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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坠入山河【第一卷:风起长安】(第一单元:天牢惊魂) ...
一
大渊永安十九年,三月初九,夜。
大理寺天牢,深寒蚀骨。
一盏残油油灯悬于梁上,火光苟延残喘,摇摇晃晃,将斑驳潮湿的牢壁映得鬼影幢幢。
霉味、血腥、腐朽死寂的气息死死裹在周身,渗进骨头缝里,是千百囚徒临死前沉淀的绝望,经年不散。
顾长安背靠冰冷青砖墙,手腕被粗重寒铁镣铐锁死,皮肉勒得通红肿胀,青紫血丝盘绕交错。
一身锦绣锦袍早已破败不堪,沾满稻草污泥,狼狈至极。
可他眼底,无慌,无惧,无半分将死之人的颓败。
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惊。
“三日后,菜市口,斩。”
他唇齿轻动,声音沙哑低沉,在空荡死寂的牢房里悠悠回荡。
“罪名,调戏靖安侯府千金,顾清瑶。”
顾长安垂眸,盯着腕间冰冷镣铐,又抬眼望向头顶天窗。
一方窄窄的夜空,漏下几缕冷月寒光,冰凉刺骨,像死神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之上。
他低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荒诞,几分自嘲。
“顾长安啊顾长安。”
“你这辈子最荒唐的事,怕是把京城第一纨绔的烂摊子,甩给我这个踏遍山河、连姑娘手都没牵过的地理记者。”
三天前,他是林牧。
国家地理金牌记者,足迹踏遍九州万里,攀过雪山绝境,横穿戈壁无人区,与荒原狼群对峙,在万丈悬崖拍过破晓晨光。
一生信条,行万里路,破万卷书。
三天前,秦岭深处,无人古洞。
一幅巨型《山河社稷图》壁画,铺陈整面石壁,山河城池、关隘古道,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他指尖轻触壁画的刹那,灼金光瀑轰然炸开,吞噬所有意识。
再次睁眼,物是人非。
他成了大渊永安侯嫡长子,顾长安。
京城人人唾弃的纨绔废物,斗鸡走狗,顽劣成性,不学无术,声名狼藉。
十九岁的纨绔躯壳里,装着一个二十八岁、见惯世间险恶、看透人心冷暖的成熟灵魂。
穿越开局,不是登顶荣华,不是蛰伏逆袭。
是天牢死狱,三日斩刑。
“可笑,真是可笑。”
顾长安摇头轻笑,眼底冷意渐生。
“我连顾清瑶是圆是扁、是美是丑都不知道,凭空扣我一顶调戏名媛的死罪大帽。”
原身记忆支离破碎,残缺不全,像摔得粉碎的瓷片,拼不出完整过往。
零星碎片,只剩夜夜笙歌、推杯换盏、虚与委蛇的浮华假象,最后定格在一场醉酒坠马,醒来便是死牢囚身。
没有意外。
不是醉酒误事,不是品行不堪。
是算计。
赤裸裸、血淋淋的构陷杀局。
顾家和靖安侯府,世代交好,两府先祖同袍沙场,生死与共,是朝堂公认的勋贵盟友。
寻常纨绔胡闹,顶多落个品行不端的名声,绝无可能闹到死罪问斩的地步。
敢硬生生放大琐事、罗织死罪、逼死侯府嫡子,目的从来不是除他一个废物。
是拆盟。
是斩断永安侯、靖安侯两府羁绊,挑拨两大勋贵世家反目内斗,坐收渔利!
顾长安眸光骤然一凝,澄澈锐利,褪去所有慵懒自嘲。
“南党?北党?还是……深宫皇子?”
