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证明》宥一七

26、C 26 松弛的那不

　　再次启程，徐翊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徐翊报了警，但当地警察说需要慢慢调查，就算找到了，也可能拿不回来，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所有现金和银行卡都丢失了，还有徐翊的一个百达翡丽的手表，周天宇送给陈仪的小香包也被偷了，车座上散乱着被倒出来的身份证和护照，陈仪苦中作乐，“小偷偷东西还知道那些该偷，那些不该偷。”
　　车子还有半箱油，够他们开到罗马市区的还车点，徐翊电话联系了驻地罗马的中国大使馆，先解决现金的问题。
　　到达罗马以后，已经是下午6点了，路上的车辆都行驶得飞快，他们没有订到罗马的住宿，油箱也快见底。
　　经过主城的古罗马斗兽场时，陈仪从车内拍了几张照片，看着渐渐远去的标志性建筑物，她想起歌德说的那句话，一个人如果看到了罗马，他就永远不会再彻底地感到不幸。
　　她希望徐翊跟她都是。
　　徐翊将车还到罗马的返车点，他们租车时付了定金，还买了两张油票，油票只用了一张，还车到这里应该还能退100欧。
　　租车老板装模作样得检查车子半天。
　　此时天已经快黑尽了，街头的路人渐渐减少，忽然不远处开始陆陆续续发出些许□□的声响，再然后有许多当地的人都伫立在马路上，还有几个警察驱赶人群的身影。
　　陈仪穿着碎花裙站在路边，每一个路过她的当地男人都会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她，她裸露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她莫名慌张起来，赶紧跑进租车店，走到徐翊身边，她拉紧男人的臂膀，疲惫和饥饿感消失，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回家。
　　她想坐飞机回国了。
　　徐翊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女人，在与租赁车行的老板再三仔细检查后，因为一小处划痕，租车老板摆手表示要扣钱，最终于退回了50欧订金。
　　没办法，被坑也只能受着。
　　他们收拾好所有的行李，慢吞吞走到街头，准备打出租车走，结果发现不远处暴乱的声响越来越大，警车也越来越多，沿那边方向的路被封。
　　他们拉着行李往反方向走。
　　路过的人都似在看猎物一般看着他们，陈仪担心害怕起来，就算徐翊常年健身，也寡不敌众。
　　徐翊一直用手机打车网约车，好不容易有接单的，却因为封路过不来。
　　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有一辆出租车愿意搭乘他们，徐翊报了一个地址后，叹口长气，看着身旁女人受过惊吓的苍白小脸，情不自禁亲在她的脸颊上。
　　这个吻就像是一个定心丸。
　　陈仪将自己全身心托付与徐翊，一想到刚刚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她就浑身难受，犯恶心，她躺进男人怀里，久久不愿离开。
　　打车到中国驻意大利罗马的大使馆，花费了18欧元。
　　见到守门的安保，陈仪眼底泛起了希望之光，徐翊与对方解释了十多分钟之后，那个安保打了一通电话，随后冷漠地说让他们在一旁等待。
　　今夜的罗马是不平凡的一天，远边闪烁着的光芒令他们觉得陌生又神秘。
　　漫长煎熬的二十分钟里，陈仪不知道怎么过的，她手机电池早以殆尽，徐翊用着仅有10%电量的手机查信息，她无聊得蹲在一旁数着地上的蚂蚁，在数到第98只过路的蚂蚁后，她听到了远处而来的车门声，下车的是中年的中国男人。
　　“你好，我是徐翊！”
　　“你好你好，我收到消息了，这一路有点辛苦吧？”使馆负责人看了一眼二人，他也刚才前收到消息，A市某科院的科研人员在意大利遭到了偷窃，他知道在这里遭到偷窃的中国人不少，但他也没办法。
　　“我们现在现金和银行卡都被盗窃，手机支付在这里不通用，所以还得请您帮忙。”
　　“哎呀呀，应该的，应该的，走吧，这位是？”使馆负责人知道徐翊身份略有点谄媚，“您的？”
　　“我爱人，我们一起来参加那不勒斯的科技活动，顺便旅游几天，没想到，竟也能遇到....”
