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光杆司令 失联失联全 ...
-
乌清的定位消失了。
光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操！”，他一拳垂上石壁，叼着烟粗声：“大爷的这还怎么追？”
"好好的信号怎么会丢？"他杂乱的眉毛拧成八字，掏出通讯器，"这个信号不是老板发过来的吗？"
“嘟——”
“嘟——”
“说。”
对面仍旧是机械声音。
“哎哟大老板，您发的定位没了，现在要我们怎么找人？”光头拎着衣领扇风，有些不耐。
他们都是拿钱办事的，要不是给的价格实在感人，谁乐意到这种混乱带里头的鬼地方？这地洞内这么窄，待久了心头憋闷得慌。
况且离一天中风暴和乱流的频发期只剩下三个小时，现在目标丢了，不等于白干吗！
“可先说好，这不是我兄弟们的问题，尾款分钱不能少啊！”光头吞了一大口烟，鼻孔里断断续续冒气，像一头被迫缩在洞穴里头的喷火龙。
机械音停了一瞬：“钱不会少，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都必须给我带回来。”
“丑话说在前头，死了不算。”
光头哼了一声：“老板，您这可是在跟我们上难度啊。信号到底是怎么没的？您计划靠不靠谱？别让我兄弟们白干！”
“……”机械音无声数秒：“定位信号的问题我早有预料，迟早的事。你以为追踪乌清这么容易？启动B计划，答应你们的价格翻倍，一并算在尾款里头。”
光头一听就来了精神，"噗"一声吐出烟屁股，狠狠碾两脚：“得嘞！有您这句话，刀山火海也去得。”
啪。
通讯挂断。
“嗯哼——”光头扶着脖子猛歪几下脑袋，勉强舒展一番，吆喝一句：“来吧兄弟们，早点干完早回去喝酒，老子才不乐意在这种憋屈地方多待一秒！”
后头一小兵端着枪几个碎步上前，小声：“头儿，这B计划真能成么？”
光头斜他一眼，"切"一声笑了：“成能咋地，不成又能咋地？那位要真出事儿，咱干完这一票也不用聚头了，明儿就成头号通缉犯。”
小兵不理解了：“那您为啥要接这个委托？”
“嘿——我说你实心眼子呢，我为啥不接？”光头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火光明灭间，脸上疤痕扭动：“有钱不赚王八蛋，要么你喝西北风去？”
“可……可不是要把，那位……弄回去吗？”
“你这脑子估计也就知道喝酒吃肉了，”光头自觉聪明：“你倒想想，废那么大劲儿，不仅真能让我们混进来，还弄到了一批灭失弹，就为了活捉那位！重点是活捉！”
“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干嘛，但人活着，就是老板手头的筹码，死了——”
光头舔舔干裂的嘴唇，在小兵愣神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就会知道她为什么是首席执行官！”
在极其崇尚自由与人文主义的星际联邦时代，死刑的适用范围已经很小了。大部分穷凶极恶的逃犯，也不过是没收财产，永久剥夺联邦公民身份，判处三百年终身监禁、或发配到荒星做苦役。
更差一点儿，就是精神体剥夺，不仅肉身要服刑，精神体也要在数字监狱里服刑。
人类对意识领域的研究已经极其深入，一但在这个方面量刑，理论上来说，刑期可以是永无止境，直到宇宙走向尽头。
就是在这种花样百出的处罚之下，一但他们成为导致乌清死亡的因素，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大概率都要吃灭失弹的枪子儿。
光头回身瞟了一眼正在组装的机器，自顾自咧咧嘴：“咱也不知道这仪器管不管用，要不说老板神通广大呢，连执行官现在受不得光线和声音刺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记住了，活的，听见没？”光头对着一干子手下耳提面命：“要是谁坏了事儿，自个儿吃子弹去。”
小兵咽了咽口水，手里忙活不停，嘴巴也没闲着：“头儿，咱就算只是抓人，估计也只是吃子弹和终身监禁的区别。”
光头叼着烟叹了口气：“干完这票，先散伙一段时间。拿着钱，去老头那换张脸，避避风头。”
“只要人还活着，联邦忙着救人，咱老板和他们神仙打架，哪顾得上我们几只小虾米。”
随着咔哒一声，“头儿，调试好了！”
光头唔了一声，三两口把烟珍惜地抽完，摸出一副特殊涂层的眼镜戴上，头发一撸："行动！"
——————
星历3486年12月3日，由首席执行官领衔的外勤任务突发事故，主要负责人全部下落不明，震惊联邦当局。