他低声诘问,字字沉冷。
牢房寂静无声,唯有油灯火苗轻轻一跳,似是无声嘲讽。
大渊立国三百年,看似鼎盛,实则外强中干,腐朽入骨。
北狄铁骑常年南下犯边,劫掠疆土;西域诸国叛降不定,边陲永无宁日;西南土司割据一方,阳奉阴违,无视皇权。
朝堂之内,南北两党缠斗数十年,水火不容。
南党掌江南漕运盐税,士族盘根错节;北党控京畿兵权边防,勋贵势力滔天。
帝王居中制衡,左右拿捏,维系着摇摇欲坠的朝堂平衡。
而他们永安侯府,手握边防权重,属于北党勋贵核心。
靖安侯府同理。
两府结盟,便是朝堂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有人,不想让他们安稳共存。
“借我一个纨绔废物的性命,换两府决裂,朝堂动荡。”
“好算计,好手段。”
顾长安指尖微扣,眼底寒芒乍现。
信息太少,幕后黑手模糊不清。
但眼下,纠结谁是棋手毫无意义。
重中之重,只有一件事。
活。
从三日斩刑的死局里,逆天翻盘。
就在他心神沉凝、梳理局势之际!
脑海深处,骤然炸开一道璀璨金光!
毫无征兆,不闪不避!
一幅浩瀚无垠的金色山河图,缓缓铺展在他的意识海之中!
万里疆域,九州山河,尽数收纳眼底!
山川脉络纵横交错,江河湖海奔腾流转,城池关隘星罗棋布,官道阡陌细密如网!
精度骇人,细致入微!
大到千里山川、万里河道,小到乡镇小巷、井边古木,分毫可见,清晰无比!
是秦岭古洞那幅壁画!
它没消失!
它融进了他的神魂,成了他的逆天底牌!
顾长安心神巨震,瞳孔骤缩。
他立刻凝神聚力,锁定京城方位!
金色图谱瞬间层层放大,京城全貌清晰浮现,坊市、官衙、府邸、暗道,无一遗漏!
视线落至大理寺区域,一行鎏金小字,骤然弹出:
【大理寺少卿:周明远】
【任职年限:三年】
【贪腐指数:七品】
【经手冤案:一十七起】
贪腐指数?
冤案十七起?
顾长安心头一凛,瞬间读懂规则。
这幅山河社稷图,不止勘山河、辨地理,更可窥人心、辨官品!
他试着深究,图谱即刻弹出详解:
【贪腐品级:一品至十品,一品清正廉明,十品巨贪祸国】
【周明远:三年受贿三千余两,桩桩冤案,皆为朝堂博弈、利益交换所致】
难怪!
难怪一桩漏洞百出的构陷案,能光速定案、判下斩刑!
审案之人,本就是个靠冤案牟利、惯于玩弄权术的贪官!
顾长安缓缓吐气,压下心底波澜,眼底锋芒渐露。
“周明远。”
“审我之人,原来是你。”
他随即留意图谱角落,一行小字静静浮现:
【山河社稷图:以行者足迹、书生学识为养料。行路增疆域精度,读书启权谋玄机,懈怠则图谱渐黯。】
顾长安了然一笑。
天下从无白来的机缘。
金在手,路在脚,谋在心。
有此山河秘图,这盘必死之局,未必不能活!
油灯摇曳,死牢依旧阴冷。
可此刻的顾长安,眼底早已褪去死寂,燃起逆势翻盘的燎原星火。
棋局已开,执子之人,从此是他!
二
深夜死寂,长廊深处,脚步声渐近。
沉稳、规整、步步匀速,落地无声,绝非懒散拖沓的狱卒步伐。
是练家子,亦是久居上位、心性深沉的官场之人。
顾长安瞬间敛尽锋芒,闭眼垂头,脊背松弛,装作昏沉休憩的模样。
脚步声停在牢门前。
铁锁转动,“咔哒”轻响,牢门吱呀推开,稻草被踩踏的沙沙声,缓缓逼近。
“顾公子。”
清冷男声,不高不低,带着几分试探。
顾长安未动。
“顾公子,醒醒。”
语气微沉,添了几分不耐。
顾长安依旧纹丝不动。
来人静默片刻,一声冷笑幽幽响起:“装睡?无妨,本官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到天亮。”
本官!
