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少爷请不要给坏女人当狗》宅嬷嬷

40、新直哉？旧直哉？哪个才是你掉的？ 都不是，掉

　　小时候的事情……直哉已经不太能记不清了。但偶尔也会有一两个片段在脑海里突然浮现，比如婆婆的怀抱，还有永远吃不饱的肚子。
　　后来，肚子能吃饱了，婆婆不在了，直哉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了她。
　　他甚至不怎么记得自己的父亲，印象里根本没有父慈子孝的片段。父亲于他而言，只是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父亲家主的地位稳固以后，他才觉得有这样一个爹也不错。
　　母亲这个词，在直哉的生活里一直是缺失的。
　　大概是因为传统思想，他甚至觉得女性在天上比在禅院家要更加自由。
　　所以他从没说过自己想念母亲这样的话。
　　只是……在看到连禅院家的吊车尾都有母亲擦脸时，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种模糊的妒恨。
　　别人都有的东西，为什么他偏偏没有？
　　他会故意将足球踢到那两个吊车尾的脸上，留下一个红肿的印子。看着她们在自己的母亲怀里哭泣，反而被命令要向他道歉，然后得意的想：就算你们有母亲，不也照样对我没办法吗？
　　这样的话，他心里会舒服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从未被母亲握过的手心是冰冷的，失去了该有的呵护，他的心灵变态畸形。
　　他被培养为一名优秀的继承人，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别人渴望的咒具，用不完的钱财……
　　可他想体验的，却一直没有办法得到。
　　渴望回到家里，会有人询问今天练习的怎么样，鼓励他下一次一定要努力，偶尔责备他今天偷了懒。
　　渴望偌大的房间里不是只有自己，会因为要看什么电视机节目而讨论，会因为今天做的菜咸了不停喝水。
　　渴望在空调坏了，桌子塌了，灯泡不亮了这样的场景里，有人会拿起工具对他说：“嘿，小子，瞧好了，下次你自己试试。”
　　禅院直哉一边幻想着，一边唾弃有这样想法的你，潜意识里一直有声音告诉他：渴望平常是一种堕落，大众化是一种平庸，你生来就是强者，要爬的更高！
　　直哉便带着这种渴望又唾弃的幻想，痛苦的长大。他确实想成为强者，可是那之后呢？是不是想成为强者，代表着对现在的自己不够满意？
　　他的心高气傲其实是一种狐假虎威。
　　直到终于有一个人看破。
　　她只是用一种平常的语气拆穿他：
　　“牵着我的手吧，前面的路不好走。”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也可以不用尽全力。
　　＊
　　好快……
　　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禅院直毘人，他还是尽力的砸出一拳，指关节被震到发麻，连痛都感受不到。
　　不想在她面前丢脸……
　　这样的想法，支撑着他挥出一拳又一拳。
　　“噗……”
　　脸颊被禅院直毘人狠狠砸中，他的脸已经不能用疼痛来形容，简直跟肉都被捻烂了似的。
　　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狼狈？
　　是不是很丑？
　　可恶……
　　他的双眸充血，视线有些模糊，还在艰难的寻找她的身影。
　　在那儿……在看着他……
　　直哉紧握拳头，只要还在被看着，就不能停止。中途放弃什么的可比被打晕难看极了。
　　不过，禅院直毘人好像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了。
　　他接连挥出的几拳都被直毘人躲开。
　　直哉的身体晃了晃，力竭到有些支撑不住。
　　就算这样，他还是不觉得自己失败了。
　　他觉得，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一定会超过父亲，成为禅院家最优秀的家主。
　　可是……现在好丢脸啊……父亲赢了，自己就不能带走她了。
　　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父亲的妻子？
　　直哉抬眸，模糊的看到她正捂着嘴。
　　头顶的鲜血从眉骨滑下落入眼眸，使得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一定在哭吧……
　　从未想过放弃，只是自我怀疑了一会的禅院直哉又振作起来了。
　　在禅院直毘人已经认为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背对着他时，他飞奔着，朝着他的脑袋砸去一拳。
　　但是，这一拳并未到达预设的部位。
　　禅院直哉停在了半路。
　　“有人要袭击家主！保护家主！”
　　先前被他打倒的禅院羽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把他在幻境中挣扎了好久才拿回来的道具，从背后轻而易举捅穿了他的腹部后喊出这句话。
　　刀身拔出来的瞬间，鲜血顺着伤口喷出。
　　禅院羽甘大概觉得这样还不够，在众人惊讶的神色里，他又捅了一刀，朝着直哉的心脏去的。
　　但直哉这时已经反应了过来，忍着剧痛向旁边躲去，于是刀身插入了肺脏，他瞬时张大嘴唇，从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苦的呻吟声。
　　肺内血管破裂，直哉咯出鲜血，未来的及咯出的从鼻孔流下。他小口、浅快呼吸着，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减轻撕裂样的疼痛。
　　无力躺下时，他看到有两道人影向他飞奔而来，接住他的是他的父亲。他心心念念的她，握着他的手。
　　“直哉！”她说，声音急的快要哭了。
　　直哉想要说些什么，表示自己没有输。可是一张嘴便是满口的血，他感到自己好冷……好冷……只有被禅院直毘人握着的手稍微暖一些，他勉强睁开眼一看，原来是禅院直毘人在给自己传输咒力。
　　可笑……
　　是因为孩子里只有自己一个继承了家传术式，所以害怕自己死去吗。
　　该死，真不想死啊，尤其是被这种人杀死。
　　更不想看到她嫁给别人……
　　呵呵，死了就看不见了。
　　啊啊啊！！可还是不想死！
　　谁来救救他！
　　他绝对不要这样死去！
　　“没用的东西。”痛苦之际，他听到有道这样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直哉愣了愣，本已经接近休克，又忽的睁开了双眸。
　　“没用的东西，我将这句话还给你。连她都保护不了，你根本是一个废物。”
　　直哉望着天花板，几次差点闭上了眼，昏迷过去。
　　“你是谁……”说这句话，他被血液呛住，忍不住的咳嗽，又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呢？”心里那声音还在说：“我就是你啊，你曾经在我的身体里，现在我在你的身体里。”
　　“你……”直哉反应过来，再次瞪大双眼，瞳孔渐渐散大，意识逐渐丧失，被取代。
　　“让我来替你拯救这一切吧，我会帮你成为家主，保护好她。回报……就要你的身体好了。”

