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心话 仅我可见的 ...
-
第一名的锦旗送到班上来的时候余晔就差跳到讲台上咆哮一番了,他闪着眼睛跑到正在补觉的李刻因同面前。
“喂喂,刻因还睡呢。起来看出大事!”
李刻因揉揉惺忪的睡眼,火气一簇一簇地往冒,他昨晚几乎没合眼,要是余晔又是没事找事……
他定睛一看,余晔拎个白痴锦旗,呲个大牙展示呢。
就这点事!
他压着火气说:“看到了,还有事吗!”
昨天闭幕式就知道是第一了,现在再拿出来的意义是?李刻因不明白。
“我去!你别天天起床气这么大,和死人一样……”余晔有些不高兴了。
李刻因简直要爆炸了,他挤出来个可怕的笑容:“厉害!实在牛!行了吧”他问,“我可以睡了吗?”
柯灿看着余晔瘪着嘴有些同情了,他出来打圆场,“昨天李刻因晚上都没怎么睡,你体谅他一下。”
余晔很快好了,问:”咋了啊?”
柯灿想想昨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怒音,提到了什么,学习、音乐、吉他之类的,他也没听太清,只知道李刻因一早上心情就很差了,眼前一片青黑更是惊人。
柯灿随口搪塞道:”我也不清楚,但是你看,”他很小声说,“他多困啊,我们不吵他了吧。”
余晔看了看,确实是一副脆弱的样子,拎着锦旗吵其他人去了。
李刻因被余晔这一打岔也睡不下去,他心里泛上点后悔,感觉自己太冲了,盘算着等会给余晔道个歉。
“没睡着吗?”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李刻因睁开眼,柯灿带着笑意的弯弯眼冲进视野,“看你睫毛还在抖,是睡不着吗?”
李刻因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只露出一个后脑勺,闷闷的声音带着些疲惫,“你靠这么近干嘛,”
“我担心你啊,你怎么啦?”
李刻因张了张嘴却发现嘴唇被压到了,只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索性不说了。
柯灿却没生气,李刻因没睡着耳朵里听到柯灿稀稀疏疏响了一阵,直到他掏出一个东西拨了一下,一阵叮叮咚咚如泉水一般的声音洗涤过他的耳朵。
李刻因动了动露出脸,“你还带学校里来了?”
柯灿说:“也是个娱乐嘛,我弹的怎么样?”
一般般,弹得不流畅,还有点跑调,李刻因想说全靠了这音质好,但触及柯灿亮晶晶的眼睛还是违心淡淡夸了句不错。
柯灿更开心了,他葱白的手指在银白的琴键上弹动着,李刻因也懒得再动,索性就这样望着他。
柯灿弹完介绍了一下:”这是《Nop》,我刷视频学的,听完是不是感觉尸体暖暖的呀。”
“少刷视频。”什么形容。
“你不要说话了。”柯灿不高兴地嘟着嘴念叨,手里还在拨着琴键,“反正我挺喜欢音乐的,”他叹口气,“就是没什么音乐天赋,喜欢音乐挺好的嘛。”
“乐器多时髦啊,多酷啊。”
不知道柯灿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李刻因闭上眼的一瞬还是被安慰到了。
嗯,尸体暖暖的……
再醒过来周围已经开始读书,余晔看他一眼:“醒了啊,”他看着还有些别扭,很快丢过来一张卷子,”刚刚下课发的,课代表看你在睡觉放我桌子上了。”
李刻因有些尴尬,他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接过卷子收到抽屉里去了。
然后掏出语文书开始背书。
柯灿一直注意着背后的动态,见李刻因不动,心里也有些着急。
喂喂喂,李刻因你快和余晔说几句啊。
他虽然和他们认识不久但也知道余晔大大咧咧但其实还是有点较真的。
至少他是真把余晔当朋友的。
想到这柯灿决定转过头帮他们助一下攻。
但李刻因说话了,他把语文书伸到余晔面前,“背书。”
余晔:“哦。不听。”
李刻因收回手:“那行。”
余晔不满:“喂!”
李刻因把书递过去,开始背。
他思索超过一秒,余晔:重背!
有点背快了,余晔:重背!