顾长安心底笃定来人身份,随即慢悠悠抬眼,睫羽轻颤,一副刚被吵醒的茫然模样,嗓音沙哑干涩:“何人?”
来人三十出头,青袍玉带,白面微须,眉眼精致,唯独一双眸子精于算计,深邃阴鸷,藏尽利弊权衡。
正是大理寺少卿,周明远。
他随意拉过木凳落座,双手叠放膝头,目光细细打量顾长安,似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在下周明远,大理寺少卿,主审你一案。”
周明远开门见山,语气平淡:“顾公子,你可知,你只剩三日性命?”
顾长安耸肩,神态慵懒,带着几分原身残留的纨绔散漫:“知道,三日后菜市口问斩。”
“知道还如此淡定?”周明远挑眉。
“不淡定,难道哭天抢地,跪地求饶?”顾长安嗤笑一声,“周大人,有用吗?”
周明远眸色微凝:“你就不想为自己辩解?”
“辩解?”顾长安抬眸直视他,目光直白锐利,“周大人,你信我调戏顾清瑶吗?”
周明远瞳孔微缩,沉默不语。
他不信。
但凡稍有脑子之人,都看得出此案满是漏洞,纯属刻意构陷。
“你不信。”顾长安替他敲定答案,语气笃定,“我也不信。可那又如何?人证物证俱全,流程完备,层层定案。信与不信,从来无关真相,只关乎人心,关乎利益。”
周明远眼底惊疑骤生。
纨绔顾长安,不学无术,愚钝顽劣,世人皆知。
可眼前之人,言辞通透,逻辑缜密,看透朝堂规则,洞悉案件本质,哪里有半分废物姿态?
“顾公子,倒是与传闻截然不同。”周明远语气凝重几分。
“传闻几分真,几分假,周大人混迹朝堂多年,难道还分不清?”顾长安淡淡反问。
周明远深深看他,缓缓开口:“既然通透,便说说,你怕不怕死?”
“怕。”
顾长安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遮掩:“蝼蚁尚且偷生,我顾长安惜命得很。”
“怕死,为何毫无惧色?”
“怕没用,哭没用,闹也没用。”顾长安眸光沉静,“与其沉溺绝望,不如想想,怎么从死局里活下来。”
周明远眸色沉沉,审视良久,忽然轻笑起身:“好一个事在人为。既然顾公子是明白人,本官便不绕弯子。”
“你的案子,我能周旋,能拖延,甚至能给你翻案的机会。”
顾长安挑眉:“条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贪官做事,无利不起早。
周明远收敛笑意,压低嗓音,字字郑重:“你父亲永安侯手中,藏有山河关全境布防图,我要一份手抄本。”
山河关!
北境第一雄关,大渊抵御北狄铁骑的第一道命脉,布防图乃是顶级军国机密!
顾长安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分毫,故作疑惑:“周大人乃大理寺少卿,掌刑狱审案,不涉军政边防,要布防图何用?”
“无需你过问缘由。”周明远语气骤然强硬,“你只需回答,帮,或是不帮。”
顾长安垂眸,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
山河社稷图的信息瞬间浮现脑海——周明远七品贪官,冤案十七起。
贪官索要边防机密图,别无可能!
通敌!卖国!
定然是暗中勾结北狄,倒卖军机要害!
一旦山河关布防图外泄,北狄铁骑便可针对性破关,边关数万将士、千万边境百姓,皆会沦为刀下亡魂!
以万千军民性命,换他一己生机?
他做不到!
顾长安抬眸,眼神澄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不帮。”
周明远脸色瞬间沉冷:“你可知拒绝我的后果?三日之后,即刻人头落地!”
