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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阳谋 加班的苦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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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和联邦政府处于中央星域体积最大的主星,双恒星环绕系统下,"昼时区"和"夜时区"每十年交替一轮。
现在,轮到"昼时区"的第五年。
一天有将近四分之三的时间笼罩在双星的光辉之下,两颗瑰丽的恒星一远一近,占据着东方与西方的天幕,此时抬眼,就能见到两片颜色截然不同的天空。
浅金色的流云翻卷。
玫瑰色的澄明空阔。
飞鸟横渡,便如从一个天国闯入另一个天国。
“昼时区”下,连入夜也有耀眼的天光。明媚到极致的光芒洒落,地面上却少有行人。人类的活动渐消,世界在浩瀚的光辉中无声沉寂。
又仿佛在无声中酝酿着什么。
这样的场景每隔十年就会出现,生活在主星上的人们即便习惯了,偶尔也会在茶余饭后摇头感叹,说每到这时候都更愿意窝在家中,连窗帘也要拉好。
“太奇怪了,跟地月时代的极昼还不太一样。极昼时好歹天光还会有明暗变化,不会像现在这样,往窗外一看——人都睡觉休息去了,很偶尔才会发现一个形色匆匆的人影,但偏偏天又那么亮。”
“这种感觉,就像是所有人都离你而去,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心头空落落的一阵发紧,有时候甚至喘不过气。”
“对对对,反正我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出门的。”
要问为什么联邦要把主星地址选在这儿——哈,那群人说这是难得的光能源,主星上有很多星际公司总部和联邦部门,需要加班时可以节约不少能源。
简直是扒皮!
这里的公民没少吐槽。
乌清作为需要随时"加班"的一员,此时正拉开窗帘坐在窗边,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就着桌上两片不同颜色的光刷星网。
距离第一段视频上传已过去二十个小时,联邦对舆论控制做出的举动少之又少。
恰恰相反的是,讨论塔的监察不力的帖子越来越多,星网网民数量庞大,话题传播范围呈指数倍扩大,卡尔忙得吐血都删不完帖子。
"你在等什么?"
夏彦一头金色长卷发出现在光屏中,他撑着下巴悠悠闲闲地喝了一口玫瑰奶,乌清不急说明事情仍然在可控范围,他自然也不急,只是好奇:“你让去找那个记者,我把任务派下去了,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打算一直等?”
“虽说在联邦发布正式通告之前,我们有权保持沉默——而且这种子虚乌有的失职,大概率还构不成他们对你发调查令的理由。但是你不觉得一整件事情都有些古怪吗?”
“说来听听。”乌清回应了几个字,继续浏览着那些帖子。
夏彦长指晃了晃:
“首先,二十年前十日围猎就败露过一次,现在如果重启,保密意识会差到让一个记者孤身一人混进去?还有,就算那个视频百分之百真实,发出来也过了二十个小时了吧,联邦干什么吃的一句话不回应,也不去求证,难不成真等我们先表态呢?”
“最后,那话题明显有人存心引到我们这边来,联邦一反常态不控评,这猫腻大了去了。”
夏彦说到最后,自己都嗤笑了一声:“手段这么粗糙,生怕我们发现不了?”
乌清抬眼,眸中冷厉一闪而过:“我们发现了又怎样呢?”
夏彦一愣:“什么意思?”
0号本就闲得没事,有了一副人类身体后更是出现得正大光明,从那头沙发上信步走过来,双手搭在乌清肩上,弯腰,长发垂在脸侧,对着夏彦:“她的意思是——那群人只是要一个由头而已,真真假假,不就是要一份调查令吗?”
一但调查令下来,按照流程,乌清得跟联邦调查员走。
塔在宇宙生物研究和其他诸多领域在乌清任职期间达到了历史最高峰,历任执行官的话语权都不敌她。参众议院和联邦理事会早有人不满,必定借此事大做文章。
但是……
夏彦迷惑了:“把你弄走?把你弄走又能干什么?反正弄走了也能回来啊,就算真的弹劾你监察不力,最多也就罚点绩效。”
“所以他们在等啊傻瓜。”0号摇摇头,怀疑了他的脑子,并转头对乌清悄声:“你们正副执行官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乌清面无表情将祂的脑袋推开,揉了揉发红的耳垂。
夏彦被嘲笑的脑瓜转了转,在冒烟前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倏尔噤声。
"你说得对,有些人在等。"把0号又开始作弄她下巴的手指拨开,乌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不是在等我表态。”
等的是别的什么。
一些,或许能坐实她不仅监察不力的"证据"。
才不至于让这场闹剧虎头蛇尾。
夏彦蹭一下坐直,二郎腿也不翘了,手掌“砰”一下砸在桌子上:“所以他们在自导自演呢!”