于是背了三遍才背好,背完化勾下课铃也就响了,余晔幸灾乐祸地笑,李刻因挑挑眉没说什么,这事算是过去了。
“你到底咋了?还是给我解释一下。”余晔要求道。
柯灿和丁铃也竖起耳朵偷听。
李刻因单手撑脸,无奈说:“我爸要我高三不许再碰乐器了。”
柯灿是知道的,李刻因每周都会出去就是去和朋友在酒吧表演。李刻因不缺钱,这是他的爱好。
“啊?叔叔咋这样。”
“他本来也不喜欢我玩这些,让他想起我妈了。”
柯灿听到了一些陌生知识,他知道李刻因妈妈去世早,但音乐和他妈妈有什么关系呢,他妈妈是音乐家?
柯灿有点好奇,但这种敏感问题还是要等李刻因主动说,毕竟他们还没那么熟。
柯灿有点灰心,李刻因的这些事只有他不知道。他又希望,早知道高一就来楚川读书了。
这样就能多和大家认识两年了,也不会遇到那些不好的事了。
下午的课都是测验,时间一下就划走了,柯灿和李刻因往外走着,柯灿显得心不在焉的。
李刻因注意到,他咳了一声:“你心情不好?”
柯灿垂着脑袋边走边踢石子:“没有啊。”
李刻因没信,他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哪些地方惹柯灿生气了,但他觉得没有。
今天和柯灿处了弹琴那会和吃饭都没说什么话,谈何生气呢。
“我惹的吗?”
柯灿心一跳,直道李刻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吧,但又转念一想,他也没有生气啊。
是真的没有。
充其量就是一种小孩子的谁是我闺蜜(唯一),谁是我哥们(唯一)的莫名幼稚占有欲犯了。
你们都是从前的好友,只有我是外来的,后来的,有一种亲密是我怎么也插不进去的。
柯灿心里也唾弃自己,以前交朋友也没这毛病啊,难道是楚川对他实在是太陌生,以至于他无意识把李刻因当做了救命稻草。
于是他说:“我真的没生气。”
李刻因惊讶:“真是我惹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话,和你没关系!
柯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就是今天下午化学最后一大题写错了。”
李刻因不理解但试着理解,他说:“那我晚上给你讲讲。”
得了吧就你,天天写检讨,周一还上升旗台念,打肿脸撑胖子。
柯灿嘴上永远没有心里恶毒,他笑了下说:“没事啦,我明天上课就知道了。”
而且他心里还有另一件担心的事。
看着李刻因心情还不错,柯灿试探问道:“那你以后还玩那些乐器吗?”
李刻因很快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回答他:“玩啊。”
“我爸手伸不了那么长,就算伸得了那么长,”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远远滚到草丛里去了。
“那也等到他伸过来再说。”
柯灿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李刻因既然不打算放弃音乐那他为什么还不高兴呢。
“我妈是歌手。”李刻因突然说。
柯灿心被狠狠一拉,他说:“我不知道。”
李刻因叹了口气,说:“所以现在说给你听啊。”
“我妈去世早,工作时飞机失事,那时候我才四岁……所以,我爸就不喜欢我搞这些。”
柯灿听得懵懵的,心里酸酸的,他拍拍李刻因的背,和哄小孩似的,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音乐很好,你喜欢音乐没错。”
李刻因看着柯灿那一脸傻样,抬手捂住了脸,“谈不上喜欢,就是有点兴趣,可能遗传我妈吧。”
柯灿撤下在李刻因背上的手,说:“我也想起我妈了,我妈妈和爸爸是车祸走的。”
李刻因有些无奈,“我不是要你剥开心窝子来安慰我。”
“我知道啊,我想和你说就说了,”柯灿接着说,“我都不太记得清他们了,就记得他们对我挺严厉的,学习抓很紧。”
李刻因问:“还难过吗?”
柯灿说:“不难过了,小时候难过,现在长大了。”
李刻因看着柯灿,想起了余晔那天的玩笑话,你们挺有缘分嘛,一个刻因,一个柯灿。
他有些认同了,是啊小时候难过,现在长大了,而那个儿时期待出现的同病相怜的可以陪伴的朋友现在居然真的出现了。
回去之后柯灿并没有上网去搜关于李刻因妈妈的信息,他虽然想了解李刻因却也只想从他口中了解,而不是自以为是的去跨界。
那是一种不尊重。
会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很了解彼此,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在彼此契合了不是吗。
古代还有伯牙钟子期呢,高山流水遇知音。
整理好脑中的一团乱麻,柯灿打开了自己买的化学试题,下午那道大题他做出来了,不过费了点劲,今天他绝意要死磕化学,他实在不喜欢那种被题目耍了的感觉,很憋屈。
兢兢业业地刷完题,抬头一看,居然已经十点多了。
简简单单洗漱完,心满意足地躺下,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