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证明》宥一七

32、C 32 迷茫

　　陈仪与琳达在地下室碰面，琳达面露难色地询问陈仪，“一姐，是不是oline出什么问题了？现在有新项目，我们都一人当三人使，于思媛还爱找麻烦，要不是oline还有点业绩在，不然大家都不想干了。”
　　陈仪轻轻拍了拍琳达的肩膀，以示安慰，“琳达，我明白你的担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查清楚，等我先将原来的问题解决了，我就回来。”
　　“琳达，虽然我做不到力挽狂澜的事，但我会站出来的。”陈仪坚定地看着琳达焦急的那张脸庞，“也是为了华明。”
　　oline是陈仪在华明与团队一起长达两年研发的心血，不知熬了多少夜，掉了多少头发。
　　她将琳达给她的小瓶子揣进包里，目送琳达上楼后，便开徐翊的车回到康宏。
　　在寻求真相的路上她莫名地紧张又兴奋，但这条路还长，她是下不了定论的。
　　到康宏科研院所里，江齐盛早早就站在科室外，
　　跟一个监工一般。
　　陈仪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里，他便故作江家集团的小老总的威风起来，指使a员工仔细操作机器，又指使b员工帮他拿工具。
　　陈仪把他当空气，仅自去换衣间穿上工作服，江齐盛如此般行为只会让她觉得他很幼稚。
　　这尊大佛，她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进口的材料解析设备需要操作上几十次的测试，将分解开来的数据再统一匹配，这个弄完，今天陈仪也不用上班了，而且机器其他研究员也要用到，她打算一周内能全部解析完。
　　“陈仪，你电话响了。”阿凡的敲门声将陈仪的思绪拉了回来。
　　电话是徐翊打来的，她拿起手机，越过阿凡走到一旁窗台边，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将枯萎的枝桠吹落而下。
　　保洁阿姨平时要管理园区的卫生，她急匆匆跑去捡从树下掉下的枝桠，却被一阵大风将她的帽子吹走好远。
　　她又急忙去捡自己的帽子。
　　电话那边响起呼喊。
　　“陈仪？”
　　她回过神，哦了一声。
　　“你要的数据我转发你邮箱了。”
　　“谢谢……”陈仪余光发现江齐盛慢慢朝她靠近来，不禁心慌起来。
　　“对了，记得来接我下班，我没车。”
　　“好，先挂了。”陈仪话还没说完便挂了，转身对着江齐盛微微勾头，“江总…”
　　“你老公查岗吗？”江齐盛看着眼前的女人手指微微发抖，他嘴角顶腮，轻蔑一笑，“见我这么紧张？”
　　“江总有什么事吗？”
　　“关心一下员工，没问题吧？”
　　“谢谢江总的关心，我跟我老公感情很好。”陈仪心虚撇开男人直视她的目光，“我还有工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老公跟江董签订的协议流程全部都下来了，成立了一个公司，注册地在A市，他作为最大股东，将出席这次的开幕式，推进海洋生物药学领域的科研与开发。届时会有很多业界的同行莅临。”
　　“然后呢？”陈仪听他讲到一半就不说话，反而打量自己起来，她被他炙热的眼神看的起鸡皮疙瘩。
　　“你老公没和你说吗？”
　　正当陈仪想要甩脸色时，明华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的监管员。
　　“江总。”
　　明华看二人表情，一个无奈，一个不怀好意。
　　陈仪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她知道江齐盛的话中藏有深意，但她并不打算在此时与他纠缠。
　　“江总，我需要回去工作了，关于A市的事情，我自会与徐总确认的。”
　　她礼貌微微点头，转身径直向实验室里走去。
　　回到实验室，陈仪的心思却无法完全集中在工作上。
　　江齐盛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还不够了解徐翊，平时他工作上的事问的不多，除了oline，而这个海洋生物医药，她没有在他口中听过一个字眼，这让她感到不安。
　　她决定等徐翊下班后，一定要好好和他谈谈。
　　陈仪将车开到辉瑞接徐翊下班，打开手机才发现徐翊一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徐翊：外面下大雨了，我先回了，不用来接我，你直接回家。
　　回金樾天宸的路上雨势渐小，陈仪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她走进屋打开玄关的灯，徐翊在书房里忙碌着剩下的工作，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见到陈仪时，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回来了。”徐翊说着，解开衬衫扣子，将桌面上的电脑屏幕压低。
　　陈仪坐在他怀里，不经意瞟了一眼电脑，忍不住开口询问：“徐翊，江齐盛说的什么海洋生物医药，是你？”
　　徐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在A市的发布会上再告诉你，到时，你跟我一起去。”
　　男人不过多解释，反而以命令的口气告诉自己，接下里要做什么，这令陈仪感到一丝迷茫。
　　她不明白地摇摇头，质问着。
　　“我从华明到辉瑞，再从辉瑞到康宏，现在又来一个A市的海洋生物医药，是准备让我去新的地方学习吗”
