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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车水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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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水马龙的光河在脚下绵延,摩天楼宇如晶林矗立,整座都市被霓虹与玻璃幕墙织成一张摩登而疏离的巨网,流光溢彩,喧嚣又繁华。
六十层高空的落地窗畔,少年倚着冰凉的栏杆而立,将满城灯火尽收眼底。
发丝是独特的深蓝渐变青,发尾泛着清浅的青碧色,软乎乎搭在额前,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腻。耳间扣着一副黑色耳机,侧边流转着细碎的青色微光,在暖调室内光影里格外惹眼。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松松敞开两颗纽扣,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随性又不失矜贵,下身搭配利落的深蓝色短裤,身形清瘦却挺拔。他指尖轻捏一只通透的高脚杯,慢悠悠晃动着杯中暗红的酒液,酒液挂壁,旋出好看的弧度,随即凑近唇边,浅浅抿了一口,眉眼间满是散漫的倦怠,透着几分不耐的慵懒。
身后脚步声轻缓靠近,一道恭敬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安静。
“温少爷,今晚的聚会已经备好,您该下楼了。”
温迪指尖微顿,慢悠悠摘下一侧耳机,耳麦上的青芒随之暗了几分。他轻啧一声,将酒杯搁在身旁的大理石台面上,语气里裹着满满的抱怨,又软又懒:“好吧好吧,真是的,天天都要应付这些无聊的聚会,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随手将耳机摘了下来,绕在指尖转了两圈,青色的光点随着动作一闪一闪,像是落在指尖的星子。转身时衬衫下摆轻轻扬起,少年身形利落,却带着一身漫不经心的散漫,明明是被家族推出来应酬的身份,眼底却半点都没有该有的圆滑世故,反倒像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风鸟,连呼吸都觉得拘束。
走廊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两侧墙壁挂着价值不菲的抽象画作,暖黄的壁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将整条长廊衬得低调又奢华。温迪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脚步慢悠悠的,深蓝渐变青的发丝垂在颊边,偶尔被风吹动一点,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随行的佣人跟在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不敢多言,只在他快要转弯时轻声提醒:“温少爷,今晚来的宾客大多是商界的长辈,还有几位合作方的负责人,家主吩咐过,让您尽量多和几位先生交流。”
“知道了知道了。”温迪随口应着,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几分,“交流交流,天天交流,也没见交流出什么好玩的东西,倒不如让我抱着琴唱几首歌自在。”
他口中的琴自然不是什么场合拿得出手的名贵乐器,只是一把普通的木琴,是他偷偷藏在房间露台的东西,平日里避开所有人,坐在窗边弹唱,才是他觉得最舒服的时刻。可自从家族生意逐渐交到他这一辈手上,他就再也没有多少清闲日子,没完没了的聚会、应酬、饭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里,困在这座繁华到冷漠的都市里。
电梯门缓缓打开,镜面般的内壁映出他的身影,白色衬衫,深蓝短裤,少年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靠在电梯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裤缝,青色的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一部分情绪。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从六十层一路向下,每降一层,外面的喧嚣就更近一分。温迪微微抬眼,望着镜面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没有风,没有自由,没有可以肆意歌唱的旷野,只有数不清的客套和伪装。
很快,电梯抵达一楼宴会厅所在的楼层。
门一打开,喧闹的声响瞬间涌了进来,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男男女女身着精致的礼服,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混合的味道,甜腻又浮华。
温迪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身后佣人轻轻提醒,只能不情不愿地迈步走了出去。
刚一现身,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毕竟是温家如今最受重视的小辈,模样生得极好,气质又独特,深蓝渐变青的发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想不被注意都难。
立刻就有相熟的长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温家小少爷吧,许久不见,越长越出挑了。”
温迪强迫自己收起脸上的不耐,扯出一个还算乖巧的笑容,声音清软:“叔叔好。”
客套的问候,虚伪的夸赞,一来一回,耗得他心神俱疲。他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小口小口地抿着,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只想快点熬过这场无聊的聚会。
就在他快要被这些没完没了的寒暄逼得不耐烦时,一道身影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稳内敛,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自带一种疏离却矜贵的气场,与周遭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中同样端着一杯酒,却没有与人攀谈,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眉眼深邃,神情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繁华都与他无关。
温迪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他在各种应酬场合见过无数人,或圆滑,或张扬,或市侩,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沉稳,安静,自带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明明站在灯火璀璨之处,却像立于群山之巅,沉稳得让人安心。
不知为何,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温迪原本烦躁的心,竟然莫名平静了几分。连耳边那些嘈杂的谈笑,都好像变得遥远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深蓝渐变青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中带着几分好奇,直直地望着那个身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迪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的眼神沉稳温和,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丝毫打量与算计,只有平静淡然,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温迪僵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陌生人,让他第一次在这场令人窒息的聚会里,生出了想要靠近的念头。
风好像在这一刻,悄悄绕着他转了一圈。
而那个沉稳如岩的人,就是他在这片钢筋水泥的荒野里,无意间撞见的,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