　　“徐老师，真是英年才俊，身在之外难免会遇到此事，我常在海外文旅公众号建议过大家出国如何保护自己的钱包。”
　　使馆负责人将他们搭至一个中国人较多的大酒店，送进去之后，他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的信封，递给徐翊，徐翊感谢过后，鞠了一躬，“公司会把钱汇您卡里，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
　　“客气，我就先走了，祝你们旅途愉快！”
　　“谢谢老师！”陈仪向使馆负责人离去的背影鞠躬感谢，那个背影回头只招了招手，上车扬长而去。
　　吃过简餐后，回到属于他们的套房里，陈仪的安全感才重拾回来。
　　洗净一天的疲惫，她舒服的躺进床里，想着今天经历的事情，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简直比电影还精彩，罗马的古希腊雕像陈仪也不太想去看了，徐翊还在浴室里泡澡，她坐在床上数着零钱。
　　一共足足1000欧元的现金。
　　她嗅了嗅金钱的味道，满足的闭上眼。
　　关关难过关关过，再困难的事情都能解决，回国后的明华知道了她们被偷的事，便一直告诫二人。
　　明华在罗马被宰得很惨，他玩了一天就订票回国了，他建议他们在罗马一定得注意财产安全。
　　陈仪收到建议后，预先定好回国的机票，离回国的票还有四天，她很想去看看南意的海。
　　难得出门一趟。
　　二人计划了后几天的行程，他们简便带了些衣服和必需品，多余的行李就暂时寄存在罗马机场，一切准备妥当后，二人安心登上了那不勒斯的列车。
　　那不勒斯不仅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建于古希腊时期，曾是那不勒斯王国和两西西里王国的都城，出名的玛格丽特披萨也源于此。
　　出了车站，陈仪盯着烈日拖着行李站在公交站牌边，徐翊到超市买矿泉水。
　　这里很乱，也很慢。
　　街道旧旧的，阳台上晾着随风晃的衣服，摩托车从身边呼啸而过，咖啡香、海风、阳光，尾气，全都混在一起。
　　陈仪仿佛在这里看到了国内的沿海城市的松弛感公交车是永远不准时的，陈仪后悔没有租车，有了在罗马的前车之鉴，她永拒打车，太坑了。
　　这里和精致不搭边，却异常有生命力。可能生活本来就可以混乱一点、随意一点，不高效，也不完美，但很真实。
　　陈仪喜欢找临近海边的咖啡店，看看这里的海，看人来人往，看当地人聊天、争论、发呆。
　　徐翊定了两晚的住宿在那不勒斯市区，这里很像S市的天气，近五月的天气，如同在过夏天。
　　陈仪换上薄薄的真丝裙，被徐翊牵起走到海边，二人望向远处的维苏威火山，依靠着栏杆，什么都不干。
　　陈仪忽然感叹，“多亏了康宏，我才有机会能走到这里！”
　　海边的风刮起她的发丝，有几根飘进嘴角，徐翊用指尖将发丝勾至她的耳后，深情地看着她的脸，陈仪以为他又要吻上来，微微抬头，闭着眼，等待男人的垂怜般。
　　徐翊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假装靠近她的侧耳，轻声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意大利语，“谢谢你，我会一直守护你～”
　　陈仪怕痒，不耐地嘟嘴，“什么意思？”
　　“你猜”
　　“不说算了....”