　　男人盯着女人的眉头，淡淡叹了口气，“我有这个打算…”
　　“那oline呢？”
　　“oline的事情很复杂，我怕你承受不了压力。”
　　陈仪听后，心中五味杂陈。
　　她前不久看过那个邮件了，oline的效益一般，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这个项目将会暂停，所有人员转辉瑞其他的项目上，说白了就是清人。
　　她不清楚徐翊是否为了保护她，但同时她也感到自己被排除在外。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将话题转到一个更积极的方向。
　　“你说实话，我都能接受。”
　　“oline这款保健并不受用，辉瑞是不会将没有收益的产品继续进行市场推广，以前华明的人，包括你，都会被调用，接受公司现有安排，进入其他项目的岗位上，于思媛想要的是你们自己离开。”
　　“可是华明还有49%的股。”
　　“你们那边的老大已经全部卖了……”
　　“吴飞呢？”
　　“他前不久递交辞呈书了。但必须要等合同到期，他才能走。”
　　陈仪不可置信地看着如此淡定的男人，说出这样淡定的话。
　　次日上班时，陈仪想起徐翊要到A市的行程，她心里涌起莫名的烦躁感。
　　她手机上响起短信提示，陈仪看了一眼，是去A市的机票，她不带任何神情将手机扔到一边，她没有心思在康宏这里继续做调研。
　　陈仪请了半天假，去辉瑞找于思媛。
　　她想争取一些东西，她不想看到之前跟她那么久的伙伴们没日没夜的努力被随意丢弃。
　　还未踏入于思媛的办公室，办公室唏开一道缝，她正准备敲门，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男人劝和的声音清晰又温柔，她听过无数次。
　　透过缝，于思媛的芊芊玉手正搭在男人的椅背上，身子靠着椅子，男人嵌入椅子里，她看不见太多，她只感觉心跳跳的特别厉害，oline的字眼传进她的耳朵里，伴随着走廊另一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她下定决心，敲响了于思媛的门，走了进去。
　　二人都意外地看向门口的动静，见到是陈仪来时，于思媛笑的如同一只狐狸，随即她懒懒地抽开手，嘴边含趣道，“徐总，还得是你呀，于总没看错你～”
　　男人转过椅背，看到行色匆匆，来者不善的陈仪，“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于总监有事。”
　　“嗯，你说～”于思媛眼尾微挑，漫不经心看着她。
　　“徐总，您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什么事，徐总还要回避，工作上的事你直说。”于思媛胸腔发出闷笑起来，看着徐翊尴尬又委屈神情，觉得这两人也是好笑，装什么地下情。
　　“这事还是我们二人说比较好。”
　　“行，我先走。”徐翊起身往外走，经过陈仪身旁时，缓缓说了一声，“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来。”
　　陈仪没做回应，等待男人离开。
　　她开门见山。
　　“于总监，我看过上层下发停产oline的文件，这个月也快结束了，你们与华明签的合同还没到期呢，不准备赔偿违约金吗？”
　　“你从哪儿看的？徐翊的手机上吗？”于思媛单手卷起垂下的发丝，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停产不是终止，剩下时间可以继续推广，但不会再研发了，懂了吗？”
　　“徐总是早就知道了吗？”
　　于思媛觉得陈仪好有意思，便开起玩笑，“如果我说，市场竞争环境日趋不稳定，这方案就是他提出的呢，你跟他长待一起，不会还不知道吧？”
　　好一个挑拨离间，陈仪这点还是令得清，她突然后悔今天来找于思媛了，不过，她很不甘心。
　　“于总监，如果要停oline，希望你们能善终华明过来所有员工，我没有其他意思。”
　　“这件事还用不着你来教我。”于思媛白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凛冽，她始终想不通，她到底比她那里差，徐翊能看上她。
　　嫉妒心涌上心头，她红着眼，“珍惜辉瑞给你的机会，康宏可不谁都能去的，说不定哪天就换成其他人了。”
　　陈仪离开后，手机收到信息。
　　oline原产出事的那批报告对比出来了，她看着多出的两个原分子名字，如醍醐灌顶。
　　这个原分子她在徐翊的电脑上看到过，只是当时觉得奇怪，没有多想，但因为一般用不到，所以她多心了一次。
　　陈仪直接离开了辉瑞，徐翊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清楚看到女人离开的背影，他内心深处复杂又敏感，他让她到他办公室来一趟，难道是自己说的话不太清楚，她没听见？
　　陈仪手中的电话响起，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公司的高位，朝着徐翊办公室的方向。
　　下午的阳光还是很刺眼，晃的她眼睛疼。
　　他应该看见自己了吧。
　　骗子。
　　她接通电话，想等一个解释，奈何对方只叹了一口气，“等我，我送你。”
　　在辉瑞公司大门口，徐翊黑色的轿车缓缓开了出来，停在她脚边。
　　暑气袭扰陈仪的心，她习惯性环顾一圈，赶紧开了车门。
　　奈何不知道这一幕到底被有心人拍了下来。
　　陈仪将解析报告打开给男人看，“这是你弄的吗？”
　　徐翊瞟了一眼，眼神坚定，内心深处却紧张极了，陈仪怎么会查到这个东西..
