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0号实验体》千岁一秋

16、 乌执行官的亲和力？ 自杀式袭击

　　好像受到某中吸引，岩石后探出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鼻尖耸动着嗅来嗅去。

　　额头上洁白光润的小角慢慢发亮，看起来像黑暗里闪烁的星星。

　　前头军人动作迅速地一字排开，好像吓唬到了它，哧溜一声又滑到岩石后头去了，只露出一截尖尖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乌清率先从簇拥中走了出来，守卫军人连忙让开一步，留出足够的过身空间。

　　她身后是一群气质比军队柔和，闻起来还有些熟悉的研究员，散发出"没有恶意"的纯善气息。

　　岩石后有光闪了闪。

　　乌清信步走上前，那光闪烁地更欢快了。

　　她低头，目光越过半人高地石堆掩护，和后面的那双眼睛对视了。

　　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似乎确认了什么。

　　"噫！"

　　它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循着面前人伸过来的手指蹭上去，莹润的白光在角上越发明亮。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光点亮起，像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在黑暗里汇成流动的星海，比探照灯更柔和的光照亮了这里。

　　迪兰在后头探出脑袋，目瞪口呆。

　　“老老老……老大？！”

　　你是说他们追踪了整整三个月，近身三米以内就会逃走的小东西，现在争先恐后地往老大身上爬吗？

　　乌清两只手上已经停满了五只小东西，肩膀上也传来不停乱动的重量。有的正锲而不舍地攀着她裤腿往上，有的伸出蠢蠢欲动的前爪，正企图蹬鼻子上脸。

　　她现在全身上下都发着光，充当一个移动光源不成问题。

　　“迪兰，解释。”乌清淡淡抬眼，翕动的睫毛扫落掉一只最胆大的，掉在手臂上被接住。

　　解释？

　　解释什么？

　　到底谁才需要一个解释啊！！！这些小玩意儿也是看脸的吗？他到底哪里不如老大？？

　　迪兰心中默默流泪，敢怒不敢言，在上司的目光中心口不一。"这……我也不是很清楚老大，可能，呃——您比较有亲和力？"

　　话音一落，满场皆静。

　　连一动不动的军官都瞟眼看过来，沉默地掷地有声。

　　亲和力？

　　谁？

　　这位说一不二的执行官么？

　　在用除了脑子的哪个部位说瞎话呢？

　　如果说在场各位还有什么对比执行官的明显优点，那大概就是亲和力了吧。

　　乌清不置可否，把目光从迪兰身上收回，垂眸打量手上舒服地伸展四肢的小东西，缓缓移开被抱住的手指。

　　它立刻抖了下，十分不满似的，忙不迭又追着手指贴了上去，鼻尖耸动，像是在吸食什么东西。

　　乌清看着自己指尖，微微蹙眉。

　　这些小玩意儿胆子小得很，难得有这样聚集在一块的时刻。迪兰懵过开头一阵后，赶忙捞回脑子：“快！评估仪器架起来！快快快！趁现在！！！”

　　于是研究员一窝蜂涌上前，围着乌清开始组装数据扫描仪。

　　这么多人越过三米的安全距离，小东西们吓了一跳，好在乌清对它们来说似乎是一个人形吸引器，它们舍不得挪窝，于是数据扫描仪得以滴滴滴地运转起来。

　　乌清面无表情。

　　军队眼观鼻鼻观心。

　　利用了老大当工具的研究员唯唯诺诺。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四周安静，某种液体滴落到石块上的声音隐隐约约得显露出来。

　　嘀嗒——

　　刺啦……

　　嘀嗒——

　　刺啦……

　　倏尔，乌清猛一侧头，对着背手而立的军队厉声：“开光盾！所有人进光盾范围！”

　　众人愕然。

　　军队平常训练有素，这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遵从命令，一个个直径三米的圆融合连接，二十个人撑起足以容纳所有人的球形光圈！

　　研究员茫然抬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好开始上手拆仪器。

　　乌清抱着手里一堆温热的小东西，眉头紧皱：“别管仪器，立刻进来！”

　　水声逐渐大了起来，伴随着"刺啦"的声音滑过耳膜。

　　玫斯脸色一变，也听出来。这是□□独有的腐蚀性，倾倒在岩石上发出的声音。“怎么是□□！快躲！！！”

　　乌清侧眼，目光从她面上一掠而过。

　　“炸弹？！”迪兰面色发白，魂飞魄散：“怎么会有炸弹？”

　　水声越来越大，他哆哆嗦嗦跑在最后，伸手捞起一个被绊倒的研究员，在火星炸起时，朝着光圈飞身一扑——

　　四面八方的甬道里，几乎烧穿视网膜的火光紧咬着差点落单的背影袭来！

　　轰！轰！轰——

　　“啊！！！”一声惨叫传来。乌清眉头皱得死紧，转头看去。

　　是一个研究员。爆炸的瞬间他扑倒在地，拽住一只受惊乱窜的小东西拖进光圈，自己却来不及开启消音装置，汩汩的鲜血从耳朵里流出。

　　“没事吧！”迪兰放下手中一个鹌鹑，赶去扶起他，强自镇定地掏出微型胶囊，从中取出止血凝剂。

　　倒在地上的研究员脸色苍白，指着耳朵摇摇头。

　　听不见了。

　　迪兰咬紧牙关，将他半扶起来靠在身上，嘶哑着声音：“老大，快撤！再不走我们走不了了！”

