闪过讶异,随即浮起几分欣赏,“年纪轻轻,胆量倒是冠绝满朝。”

      “非是胆量,是底气。”顾长安不卑不亢。

      “底气?”呼延拓嗤笑一声,语气挑衅,“大渊内有党争暗流,外有铁骑压境,八千残兵守雄关,你凭什么谈底气?”

      顾长安抬手指向自己头颅,淡淡开口:“凭我这里,可破天下棋局。”

      殿内低议骤起,有人叹其狂妄,有人为其捏汗。

      呼延拓笑意微敛,沉声道:“好!既然公子有此魄力,明日演武场沙盘决胜。”

      “胜负定国土,生死无追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战事敲定,百官心绪纷乱。

      退朝之时,人流散尽,三皇子赵元澈缓步拦住顾长安,面容温润,眼底算计深藏。

      “长安。”

      “殿下。”顾长安拱手。

      “明日沙盘推演,你有几成把握?”赵元澈轻声试探。

      “五成。”顾长安淡淡应答。

      “五成?”赵元澈眉头紧蹙,语气不满,“此乃家国大事,五成胜算太过儿戏!”

      顾长安抬眸,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沙场博弈,从无十全胜算。五成,足矣定乾坤。”

      言罢,他转身离去,不留半分多余话。

      赵元澈立在原地,望着他挺拔背影,低声呢喃。

      “五成?是狂妄,还是底牌深藏?顾长安,你到底还有多少算计?”

      春风穿殿而过,悄无声息,掩去所有暗流算计。

      五

      三月三十,皇城演武场。

      圆形广场辽阔盛大,四周看台座无虚席。正北帝王端坐,神色凝重;太子焦灼难安,三皇子淡然观局;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全场落针可闻。

      广场正中,一座巨型边境沙盘赫然陈列。

      山川、河谷、关隘、草原、小径,比例精准,细节穷尽。北狄早已将大渊北疆地形摸得通透,绝非蛮夷草寇,是蓄谋已久、精于兵法的豺狼劲敌。

      沙盘北侧,呼延拓、耶律雄肃立,战意凛然。

      沙盘南侧,顾长安静立如初。

      赵铁山立在他身后,掌心满是冷汗,浑身紧绷,呼吸都不敢太重。

      顾长安侧头,低声轻笑:“赵叔,这般紧张?”

      赵铁山抹了把额头汗珠,嘴硬道:“不紧张!就是……心里堵得慌,这赌局太大了!”

      “无妨。”顾长安语气松弛,“看戏即可。”

      “肃静——演武推演,正式开始!”

      太监唱喏声响彻全场。

      呼延拓持杖轻点山河关,声如洪钟,传遍四野:“顾公子,八千守军对五万铁骑。你说,此战我北狄该如何破局?”

      顾长安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沙盘,淡淡反问:“王子打算如何攻?”

      “五万铁骑正面冲锋,踏平城关,一举破北境!”呼延拓语气狂妄,势在必得。

      “痴人说梦。”顾长安直言驳斥,“山河关十丈青石高墙,三丈厚壁,骑兵冲锋乃平地之勇,高墙之下,铁骑无用,五万兵马,皆是城下炮灰。”

      呼延拓面色一沉,改口再言:“那我围城断粮,困死守军,不攻自破!”

      “亦不可行。”顾长安摇头,“山河关连通腹地,四方粮道不绝,你五万孤军,千里奔袭,何以困城?不过空耗兵力。”

      呼延拓一时语塞,眼底锋芒渐盛:“那依你之见,破局之道何在?”

      顾长安俯身,目光落于沙盘东侧,那条狭窄隐秘、仅容双马并行的山谷小径。

      识海中金舆图铺开,比沙盘更细、更全,所有伏兵隘口、凶险绝境,尽收眼底。

      “破局唯有一法。”

      顾长安竹杖轻点小径,声音清晰透亮:“精选精锐骑兵,自此秘径绕至关后,截断援军、断绝粮道,孤城无援,一月必破。”

      话音落下,全场炸裂。

      兵部尚书猛然起身,须发皆抖,厉声怒斥:“顾长安!你疯了!当众泄露关隘死穴,教敌破城之计!你是通敌叛国!”

      满场哗然,百官哗然。

      顾长安头都未回,语气淡然:“尚书大人急从何来?王子问计,我据实推演兵法而已。”

      “陛下在此,公正对局,何来通敌一说?”

      帝王抬手,沉声压场:“肃静,静观推演。”

      兵部尚书愤愤落座,满心气急。

      呼延拓凝视顾长安良久,神色复杂,忌惮丛生:“顾公子慧眼,此径我早已探明。你当众道出,不怕我依计攻城?”