　　“研发中心那里出了问题的，后面不是被我们辉瑞解决了吗？”
　　“我说的是，这两个高分子，我们华明根本就没有原始材料，而你们都普及使用过。”
　　“华明出事那段时间，数据差异大，我是给您说过的….你把资料打回来，他们按照你的研发方案做的，对吧？”
　　“不是，我的行程你知道，那段时间一直来回飞A市。”
　　“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研发生产线的问题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男人伸手要牵女人的手，试图安慰她。
　　陈仪看他的眼神渐渐恢复平静，她理智得告诉自己，或许她真误会了他，但是不完全排除他也有参与这场阴谋。
　　“到明瑾中学。”
　　“好。”
　　陈仪带着一肚子怨气找大着肚子的张红去吃吃喝喝。
　　“什么时候生？”
　　“11月份。”
　　“嗯。”
　　张红觉得陈仪心里有事，抿了一口果茶，水渍沿着嘴角流了些出来，她扯了张纸，一边擦一边奇怪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怎么了？跟徐翊吵架了？”
　　陈仪摇摇头。
　　“那你干嘛愁着脸，不会是怀孕了吧？”
　　陈仪应激一般，“我怀了一肚子气，我总觉得，我从华明到辉瑞，再到康宏，都像是被他徐翊操控了一样，做什么根本由不得我自己。”
　　“什么东西？”张红被茶水呛了一口，“你什么被迫妄想症啊？”
　　“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我看不懂徐翊了。”
　　“我们之前的产品出问题，徐翊都知情，我觉得他肯定知道收购华明的内幕，我觉得我很笨，我根本套不出他的话。”
　　“噗，哈哈哈哈，什么年代了，不过，这种事涉及商业机密，也轮不到他一个搞研发的吧。”
　　“万一呢……”
　　今日她试图与他交心底谈工作的事，说及此，她还是怪自己很笨，涉世未深。
　　“吃饭吃饭，我家老曹总让我忌口，好久没吃这些了。”
　　一桌子菜都被二人消灭得干干净净。
　　张红看陈仪满眼都是看戏，吃饱餍足后，张红摸着肚皮，“我看你胃口越来越好，最近圆润不少。”
　　“嗯，没事都自己在家做饭吃。”
　　陈仪想起某件事来，“跟徐翊在一起，睡眠确定变好了，梦都少了。”
　　“啧啧啧。”张红欲言又止，看着桌面上震动起来的手机，“我家老曹电话，我接一下。”
　　张红踱步至外打电话，陈仪去结了账，她站在餐厅外。
　　对面中学出来许多下晚自习的学生，街边陆续经过一群群中学生，青涩的脸庞带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淡淡的稚气。
　　有三五个学生吸引了陈仪的注意，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围在最中间的男生个子很高，长得帅气干净，在现在的学校里，绝对是女同学们暗恋的抢手对象。
　　他们无忧无虑地嬉戏打闹着，谈着最近流行的游戏，与最近上映的电影明星。
　　一群人渐而远去。
　　他们身后隔着不远处有一个女孩，隔着一定的距离，扎着高马尾，带着眼镜，拿起手机，偷偷拍下刚刚男生的背影照片。
　　陈仪仄了一下嘴巴，感叹。
　　青春的样子真的很美好。
　　她忽然想起18岁的徐翊。
　　那年他曾经也这样在街头被三五好友围在中心，只是当时的陈仪少了青春的悸动，也未想过以后还能跟他有交集。
　　如果时间能到转，她希望能回到2012年。
　　她会好好学习，考上好的高中，走得更高更远。
　　让所有人都看得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