　　乌清拧眉吐气：“已经走不了了。”

　　这么多液体高能量炸弹，如此精确地定时在他们深入岩洞的时候爆炸，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袭击，怎么会还给他们留后路？

　　果不其然，探路的设备弹出一个个红色三角感叹号，显示他们已经探明的撤退路线全部坍塌。

　　迪兰一哽。

　　爆炸还在继续。

　　接二连三的冲击波扑在光盾上，巨大的压力倾覆下来，光盾在一层层地消耗着能量。

　　领头的军官喊到：“乌执行官！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

　　她说得不错。乌清抬头，整个岩洞高挑的上层空间不断有岩石砸落，岩地倾斜，整个洞都摇摇欲坠。

　　“大爷的！”迪兰白着脸怒骂：“炸踏了这儿谁都跑不掉，是想同归于尽吗！”

　　玫斯深吸一口气，同样颤着声：“二十个光盾合体的能量不会这么快耗尽，军队还配了备用能源，足够撑到救援……我现在就联系外面。”

　　她话音一落，一个军人整个人摇晃几下，砰地砸向地面。

　　他眼睛瞪大，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眉心一个贯穿前后脑的空洞，白色脑浆和红色血液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啊啊啊！”尖叫声在人群中想起，带着不可置信的哭腔：“这是，这是灭失弹！”

　　玫斯瞳孔一缩。

　　灭失弹，所有人都不陌生的东西。

　　一但发出，就是湮灭所有触碰到的物质。根据规格不同，湮灭的半径范围和距离也不同。

　　“疯了……疯了……”她喃喃。

　　迪兰说得没错。在这里用灭失弹和□□，无疑是自杀式袭击。

　　乌清目光落在撑起的光盾上。

　　十九个人。

　　光盾已经小了一圈。

　　"对面不想打持久战。"她冷声。

　　玫斯收敛心神，接道：“……是，靠□□很难消耗完我们的防御力量，可灭失弹就不同了，干站在这儿就是一打一个准的靶子。”

　　"前面还有没塌的路吗？"乌清转头，问迪兰。

　　迪兰低头，双指在光屏上不断选中区域，点击扩大，迟疑了一下：“是有，而且能穿行到洞穴另外一边，但我们此前没有探过这条路。”

　　玫斯攥了下手指：“老大，这会不会是故意被留下的？”

　　乌清扬声：“按原队形行进，继续开光盾，军队武装！”

　　“是！”

　　“老……”玫斯只来得及说一个字，乌清已经拿着地形探测仪走去前头。

　　前面是陷阱又如何？路线迂回，分岔众多，地形复杂，还有且战且退的可能性。留在这么空旷的地方，灭失弹下，就只有变成靶子一个结局。

　　乌清看了眼光脑。

　　长线通讯的信号一格没有。这也有所预料。

　　后路全部被封。外面的军队探明爆炸，清理碎石，与躲在暗处、有灭失弹和炸弹的袭击者抗衡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在穿行出洞穴以前，他们难以得到救援。

　　迪兰有信仰，此时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脏念念有词。

　　"在念什么？"乌清耳朵嗡鸣。

　　迪兰苦笑：“在祈祷咱们能顺利抵达洞穴另外一侧。”

　　乌清哼笑一声：“带你们出去是我的事。至于天意……你不如祈祷，十个小时以后不要出现任何风暴或着乱流。”

　　“！！！”迪兰双手搓脸，闷在手指间的嘴巴吐出绝望的声音：“老大，您不会一语成谶的，对吧？”

　　乌清没回答他。

　　黑洞洞的前路，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掩藏的恐慌。

　　乌清怀里埋着几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角上的光芒黯淡了，不时"噫噫"地呜咽几声。她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松手。

　　众人无声地走着，又过了两三百米的距离，乌清怀里的小东西叫得突然大声起来。

　　“噫！噫！”

　　她停下脚步，朝着它们急切呼唤的方向看去。

　　冷光下，几只和它们一模一样的生命倒在岩石堆上，原本玻璃似的眼珠现在灰蒙蒙一片。

　　迪兰挤过来，弯腰，痛惜：“是被吓死的。”

　　“这些小家伙很胆小，平时生活的地方又安静。骤然这么猛烈的爆炸声，它们没被波及到，也惊惧而死了。”

　　乌清嘴角平直：“我手上的离爆炸更近，为什么没事？”

　　迪兰双手比划了下：“老大，您手上几只应该是成年体，这几只是幼崽。其他的……我也说不清楚。”

　　噫噫呜呜的声音不停传来，像是悲鸣。

　　乌清顺着它们挣动的力道放手，几只小家伙爬下，在她裤腿上最后蹭了蹭，然后团团围住死去的幼崽，安静地用角发出莹白色的光。

　　迪兰别过头去：“老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