　　＊
　　“还是来晚了呢。”五条悟站在宴会厅的门口，手里拎着顺路买来的特产，他小心翼翼的避开门口的血迹，来到你的身边。
　　“发生什么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你那副哭哭啼啼的假面已经消失了。“我本来想着如果禅院直哉失败，就让你来替我杀死禅院直毘人，现在么……没这个必要了。”
　　五条悟蹲下，翻过其中一个人的尸体。“我刚刚就觉得他眼熟……”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歪歪扭扭躺了一地的人，有的死了，有的还有生命体征。
　　至于他脚边的禅院直毘人，显然刚刚离开了人间呢……
　　“啊……这是禅院直哉干的，怎么样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啊。”他对你说。
　　全场只有三个还站着的人，你，禅院直哉，五条悟。
　　所以禅院直哉也听到了这句话，但他选择了无视，他向你伸出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手。
　　“这么大的事情，必须报告给高层啊……”五条悟拿起手机拍照。“嗯，这绝对够他被关好几年了。”
　　“理解为禅院家的内斗就没关系了吧，那群老东西只要得到的条件够多就根本不会管。”禅院直哉久久未得到你的回应，将空荡荡的手放下。转而看向五条悟：“你呢，站在我这一边的话，你要什么条件。”
　　他十分冷静，面对五条悟方才的挑衅，说出来的话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五条悟收起手机，摸着后脖颈哈哈笑了两声。
　　“你真的是禅院直哉？”
　　“如假包换。”
　　五条悟打开无下限，向他靠近。六眼里咒力流动是禅院直哉没错，但他认识的禅院直哉可不是这样。
　　“可能是被刺激到了。”你在一旁解释。“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突然要嫁给自己的父亲，被围攻到差点死掉，突然之间觉醒了反转术式，然后性格大变，也是有可能的。”
　　“反转术式？”五条悟抓住关键词。他朝禅院直哉腹部几个破洞看去，鲜血还在，但伤口确实恢复如初。
　　“什么条件都可以吗？”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意思。他从未抱过希望的禅院家，从今以后竟然会和自己站在一边了吗？
　　那样的话，胜率又会高那么一丢丢吧。
　　＊
　　五条悟勾着禅院直哉的肩膀说了什么，你还未恢复咒力，一时听不清。只看到直哉点了点头，而后五条悟便挥手和你们告别。
　　一切就这么被解决了。
　　你和禅院直毘人的束缚解除了。
　　接下来便是和禅院家的束缚：你必须完成禅院家主的命令。
　　先前禅院直毘人吩咐的命令中你失败了，但现在禅院直毘人已经死了，在新的家主上任之前，这个束缚对你是无法选中的效果。
　　你的计划是，趁着这个时间，将禅院直哉推上家主的位置。
　　那便能立刻满足禅院家主爱上你这个这个条件。
　　如此，和禅院家的束缚便是彻底消失。此后，你会是一直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小怪物~
　　于是，你对正在朝你走来的直哉说：
　　“直哉，家主继任典礼今晚就办吧！”
　　禅院直哉看你的眼神很是复杂，他幽绿色的眸子被鲜血凸显的更加深邃，暗光流动，甚至有一瞬间，你以为他知道了解除你和禅院家诅咒的方法。
　　你防备的在心里倒数着咒力恢复的时间，盘算该如何拖延。
　　他却一步一步靠近，疲惫的张开了怀抱，只重重的搂住了你。
　　将沾着血的脑袋埋进你的脖颈，沉默许久，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好久不见。”
　　他哽咽着说，带着一身血腥味，只让你感觉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