      “你不会。”顾长安笃定开口。

      “为何?”

      “此径狭窄狭长,入谷即成长蛇阵,首尾不能呼应。”顾长安轻点山谷两侧峭壁,“我于两端设伏,乱石滚木、弓弩合围,你精锐奇兵入谷,便是瓮中捉鳖,全军覆没,有去无回。”

      “你探得此径,却迟迟不用,不是不知,是不敢。”

      一句话,戳破所有底牌。

      呼延拓瞳孔骤缩,沉默良久,终于由衷叹服:“顾长安,你比我想象中,可怕百倍。”

      “不过顺势推演罢了。”顾长安语气平淡。

      “推演聪慧无用!”呼延拓陡然凝色,语气凌厉再起锋芒,“纸上谈兵终究虚妄!五万铁骑粮草充足,战力滔天,八千守军如何能挡?这三州之地,大渊必输!”

      顾长安抬眸,字字铿锵,震彻全场:

      “骑兵勇在速,败在耗!”

      “五万骑兵,五万战马,千里补给,日耗粮草无数!”

      “我山河关坚守十日,你关外大军粮草断绝,无粮之兵,不战自溃!”

      “山河关立世三百年,经四十七次围攻,从未陷落!”

      “这是大渊的雄关,大渊的脊梁,绝非尔等蛮夷可破!”

      句句落地,掷地有声。

      全场死寂,继而轰然沸腾!

      帝王抚掌大笑,龙颜舒展:“好!说得好!!”

      百官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掌声雷动,响彻演武长空。

      呼延拓面色青白交加,语塞良久,咬牙出声:“沙盘你胜,实战未必!战场从不是纸上格局!”

      “我知晓。”顾长安颔首。

      “既如此。”呼延拓目光凌厉,带着草原战士的极致挑衅,“你敢随我同赴山河关,亲临战场,见证最终胜负吗?”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大乱。

      “陛下不可!”兵部尚书跪地急谏,“顾钦差身系朝局,万万不可身陷北疆险地!”

      百官齐齐劝阻,声浪滔天。

      帝王目光沉沉,落于顾长安身上:“顾长安,你可要赴约?”

      顾长安躬身下拜,脊背挺直,目光灼灼:

      “臣愿往!”

      “守我山河,护我北疆,亲临城关,御敌国门!”

      帝王凝视他片刻,终是缓缓颔首。

      “朕,准奏。”

      百官哗然,无人能改圣意。

      呼延拓凝望顾长安,眼底再无轻视,只剩对手的敬重与决绝。

      “山河关见。”

      “山河关见。”

      六

      当夜,永安侯府书房。

      烛火摇曳,光影绰绰。

      顾长安执笔伏案,细细描摹山河关全图。

      秘径、伏点、粮道、水源、死角、隘口,一笔一画,极致细密,将所有沙盘推演的凶险破绽,尽数标注存档。

      房门轻启,赵铁山端着热汤入内。

      “公子,趁热喝汤。明日再度奔赴北疆,前路凶险万分。”

      顾长安放下笔,接过汤碗,暖意入腹。

      赵铁山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地形图,忍不住开口:“公子,白日演武场,你当众道出秘径,太过冒险。一旦被朝中党羽拿捏把柄,便是灭顶之灾。”

      顾长安淡淡一笑:“我不说,不代表北狄不知。”

      “那条小径,他们早已探查透彻。”

      “我当众点破,一是破呼延拓的试探棋局,二是打醒朝中苟且偷安的百官。”

      “让他们看清,北狄蓄谋已久,我大渊早已身处危局,再无退路!”

      赵铁山恍然大悟,满眼感慨:“公子长大了,心性气度,越来越像老侯爷了。”

      顾长安抬眸,轻声发问:“赵叔,你追随祖父半生,护顾家一辈子,可曾后悔?”

      赵铁山愣怔一瞬,随即摇头,眼底赤诚滚烫,毫无半分迟疑。

      “从未后悔。”

      “老侯爷当年告诉我,富贵荣华皆是虚妄,守住山河、护住万民,才是大丈夫毕生功业。”

      “我守边关、护顾家、卫大渊,此生坦荡,无怨无悔。”

      他抬眼望向窗外皓月,语气铿锵:“明日北疆,我随公子同往!生死相随,绝不退缩!”

      顾长安心头一暖,起身拱手:“多谢赵叔。”

      “自家公子,何须言谢。”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立于庭院月下。

      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夜色将尽,天光欲晓。

      千里北疆,雄关在前。

      一场关乎三州国土、万千生灵、大渊国运的终极对决,已然蓄势待发。

      山河关前,铁骑列阵,棋局收官。

      此战,只分生死,只定乾坤!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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