　　那不勒斯的第一个晚上，陈仪拉着徐翊到当地一家local音乐酒吧，酒吧里零散着坐满了人，鼓动的伴奏响起，弹唱的歌手在灯光聚焦之下，深情的唱着属于那不勒斯夜晚的风情。
　　酒精渗透身体全身血液，陈仪本就不慎酒力，贪了杯，走几步摇摇晃晃，被徐翊一把搂起，他身上木质的香味被她吸入肺腑之中，看着近在咫尺带着浅棕色的瞳，男人高挺的鼻梁，她一只手伸起去触摸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这张脸怎么看都跟男明星有得一拼，她另一只手勾住他宽厚的肩颈，柔软的身躯贴近他的，从她这个角度看，她痴笑出声，“帅哥，加个微信呗～”
　　“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徐翊看着她粉红的小脸，带着点桃色的眼眶，背过身蹲下，“上来，我背你。”
　　陈仪看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半天不作声，长这么帅，勾引谁呢？
　　男人一直未感受身上的重量，正要转头疑惑，女人的身体便向自己身后倾斜而来，她紧紧搂住自己的颈，呼吸在自己耳侧，呢喃说了两个词，他没听清。
　　回到酒店后，陈仪双臂还攀岩着自己不放，他全身都出了汗，身上黏腻得慌，女人软绵绵的唇映在他的左侧脸上，撅起嘴，“其实你在海边说的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徐翊略作惊讶，“喔，那你可真厉害.....”
　　“那你必须好好待我，以后也不能骗我，如果做不到，我一定会亲手把你......”
　　女人的话还未说完，男人俯身将她半抱起，携至床上，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女人白皙的肩颈上，男人修长的手游移至她全身，每触碰一处，女人的呻吟声渐而舒展。
　　如同剥了壳的荔枝，软嫩，一口咬下是满嘴的甜。
　　渐渐喘促的声音犹如在酒吧里慢摇的音乐节拍，似高似低，她能听见窗外风吹的海浪声，海水袭卷至沙滩，一层裹着一层。
　　女人今晚兴致异常高涨，她不满自己总是被动的那个，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主导权。
　　她没有章法，惹得身下人根弦紧绷，她只觉得光在眼前晃动，自己的声音也是一截一截的，眼皮很沉重，她快抬不起来。
　　海边停靠的轮渡被水浪击打随着浪花波动，岸边固定的线被绷直后随即弹回，终而复始。
　　昨夜陈仪太过主动，她全身都很酸软，房间内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余温，窗外的海平面，是一望无际的蓝。
　　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淋水声，沿着海边的人行道跑步锻炼的徐翊在浴室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她佩服，在国外也要保持健身。
　　陈仪伸出白皙的芊芊玉手去够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这一幕刚好落入沐浴完后裸露着精壮上半身的男人眼中。
　　他三两步走至床边，目光含笑地看她伸展身体，单薄的被子勾勒出昨晚被他侵略过的腰线边际，他体贴地将桌上的东西递给她，腹肌上有她昨夜激动时抓红的指痕，陈仪嘴里吃着面包，嘟囔着嘴，不免有点怀疑，真是她下的手吗？
　　“疼吗？”
　　男人摇头，随即倾身轻啄她的唇，坏笑看她，“不疼，下次可以再用力些。”
　　陈仪小脸慢慢涨红，更不敢与他对视，火速翻身下床。
　　等二人出门已是午后，今日天气还算温和，太阳没有那么热烈，也许是沿海的原因，海风偏大，他们在这座城市走走逛逛，去看彩色的建筑，走自由排列的街道，享受绚烂的日光以及温和的海风。
　　这里没有佛罗伦萨干净，也没有精致的游客，一切都是那么的随意。
