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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鬼岛
腐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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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臭的腥甜裹着寒气钻进领口时,沈无期正站在祠堂的门槛上。木门被她一脚踹开,变得四分五裂,合页断裂的“嘎吱”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像有谁在啃噬骨头。
祠堂里没有灯,只有他们带来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照亮了满墙的牌位。那些牌位都用黑木制成,上面的名字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字迹扭曲,像在蠕动——凑近了才看清,那不是漆,是干涸的血。
“这牌位数量……”猴子举着应急灯的手在抖,光线下,牌位层层叠叠码到房梁,少说有上百个,“比岛上能住的人多太多了。”
十三的匕首指向供桌。供桌中央摆着个黑陶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红布上绣着和白袍身影袍子上一样的纹路。而坛子旁边,斜插着一支骨笛,笛身泛着黄白色的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用指骨一截截拼接而成。
“别碰那笛子。”谢渊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盯着骨笛的眼神带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小心触发机关。”
话音刚落,祠堂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门窗“哐当”作响,应急灯的光线猛地暗了下去。牌位之间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踩在积灰的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无期的指尖在战术靴侧的暗袋里摸了摸,那里藏着从白袍身影身上扯下的染血布料。布料接触到祠堂的空气,突然开始发烫,上面的残痕隐隐发亮,像在呼应什么。他皱了皱眉,这熟悉的灼热感让太阳穴突突直跳,却想不起在哪里感受过。
“它们来了。”苏糖突然开口,她的听力比常人敏锐,已经捕捉到那些脚步声正越来越近,“不止一个,听动静……是从地下爬出来的。”
天空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面前跳出一串乱码,最后定格成一行血字:[恭喜触发高级道具噬骨笛--【生人入祠,骨笛催魂】小心自己的魂魄哟,限时七十二小时,马上只剩不到一半的时间啦要注意哦。嘻嘻嘻]
“哈?什么鬼?这系统也太有人性了吧?!”猴子大喊,十三撇了他一眼“别一惊一乍的,丢脸,这鬼地方,这系统怎样都不奇怪。”声音冷静又带着一丝嫌弃。
“哦”
“催魂?”陆燃举起步枪,枪口对着祠堂深处的黑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咚——”
供桌上的黑陶坛子突然自己跳了一下,红布被震得滑落一角,露出坛口的缝隙。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气从缝里钻出来,像腐烂了百年的肉,呛得人喉咙发紧。
沈无期的应急灯扫过坛口,瞳孔骤然收缩——缝隙里,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眨动,密密麻麻的,都是灰白色的,和白袍身影脸上浮现的眼睛一模一样。心脏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却想不起这恐惧的源头。
“小心!”
十三的提醒刚出口,骨笛突然自己响了起来。
没有风,没有手碰,骨笛就那样凭空发出凄厉的笛声。那声音不像乐器,像无数根骨头在摩擦,又像濒死的人在呜咽,钻进耳朵里,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
猴子瞬间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头好痛……好像有东西在往脑子里钻!”
沈无期也觉得太阳穴像被锥子扎,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意识清明了几分,余光瞥见牌位上的血字正在变淡,而阴影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那不是人,是一群“东西”,穿着破烂的寿衣,皮肤干瘪得贴在骨头上,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他们“看”过来。
“是牌位上的死人!”赵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骨笛在唤醒它们!”
谢渊的能量枪率先开火,光束打在最前面那个“死人”身上,炸开一团黑雾。但那东西根本不怕,黑雾散去后,它依旧往前挪,腐烂的手爪抓向离它最近的陆燃。
陆燃侧身躲开,步枪子弹穿透了它的胸膛,却只带出几片碎骨。“这玩意没有要害!”陆燃骂了句脏话,反手抽出腰间的砍刀,“得劈碎了才行!”