消息迅速被压下，星网上几家媒体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刚开始散播虚虚实实的言论，就遭封禁约谈，暂且稳住了民心。
与此同时，上午十点，塔的第二顺位执行官夏彦办公室中。
“……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座位上的男人满脸迷茫，盯着联邦发来的消息，脑子里从一片忙音到山呼海啸再到一片忙音，柔顺的金发在头顶缓缓炸开一个问号。
地洞群发生爆炸袭击，一干任务成员被挟持，目前下落不明。
乌清，失联。
玫斯，失联。
李逢川，失联。
迪兰带领的外勤小队，全部失联。
……
一溜名单，失联得热热闹闹拉帮结派，徒留他夏彦一个人坐镇后方，成了个没人要的光杆司令。
看起来怪可怜。
又滑稽得令人想笑。
夏彦真笑出了声，引得旁边小助理大气不敢出，只敢小心翼翼拿余光瞅，越瞅越心惊胆战。
夏医生可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笑，笑着笑着就开始一边抓头发一边骂乌博士。
“我说什么来着，不要去不要去，嘿嘿——没一个听我的。现在好了，阴沟里翻船，青天白日撞鬼，该！##@*&%￥！！！”
“自个儿爱冒险不说，还不知道身体几斤几两！玫斯也是，好好一个特助干成什么样子？！”
“￥%&@@#……你大爷的老子不干了！谁爱管谁管！”
小助理脖子一缩，感觉唾沫星子从脑袋顶上飞了过去，夏医生变成了突突突的机关枪，花孔雀变成了叨人的鸡。
完啦，最后能做主的疯了！
他就这么看花孔雀，哦不，夏医生，嘴不停歇地骂了十五分钟，以"良心都被狗吃了"为圆心，以"老子明天就辞职"为半径，把乌博士、玫斯特助等一干人全包含了进去。
同时，以"一个靠谱的都没有"为逗号，"都吃灭失弹去"为感叹号，"我怎么这么爱操心这么贱"为句末语气词，敌我不分地骂了一通。
风度？优雅？
一个人，一个想要世界毁灭的人，身上是不会有这些文明玩意儿的。
显然，他这么发脾气不是第一次了，毕竟他和乌博士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这辞职信一写就是四年，直到现在，那封信上乌清的"罪状"罗列得越来越多，都还没发出去过。
小助理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还能骂这么长时间，而不是默不吭声发辞职信，夏医生还没真想当甩手掌柜。
事情回到了小助理习以为常的模式。在夏彦骂完后口干舌燥之时，他相当有眼力见地递来一杯温度正好的玫瑰奶，开启不动声色地"戴高帽"。
“计划之外总有变数，这种时候就得靠您力挽狂澜主持大局了，联邦发消息过来，不也是这个意思吗。”
"哼。"夏彦翻了个白眼："全部失联，我上哪儿捞人去？宇宙又不是我哥开的公司，我想怎么来怎么来。"
小助理嘿嘿笑。
看，花孔雀顺几手毛，一抖搂羽毛就开始任劳任怨上了。
小助理深谙哄人之道，棕色眼睛在镜片后弯出殷勤的弧度："您总能想到办法的不是？"
夏彦叉掉文件，一声鼻音，点开和他对接消息的联邦公职人员对话框：“那怎么着乌清也是全联盟的首席执行官，这事儿还想让我们自己解决？”
这么一桩大事，谁都不准看热闹，全部给我忙起来！
然而，比夏彦的手速更快的，或者说，是更巧合的，一个匿名聊天框弹了出来。
夏彦手指一顿。
灰色统一头像，ip地在十万八千光年外的废弃星球上，id就一个句号。
“夏医生，无聊吗？”
“相信你会对这个视频感兴趣。”
夏彦眼皮一掀，把两句聊闲一样的消息看了一遍，然后手指一划，从界面上划去这位不速之客的聊天弹窗，继续打字交涉。
他不笑也不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间便褪去了一层画皮似的轻浮，让人突然想起他的另一个身份。
积累数个世纪的夏家名正言顺的第二位继承人。
小助理看着他的侧脸，默默把提醒的话咽下去。
等夏彦发完了讯息，才吱了一声：“您不看看刚才的消息吗？”
夏彦转头，仰脸，笑眯眯地朝他勾了勾手指：“来来来，别长那么高，我颈椎不是很好。”
仿佛刚才一瞬精英的模样只是旁人错觉。
小助理无言，一边凑近一边说：“身高应该不是什么变量——您想说什么？”
夏彦一挑眉："你猜视频里头是不是乌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光杆司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