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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白鸟 我眼瞎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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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清很少纵容0号做什么事,面对一个没有人类道德约束的生物,过于慷慨只会换来得寸进尺。大部分时候,她会用稍许吝啬的条件从0号身上交换研究需要的材料。
比如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或着稍纵即逝的触碰。
但绝对不包括现在她身处的境地。
不轻不重的呵斥在0号看来算作兴奋剂,乌清脸上浮现出承受不住的隐忍,却仍然习惯性地命令——“够了。”
怎么会呢?
还不够,还不够。
黑雾安静下来,在乌清面前堪称乖巧地慢慢浮动,像是真的听了话。一小缕沿着她的后颈往上攀去,被故意放柔了姿态,像手指逗弄般的抚摸。
没入后脑。(以下部分是发生在精神域内的精神惩戒,0号是一个非人类生物,没有人类基本常识,所以不存在别的肉||||体接触,审核明鉴)
乌清神色骤变。
“呃!”喉口急促哽咽,一声惊呼终于从平日里冷硬的唇齿间冲出来,又不想如祂意愿地咬紧牙关,将更多细碎的喉音忍下。(没有脖子一下,只是忍耐的正常反应而已!!)
指节屈起,在一片空茫中想要抓握住什么东西,充当支点。
……
熔岩瞬时喷发,仅仅一息之间,便如狂风骤雨般摧毁了原本坚固的堤坝,海域卷起滔天而战栗的浪潮,风雨飘摇中唯一的白鸟,被浪潮打湿了全身洁白的羽毛,拼命扇动双翼想要保持平衡,却无济于事。
将那白鸟笼络在一片漫无边际混乱之中,看它精疲力尽时露出的毫不自知的茫然。(审核明鉴,这是主角乌清精神域中的精神体,我后面要用的伏笔,没有其他含义!!!!!)
常年孤身翱翔天际的白鸟,一朝羽翼尽湿地落于猎人掌中,依旧不愿服从而又不得不依赖在风浪中唯一可靠的掌心。
极其鲜活生动。
猎人沉迷于此、变本加厉。
终于,白鸟挣扎着昂首,咽喉几度剧烈哽咽却发不出丁点声音,然后气若游丝地倒回去,半合眼眸。
至此,某个东西才暂且餍足。
祂收起恶劣的作弄,像完全不知道罪魁祸首的救世主一样,温柔地安慰起祂的所有物,拨开那汗湿的鬓发,呓语:
“好可怜……是不是?”
风雨慢慢有了平息的趋势,乌清才挣扎着从茫乱中恢复意识,就听见这狼装兔子似的安慰,冷笑一声,也不管能不能碰到,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蛋。”
“你是狗吗?!”
骂祂畜牲都算抬举了。
“嗯,狗也挺可爱的,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变一个给你玩玩儿。”(这是正常的、毛茸茸的小狗,0号实验体有变形功能,没有别的意味。)
0号兴致颇好,任打任骂。
乌清一个字不想多说。
“啊……好像有人来找你了,我认得他。”0号不知使了什么把戏,让原本不见五指的雾气渐渐透明,光和声音都能传进来,让乌清能把外界的景象看得分明。
可是仍然没有放开她。
夏彦操控着生物武器,追着0号故意留下的痕迹一路而来,推开门——
“乌清?0号?你们在……你……你们……我靠乌清你脖子上?0号???你们在干嘛?!”
夏彦的声音从生物武器的口器里传出来,从那岔劈的叫声里大概也能知道他似乎瞎了眼,好好的人突然结巴起来,看到的东西冲击力实在太强,短时间内一个高智商人类完成了向智人的转变。
乌清在他语无伦次的智人叫声里不紧不慢地将衣领折起,等他稍微冷静过后语调平平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夏彦下意识吐了三个字,转头一看中控室里十几双眼睛唰唰唰偷过来,乌清清凌凌的眼神隔着屏幕与他对视,此情此景,他登时把智商拉回平均线:“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他们对你动刑了?!”
他声音特别大,乍一听完全就是关心上司的好下属。
只有他知道这是心虚的。
老天——0号?乌清???只知道乌清不近男色不近女色,以为是性冷淡,没想到是特殊癖好!看0号的样子没准儿还是主动的,我去!
怪不得祂愿意留在塔里头呢。
这……这……有生殖隔离吗?
没研究过咱也不知道啊。
夏彦自觉发现惊天大秘密,就是这秘密容易让他项上人头不保,连墓地在哪儿都来不及挑选,于是不花三秒就决定从五分钟前到现在瞎了眼。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灵性得很
“?”乌清不知道他脑子里山路十八弯已经转去了哪,只觉得夏彦来接手一切就方便了,被过度折腾后的眉眼恹恹:“你来善后。”
顺着乌清手一指,夏彦才把注意力挪到地上。
“玫斯?”他心中又一跳,直觉不对,连忙捂住麦小声切屏:“怎么回事?她怎么也在这里?”
