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诗，你是我的未来之风》苏雨梦蝶

17、吐血 车子停

　　车子停在海边公路边，两人一前一后踩上细软的沙滩。落日沉在海平面尽头，铺出一望无际的金红光带，晚潮轻拍岸线，风声温柔，四下安静得只剩海浪起伏的声响。

　　连日积压的烦心事尽数散去，温迪脚步轻快，顺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他抬手拂开被海风糊在脸前的发丝，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身心从未有过这般轻松安稳的时刻。

　　钟离跟在他身侧，步伐缓慢，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柔和。

　　可不过片刻，一股毫无预兆的剧痛骤然从胸腔深处炸开。

　　尖锐、刺骨，狠狠攥住心脏，像是有无形的力道在狠狠撕扯五脏六腑。

　　温迪脚步猛地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那疼痛来得迅猛又凶狠，没有丝毫铺垫，转瞬就席卷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指尖死死攥紧胸前的衣料，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剧痛不断翻涌、加剧，从心脏蔓延至全身，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双腿一软，他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踉跄着跪倒在沙滩上。

　　细软的沙子硌着膝盖，可他半点感知不到，所有神经都被胸腔翻江倒海的剧痛占据。冷汗瞬间浸透额前碎发，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滑落，他死死咬着唇，想要忍住剧痛，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身侧的钟离几乎在他失态的瞬间，脸色彻底剧变。

　　方才还安然松弛的人骤然跪地、浑身颤抖，惨白的脸色触目惊心，那是极致痛苦才会呈现的模样。千年沉稳不惊的心境，在这一刻轰然开裂，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温迪！”

　　钟离语速骤急，褪去所有从容温润，大步上前俯身，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触到他冰凉颤抖的脊背，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不停发抖，心底的恐慌骤然放大无数倍。

　　“哪里疼？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他语速急促，声音里藏不住紧绷的慌乱，指尖稳稳托着温迪的后背，想要替他分担痛苦，却无从下手。

　　温迪埋着头，胸腔的剧痛越来越烈，疼得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耳膜嗡嗡作响，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死死攥着钟离的衣袖，指节用力泛白，力道近乎失控。

　　极致的剧痛冲击着五脏六腑，喉咙口骤然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不等他反应，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从嘴角呕出，猩红刺眼，尽数落在浅色的沙滩上，瞬间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滑落，滴落在衣襟、沙地上，刺眼得让人心慌。

　　温迪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惊。他垂眸看着沙地上刺目的血迹，浑身的颤抖愈发剧烈，胸腔的疼痛依旧疯狂撕扯着他，让他连眨眼都觉得费力。

　　他不明白，好好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痛到极致，甚至呕出血来。

　　这一刻的虚弱、痛苦与猝不及防的失控，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从容。

　　钟离看着那滩鲜血，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千年以来的冷静自持彻底崩塌，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铺天盖地压下来。他再也顾不上询问缘由，手臂用力收紧，稳稳将虚弱脱力的人打横抱起。

　　温迪浑身无力，只能软软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而浅促，胸口的剧痛还在持续反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颤。

　　温热的血渍残留在唇角，衬得他脸色惨白透明，脆弱得仿佛下一瞬就会消散在海风里。

　　钟离抱着他起身，步伐极快，声音沉得发紧，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慌乱：“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大步朝着停车的方向快步走去。怀里的人体温冰凉、浑身颤抖，呼吸微弱得让人心惊，那一口呕出的鲜血，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镇定。

　　落日余晖依旧铺洒海面，海风依旧温柔，可整片天地的安稳，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他低头紧紧看着怀里虚弱的少年，手臂绷得笔直，将所有力道都用来护住怀中之人，步伐又快又稳，心底只剩一个唯一的念头——立刻、马上送他就医，护他平安。

　　车门外的海风呼啸掠过，车内气氛紧绷到极致。钟离将温迪小心翼翼安置在后座，全程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就加重他的痛苦。

　　他迅速发动车辆，车速拉至最快，黑色轿车划破海边的宁静，朝着市区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座的温迪蜷缩着身体，靠在座椅上，捂着胸口，依旧承受着断断续续的剧痛，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只余下心底深深的茫然，和身侧那人从未有过的慌张与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