“我知。”顾长安点头,语气平静却铿锵有力,“第一,布防图乃家父贴身机密,重于性命,我无权、也无本事盗取。”
“第二,”
他话锋一转,字字掷地有声:“我顾长安就算纨绔荒唐,也知家国底线。布防图外流,便是引北狄破关屠民。我可以死,但我不能做祸国殃民、害死数万将士百姓的罪人!”
死可以。
卖国,不行!
周明远死死盯着他,眼底震惊、诧异、复杂百般情绪交织。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人唾弃的纨绔废物,竟有如此家国风骨、底线良知!
良久,他缓缓吐气,神色复杂:“顾公子,本官倒是小瞧你了。世人皆言你废物,殊不知,是世人眼拙。”
“从前的我,确实不堪。”顾长安淡淡一笑,“绝境绝境,置之死地,方能后生。死到临头,总该活明白一次。”
周明远沉默片刻,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宣纸,轻轻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京城半年粮价涨跌,按月逐旬,清晰详尽。
“不逼你冒死卖国。”
周明远抬眸,目光锐利如炬:“换一个简单的。你且看看这张粮价表,告诉本官,你能看出什么端倪?”
顾长安垂眸扫过纸面数据,前世数年走遍山河、洞悉民生物价的经验瞬间迸发。
一眼,便看破所有异常!
他抬手指向纸面:“七月粮价暴涨三成,八月回落,九月秋收季,粮价逆势再涨,十月骤然崩盘下跌。”
周明远眼神骤然亮起:“异常在何处?”
“违背天道常理。”
顾长安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秋收之年,粮食丰收,粮价必跌,此乃千年不变的规矩。九月逆势涨价,绝非天灾,绝非市场浮动。”
“是人为。有人手握巨资,垄断粮源,囤积居奇,强行抬高全城粮价!”
周明远呼吸微紧:“还有?”
“不止牟利。”
顾长安眸光骤然深邃,直击核心:“涨跌剧烈,大起大落,绝非商人求财的谨慎手法。刻意制造粮价恐慌,让京城百姓无粮可食、怨声载道。”
“此举不是为赚银钱,是为动摇民心、搅动朝堂乱象!”
一语道破天机!
周明远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只剩极致的惊骇!
他暗中追查半年、毫无头绪的朝堂暗流、经济祸乱,竟被一个死牢纨绔,一眼看穿本质!
良久,他嗓音干涩,沉声发问:“顾长安,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长安抬眸,笑意淡然,眼底藏着山河锋芒:“我就是我,永安侯府顾长安。”
“只是濒死开窍,看懂了几分人间百态、朝堂诡谲罢了。”
周明远定定看他半晌,心绪翻涌,最终缓缓起身。
“好。”
“这份解析,算你的见面礼。”
他语气郑重:“你的案子,我帮你拖延周旋,保你三日之内,不会仓促问斩。”
“但我只保你时机,不保你性命。”
“能不能翻案,能不能活下来,不靠我,不靠权贵,只靠你自己。”
顾长安眸光笃定:“开堂之日,我自有说辞。”
“哦?”周明远挑眉,带着几分试探,“你方才所言囤积居奇、动摇民心之乱,若朝堂重臣当堂问你,你敢当众直言?”
“敢。”
顾长安应声干脆,无半分迟疑:“真话刺耳,却总得有人说。乱象藏暗,却总得有人揭。”
周明远深深看他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期许与决绝。
“好骨气。”
他转身走向牢门,脚步顿在门槛处,头也不回:“三日后公堂,拭目以待。”
铁锁落锁,牢门闭合。
脚步声渐行渐远,长廊重归死寂。
顾长安靠回墙壁,缓缓闭眼,心神飞速推演全盘局势。
周明远深夜探监,绝非偶然。
索要布防图,是试探底线;考察粮价局势,是试探才智。
他不是为自己通敌牟利,是被幕后大人物胁迫拿捏,被迫做事。
他不甘沦为棋子,想要挣脱掌控,想要反杀幕后之人!