迎面扑倒不省人事,还穿着黑袍,身边就是一个碎裂的金面具?
这什么意思?
顿时什么禁忌秘密都抛在脑后了,夏彦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同事,想到什么又不敢确定,只好:"乌清?"
“……”
几秒钟,或许更长的沉默。
很难说清有什么无声的意味流淌在这沉默里,乌清不说话,夏彦也安静下来。
还是乌清先哑着嗓子:“玫斯在这里遭遇重创,暂且不适合塔的工作了,特助的工作你和朱助理代理一下,或着我重新选一个。把她带回你的医疗室看好,观察治疗。”
地上的人呼吸虽有些微弱,但非常平稳,从表征上看也只是被不知什么东西勒了颈子,手腕上有些许无痕,除此以外没什么大事。
重创……
夏彦神情复杂起来,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
三日后,荒星上AE地下基地的人全部被扭送进星际八号监狱,等基地中光脑被解译出来,彻底回收完所有证据后,以主教为代表的人被塔诉讼上军事法庭。
设计爆炸、恶意袭击、非法获得灭失弹及其他违禁高杀伤力武器、监禁并试图控制联邦重要人员……情节极其恶劣,判处精神无期徒刑甚至死罪完全板上钉钉。
一部分虽然少但关键的证据混入庞杂的证据文件中,被一并呈堂供证。律师稍微变个说辞,没人特别关注到细枝末节的地方——这些证据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但提供证据的人却被隐去了。
这场诉讼完整占据了军事法庭所在星球整整一个星球日。
玫斯从病床上醒来时,入目是一片温和的浅蓝色墙壁,天光从窗户透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被人讲究地用花香压下。
枕边低矮的柜子上开着上好的香水罗兰。
她恍惚眯了眯眼,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这里被实时监控着,不出五分钟,门从外面推入,一个挺括利落的白大褂走进来。
是夏彦。
玫斯动了动嘴唇,没说话,眼皮也跟着垂下,从竖纹病号服看到胸前盖着的白被子,就是不看上面人垂下的眼睛。
夏彦"呵"一声笑出来,不知是赌气还是怎的,也不说话,兀自检查起身体状况监测仪。
数据良好,恢复得相当不错。
“真是便宜你了……怎么不多痛几天。”他嘀嘀咕咕,声音还不低,就是要让病床装鸵鸟的人听见。
玫斯在等他说些什么,无论什么,都比沉默更好。她脸色还有点苍白,抬起头:“抱歉啊。”
夏彦一手叉腰,一手去给她调营养液输送进度,闻言转头,瞪着她:“跟我说干什么,你只会说这个?”
玫斯还是带着歉意,她的歉意由内而外,对着除了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掺着点小心翼翼:“我……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
因她而死的人永远不会再睁眼,活着的人不仅没让她站上法庭,甚至还将她安置在最舒适的疗养环境中,见面了仍旧几句无关痛痒的抱怨。
仿佛还是同事。
这只会让她心中愧疚更甚,却连一个补偿对象都找不到。
"那就做点什么吧。"夏彦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正面着她。
“什么?”玫斯问。
根据乌清的授意,夏彦把她如今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玫斯:“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再躺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但是——”
玫斯安静听着。
“但是据乌清说,0号在你体内种了一个'契'。我此前对'契'一无所知,现在大概除了乌清也没人完整明白。唯一已知的,就是种下'契'后,0号能随时知道你的想法,甚至可以驱使你的行为。这是祂不杀你的条件。”
玫斯反倒松了口气。
“你这什么表情?”夏彦奇了:"你很高兴?"
玫斯笑了笑,又有点怅然:“高兴算不上,只是理所应当如此,我倒安心些。”
两人面对面,一阵沉默。
“你……没什么想问的?”夏彦本意想告诉他庭审的结果,毕竟诉讼对象的代表人物是她哥哥,但从他进门起,玫斯没有表露出一点想知道的意愿。
玫斯想了想,点头:“除了老……乌执行官,所有被囚禁过的人都被植入了芯片,只有我哥知道安全口令,你们有妥善处置吗?”
夏彦:“这你放心,0号不知用什么法子给清除了,我们做过很多次检查,没问题。”
“那就好。”
她看起来了却一桩心事,没再提问。
夏彦欲言又止,过了会儿还是说:“你不想知道他们的结果吗?”
玫斯用没输液的手撩了撩垂落的发丝,笑:“你忘了我以前做什么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后果。只是……”
“我没能力阻止罢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阵微风,连香水罗兰的花枝都吹不动。
夏彦看着玫斯。
昔日同僚意气风发,连轴转24小时都能神采奕奕,如今躺靠在病床上,眼睛里那层光没了。
“还有件事,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