视频也好,评论也罢,搞不好都是贼喊捉贼。
醍醐灌顶。
乌清撩撩眼皮:“轻点,桌子坏了不要找我报修。”
夏彦:“……你缺那点钱?”
乌清喉咙里漫出一声哼:“行啊,走公账,现在我没特助了,你自己去找财务部申请,流程不要转到我这儿来。”
夏彦彻底服气。
这么一打岔,夏彦心里那点紧张和忿忿不平彻底偃旗息鼓,摸了摸桌子,重新舒坦地坐了回去:“你既然猜到了,不回击一下?真要等调查令下来也麻烦啊。”
乌清:“不急。”
不论对面是谁,现在都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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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怕是要到卡尔部长高血压发作的时刻了。
乌清和夏彦两个正副执行官在那头岁月静好,他这里已经忙到老婆要和他离婚的程度了。
谁愿意和一个半夜掀飞被子连滚带爬跑去工作的枕边人一块生活呢?
这不折寿呢吗。
伴随着卡尔部长一声忧愁的"唉",整个部门愁云惨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直听得人打哆嗦。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在监督手下员工封禁完又一批明显是水军的账号以后,卡尔发出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扪心自问。
员工从光屏上抬起两只黑黝黝的熊猫眼,一时不知道该安慰上司还是该同情自己,只好保持着虚假的乐观主义精神:“没事的,舆论发酵的高峰时段快过去了,接下来应该没那么忙。”
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卡尔瞥了眼时间,心中计划着回去该怎么向老婆赔罪。
出去吃一顿晚宴?哪个菜系呢?
希望那时候店还开着。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下午两点开始算起,整整四个小时,有关"监管不力"的发帖呈规律性递减,基本符合舆情监测规则,也就意味着——
他们可以按点下班了。
晚上六点,秒针走向12的一瞬,卡尔欢天喜地地从座椅上站起来,一把薅起保温杯,仿佛屁股后头有狗在追:“大家各自下班吧,我先走了!”
稀稀拉拉的欢呼响起来。
卡尔一边跑进电梯一边摸出私人智能指环,打开通讯界面点进置顶的名字,心里盘算着怎么约亲亲老婆出来吃饭。
“要鲜切花……现在订,哪家餐厅……嘶,上次那家挺不错的,看看还有没有座位……等会儿电话挂断几次她才会接我的呢?”
走出电梯,他幸福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能下班就是好的啊。
车库已经将车升了上来,识别到车主,车灯闪了两下,而后驾驶位车门打开。
卡尔一只脚跨进去。
“嗡——嗡——”指环疯狂地震动起来!
“啊!!!嘶——”
脑袋一下磕在车顶上,撞得他眼泪飙飞,呲牙咧嘴地捂住脑门儿趴在车座上缓了好一会儿。
这种夺命连环call的打法,卡尔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然而他直起身,依旧选择倔强地钻进车里,关好车门,仿佛这样就可以随时开车离开这个伤心地,回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暖港湾。
然而事实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他深吸一口气,决然地点开指环,果然显示为部门来电。
两眼一黑。
生理性反胃。
“有年终奖……福利好待遇高……同事人不错……虽然事多但执行官大方……”他眼神直直地喃喃自语,好半天才说服了自己不立刻马上写辞职申请。
“喂?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吗?”他接通通讯,不等那头留守的员工说话,先一步发问。
言下之意,如果没有紧急到天塌下来的程度,就不要打扰我下班。
约莫是还对准点下班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然而。
“部部部……部长,”大概是卡尔的怨气顺着通讯扑了手下一脸,通讯那头的人声音哆哆嗦嗦,又不敢不说:“第二段视频流流流——流出来了!!!”
空气令人窒息。
沉默同样。
“部长?您晕过去了吗?”
卡尔有气无力地吱了一声:“我马上回来,三分钟。”
车都没出库,可不是只要三分钟吗。
啊。加班的人值得同情

期末周的学生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