　　行走至翁贝托一世长廊，这里是个优雅又古典的商场，其巨大的玻璃与钢铁结构的穹顶，站在中央，仰望这顶宝石蓝般的穹顶，让陈仪误以为身处宫殿，而她是一位艳丽的公主。
　　这里有琳琅满目的各种商铺，在一家饰品店里，陈仪买一根属于那不勒斯才有的独特的丝巾。她将轻盈有光滑的丝巾系在肩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连老板都一直夸她漂亮。
　　异乡的俊男靓女引起当地人的好奇。
　　同样也容易招惹小偷光顾，陈仪有了前车之鉴，戒备心比以前更多些，逛的差不多，二人便步行去圣埃默堡。
　　走过平民表决广场和保罗教堂，那里被围住了，也看不了什么，经过老城区Spaccanapoli，这里脏乱差的程度堪比印度平民窟。
　　陈仪的手被徐翊紧紧相扣着，走过一处处全是足球墙绘的街道，这也算是一个看点，经过一条手作街，陈仪选了一些纪念品，给朋友们也带点小礼物回去。
　　到达圣埃默堡，光线已经变得柔和起来，天边的云随着风变幻，人陆陆续续渐多起来，墙面上被刻着满满的记号，那是人们试图让未来的人知道他来过的存在。
　　顶上视线超级好，但有点晒，金黄色的光打在陈仪整个人身上，她如同在发光，吹过的风里有着海水咸涩的潮湿一般。
　　这座城市蒙上历史色彩的火山第一次完整展现在眼前时，陈仪甚至有点想哭，一切都是值得的。
　　隔了片刻，天边的光随之暗淡，拾级而上，颜色便浓一分。
　　日落开始了，脚下是暖黄的老城，红色砖瓦屋顶和破破旧旧的楼房屋顶，铺开砖红与白交织的城市肌理。远方，蓝色地中海拥抱着沉默的维苏威火山，眼前的地中海港湾，一切都刚刚好是她想象中的那不勒斯。
　　“你说，以后还有机会来这里吗？”
　　风声太大，徐翊有点听不太清，“什么？”
　　“我说，我以后还能再来这里一次吗？”
　　“可以，你想来就来！”
　　陈仪转过头，不满意他的回答，咬着唇，冷着脸。
　　男人低头看着她的小表情，抬手将她环抱，手指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低头将自己的脸贴近她的，“你要是愿意，天涯海角我都可以跟你一起去！”
　　“真的？”
　　“比珍珠还珍！”
　　“你少框我！”女人想挣脱，又被男人揽得更紧，“骗你是小狗！”
　　“嘁～徐先生，你可记住你说的话，苍天为证，海为誓....”
　　男人接着她的话，发自内心地，“我徐翊，永不负你，会永远对你好！没有期限！”
　　夕阳落幕，此刻的蓝调时刻犹如电影的开场，迎接他们的才刚刚开始。
　　那不勒斯的早晨充满了摩托车声与隔壁小孩的吵闹声，收拾好行李，他们登上去索伦托的轮渡，排队近1小时，过去需要半个多小时。
　　轮渡在海面上行驶，沿着海湾随着海浪跌宕起伏，徐翊觉得头有点眩晕便倚靠在陈仪的肩上，她身上有柠檬香油的味道，会稍微阻碍他晕得更厉害，陈仪贴心为徐翊准备了晕船药。
　　有一个10岁的小男孩坐在徐翊左手边，他的晕船症状比徐翊要严重一点，陈仪顺便给那个小孩家长打着手语，将自己的晕船药分享给小朋友。
　　小朋友说着地道的意大利语表示感谢，小男孩用过药后，效果不大，轮渡行驶一半，到达更跌宕的海面，他强忍着想吐的欲望，片刻之间，只听“呕”一声，那种食物被胃侵蚀的酸臭味散发而来，徐翊的衣服惨遭不测，小男孩的家长快速反应，将他孩子带到一旁，边拿纸递给他，一边不停的对徐翊说抱歉，徐翊本就晕乎乎的，他瞄了一眼，也有点作恶，面部表情之嫌弃。
　　他只好带上包去洗手间，徐翊将沾了污秽的衣服脱下直接扔进垃圾桶，陈仪用手由上而下拍着男人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随后脱下她身上的防晒衣递给他。
　　一股柠檬香的衣服靠近，他不禁多嗅了几分。
　　“将就穿吧，本来衣服也没带多少，还有一会儿就到了！”
　　“嗯嗯。”
　　随着轮渡减缓，他们到达了索伦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