而自己,这个必死无疑、无依无靠、干净无牵连的死囚,就是他选中的,唯一的破局利刃!
“你想借我之手,搅动风云,扳倒幕后黑手。”
顾长安低声轻笑,眼底锋芒凛冽:“巧了,我也想借朝堂之势,洗我冤屈,逆天翻盘。”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最稳固的朝堂同盟,从来都是利益一致。
意识海金色图谱轻轻一闪,角落数值悄然跳动:
【学识增益:解析民生乱局,图谱能量0.1%→0.15%】
顾长安睁眼,望向天窗冷月。
“还有两天。”
“公堂开锣,搅浑死水,掀翻暗局。”
“我顾长安,不死!”
三
翌日,天光大亮。
清晨微光透过天窗,落入幽暗死牢,破开常年不散的阴霾。
老狱卒端来一碗清粥、半块糙窝头,随手丢在牢门口,语气麻木淡漠:“吃食。”
顾长安起身拾起,毫无嫌弃。
前世无人区求生,草根野菜、冷泉硬粮皆是常态,这点粗茶淡饭,已是奢侈。
两三口吃完,他抬眸看向老狱卒,轻声开口:“今日三月初十?”
“嗯。”老狱卒点头,浑浊双眼扫过他,难得多言一句,“还有两天刑期。小伙子,你倒是我见过最稳的死囚。”
“牢里临死之人,要么哭嚎疯癫,要么瘫软绝望,你这般淡定的,头一个。”
顾长安淡淡一笑:“慌死,饿死,吓死,不如拼死一搏。”
老狱卒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他半晌,欲言又止,最终低声提醒:“审你案子的是周少卿。那人心深手狠,眼里只有利弊,没有对错,你小心些。”
“多谢提醒。”顾长安真诚道谢。
老狱卒愣了愣,没想到一个侯府落难公子,会对底层狱卒躬身致谢,一时手足无措,匆匆收拾碗筷离去。
牢房重归静谧。
顾长安闭目凝神,再度催动山河社稷图。
金色图谱瞬间铺开,精准锁定大理寺卷宗库!
库房位置、守卫轮岗、门窗结构、暗道通路,一览无余,纤毫毕现!
所有案件卷宗、冤案记录、本案原始证词证据,尽数藏于其中!
他眼底微光闪烁,思绪飞速运转。
他如今身陷囚牢,无法外出取证,无法调取卷宗。
强行自证清白,证据不足,只会被动挨打。
常规翻盘,行不通。
那便不走常规!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卑微辩解、苦苦求饶,证明自己无罪。
而是掀出更大的祸乱,爆出更大的逆案!
以朝堂经济之乱、民心动荡之巨案,掩盖一己构陷小案!
当一双双眼睛,都聚焦在幕后通敌、乱政祸民的惊天阴谋之上。
他这桩小小的调戏冤案,自然无人在意,不攻自破!
“水浑了,鱼才会浮头。”
“局乱了,棋才会重下。”
顾长安睁眼,眼底精光暴涨。
公堂之上,他无需辩白半句冤屈。
只需一语破局,捅破京城粮价异动、权臣乱政、祸乱朝纲的惊天隐秘!
周明远想要的契机,他给。
帝王想要的安稳,他点。
朝臣想要的真相,他掀!
借万人之口,朝堂之势,帝王之威,逆改死局!
意识海内,山河社稷图缓缓流转,金光温润。
图谱能量缓慢攀升,静待他踏破牢笼,行走天地,阅尽权谋,点亮万里山河!
顾长安抬眸,望向天窗洒落的暖阳。
两天为期。
公堂为弈。
他从地狱死牢而来,手握万里山河,自此——
逆势而起,破局登天!
【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
大理寺开堂审理,顾长安在堂上一语惊人,将一桩普通的调戏案,硬生生变成了关乎朝廷根基的大案。周明远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而堂外围观的人群中,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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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坠入山河【第一卷:风起长安】(第一单元:天牢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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