沈无期没恋战,他注意到骨笛的笛声越响,那些“死人”的动作就越灵活。他冲十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扑向供桌——必须先毁掉骨笛。
离供桌还有两步远,黑陶坛子突然“砰”地炸开,红布碎片漫天飞舞。坛子里滚出来的不是骨灰,是一堆缠在一起的头发,黑色的,湿漉漉的,像活着的蛇,落地就往他们脚边缠。
“是女人的头发!”苏糖的匕首快如闪电,斩断缠向十三脚踝的头发。头发被砍断的地方渗出暗红色的血,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灼烧了一样。
沈无期趁机扑到供桌前,手刚碰到骨笛,就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他的骨头。骨笛上的孔洞突然喷出细小的血珠,滴在他的手背上,瞬间凝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
“呃——”
沈无期闷哼一声,骨头缝里像钻进了冰虫,又痒又痛。他低头看向骨笛,那些孔洞里,竟隐约能看到一张张缩小的人脸,都在无声尖叫,表情痛苦得让他莫名心悸,仿佛在哪里见过这场景。
“快放手!”谢渊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冲过来想拉开沈无期,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死人”缠住。那些“死人”不知何时围了上来,手爪抓在机甲外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骨笛的笛声突然拔高,沈无期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祠堂的墙壁在渗血,牌位上的血字连成一片,像条红色的河,顺着墙根往供桌流。而那些“死人”的喉咙里,都发出和骨笛一样的呜咽声,脸上的黑洞里,开始往外淌血。
“沈无期!”十三的声音像道惊雷,她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在沈无期的手背上,与符文相融的瞬间,疼得他猛地清醒过来。
“给我碎!”
沈无期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骨笛往供桌的棱角上狠狠砸去!
“咔嚓——”
骨笛应声而断,笛声戛然而止。
祠堂里突然陷入死寂。那些“死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黑洞里不再淌血,身体开始像风化的石头一样剥落,最后变成一堆碎骨。
黑陶坛子炸开后剩下的头发,也在瞬间失去了生机,变得干枯易碎,被风吹散成灰。
沈无期瘫坐在供桌上,手背的符文正在消退,留下淡淡的红痕。他看着断成两截的骨笛,断面处露出的不是骨髓,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细小锋利,像某种鱼类的牙,胃里一阵翻涌。
“这骨笛……根本不是骨头做的。”苏糖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是用无数个孩童的指骨和牙床拼接的。”
谢渊踢开脚边的碎骨,走到供桌前,捡起半块骨笛碎片:“我想应该是‘蚀骨营’,听说‘蚀骨营’当年研究过这种邪术,用活人骨炼器,能操控死者”看来这岛……”谢渊顿了顿,继续说:“应该和‘蚀骨营’脱不了干系。”
沈无期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褪色的牌位上。随着骨笛断裂,牌位上的血字一个个消失,露出下面原本的名字,陌生得很。但不知为何,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一下,那字迹的笔画让他莫名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想什么?”十三递过来一壶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关心和一丝对外的警惕,除以外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无期接过水壶,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根刺,扎在记忆深处,隐隐作痛。
“小心谢渊”十三突然说,她站起身,认真直视着自己的船长“即使他和我们一样被卷入了这个莫名的晶体世界。也不可大意。”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仅靠三年,就登上了让无数人几百年来眼馋的嫉妒的星际顶级执行官的位置,可不是单靠一张脸的。”
沈无期抬起头,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十三,认真的回答“当然会,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实在奇怪。让我下意识的相信他。”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就像…本能反应。不过---”
他拖着长音,一改认真的语气,轻笑着将十三拉下来坐在他前面背对着他,用力的揉着她的头
“我好歹也是你的船长。不过你能这么想,真让我欣慰。”
“嗯”十三拍掉摧残着她的头发的手冷酷的坐到一边冥想去了。
另一边。谢渊看着这幅场景,眼神不禁加深。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吹笛,调子和刚才的骨笛一模一样,却更轻,更远,像从岛心的方向传来。
众人脸色骤变。
“还有一支骨笛。”谢渊的声音沉得像冰,“或者说……这岛上的骨笛,根本不止一支。”
沈无期握紧了水壶,金属外壳冰凉刺骨。他抬头看向祠堂深处的黑暗,那里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带着股熟悉的恶意——和他每次从空白梦境里惊醒时,残留在后颈的寒意如出一辙。
他知道,或许说,他意识到了,骨笛只是片头曲。这祠堂里藏着的秘密,这岛上的“蚀骨营”痕迹,还有那些让他莫名心悸的名字……一切都或许指向一个他想不起来的过去。
而那从岛心传来的笛声,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72小时的时限,还剩不到一半。但他们都明白,现在要找的已经不只是“岛心”,还有被这鬼岛藏起来的血淋淋的秘密。
沈无期将手背的红痕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身。断骨笛的碎片在地上反光,像一颗颗冰冷的眼睛,目送他们走进祠堂外更深的黑暗里。而那若有若无的笛声,始终缠绕在他们身后,像根丝线,一头拴着这诡异的岛屿,另一头,似乎系在他丢失的记忆里,轻轻一扯,就疼得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