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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酸涩的莓果和砂糖橘 暧昧 ...

  •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了飞机之后,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家。
      夏哲刚进家门,在玄关处脱了鞋乱甩,心念着皮鞋真的磨脚,又手指捏了捏有些发酸的鼻梁,脱下黑灰色呢子大衣挂在衣钩上。转头向着门内喊:
      “爸,妈,我回来了。”

      夏父从厨房里冒出头,“哎儿子,回来啦。”说着又招呼着一旁在洗排骨的夏母。
      夏婉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回来了,连忙洗了手径直出厨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哎呦,今年收获满满啊,和小予一起获的奖。”

      “嗯,是啊。”夏哲应完又有些疑惑,“欸?对了,你们在这做饭的意思是什么情况?”
      “嘿,这不你和小予这次回来的时间和以前不一样嘛,今晚时间赶得上,总得先吃个团圆饭。”

      “妈,泪目了。”

      “滚犊子你。”看夏哲突然抽风,夏母故作嫌弃地拍开夏哲搭在自己肩膀上和故作委屈假意擦眼泪的手,“小年轻,别给小予带坏了你。”说完转身又去厨房忙活了。
      夏父笑着对夏哲解释:“你妈妈就是说不出口,她可期盼你回家了。”
      “夏明恒你要死啊?!”远在厨房的夏婉明显听到了夏父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厨房里警告夏父。“哎哎哎,小婉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说着也撂下儿子转头钻进厨房,而后像是想起什么,把脑袋探出吧台,冲着夏哲喊:“一会儿你去把小予他们喊过来吃饭嗷,顺便把我桌上新买的茶叶带给你小知叔叔,得让他拿点。”

      夏哲吃了满嘴狗粮,回了句知道了,转头在茶几上找到了一大袋东西——夏哲翻出袋子里头的茶叶罐子,磕磕绊绊地读起上面一罐上面的一行烫金字体:“牛栏坑……肉桂?什么茶取名这么拗口?”

      “还有……普洱。”

      夏哲和知予自小就被熏陶,夏父有时候边喝着茶给两个小家伙讲着大道理还边说自己是新时代开放主义父母,搞得两个人上了初一那会儿连思想开放都被先入为主了。

      夏哲突然想起有一次两个人在做一张政治试卷,题目说着新时代改革开放,知予一拍手心就激动地和夏哲讲:
      “夏哲你看唉!夏叔叔就说什么来着!”小夏哲眼睛一亮,激动地回握住知予的手,连眉毛都要扬起来:“对对对!我爸说了!新时代开放!他好聪明!”

      “对啊对啊!你爸爸真的好聪明!”

      两个人几乎是眉飞色舞地做完了这道题目,一句不落的将夏父的话原模原样的给写了上去,毫无悬念的,他们俩成了全班唯二的零鸭蛋。
      夏哲被勾起回忆,自己都有些想笑,当时怎么这么傻,知予又有点呆的可爱。

      夏哲收拾好里面的罐子,回头又问自己的父亲:“别的还要带点什么?”
      “带点什么啊……标配苹果。”
      “……你就当我没说。”
      每年带东西苹果永远都没落下过,这里面是有什么玄机吗?
      夏哲拎着大袋的东西刚一出门就被夏母逮住,“哎哎哎,小哲你衣服都不穿好,等着被冻死啊?”
      夏哲看了眼内搭的黑色高领毛衣,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灰黑色呢子大衣,寻思刚刚下飞机的时候一点也不冷,这会儿应该也不算太冻。
      夏哲没打算听夏母的话,依旧径直打开门。

      “咔哒”一声。
      刚被打开的门又被重重关上了,夏母并不知道夏哲复杂的内心戏,疑惑道:“怎么了?”
      转而又看到夏哲身上的穿搭,刚准备教训教训夏哲,就听他僵硬地回答:“妈,我觉得你说的可太对了。”

      “哈?”

      夏母一脸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向夏父:“咱儿子抽的什么风?”

      “寒风吧。”

      夏母听完夏父的话之后眨了眨眼,脑子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夏父笑道:“你可真是,小时候也这样。”
      夏母给夏父翻了个白眼,看自家儿子噔噔噔地跑上楼也没多管,只多嘴问了句:“他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他一般都听你的话,估计上楼干点什么。咱先把菜烧好,不然小予他们来就等不及了。”
      另一边,夏哲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往全身镜前照了照,“这裤子不搭呀……”
      “算,换一条。”

      整装待发后,夏哲总算拎着大袋的东西出了门。
      知予的家就住在夏哲家隔壁,来回走过的路最多估计也就是门口的小院子了。

      知予的家和夏哲家有很大的区别。比如说夏哲注意科技感和简约感为主,那知予家就是以复古的欧式中庭风,不管是花园还是大门几乎都雕刻着形色各异的浮雕。里面也是天差地别,每次夏哲进知予家里都有一种很温暖的错觉,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很温馨,例如夏哲家的厨房用的是吧台,到处是可伸缩的柜子,灰色的大理石桌面和LED灯装饰就更像是酒吧里的调酒台,而知予家的厨房虽然也是大理石桌面,但颜色是鹅黄色,这差别尤存在着不一样的烟火气。

      知予家院子门半掩着,夏哲推开院门,一年没回来了,知予家的小园子还是这么多的花花草草。

      潮湿的水汽浸透了院子,鹅卵石铺着的小径上染上了雾色的外衣,有些凝聚的水汽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在门口的灯光下闪烁着光点。

      空气里的雾气很重,潮湿的气体像是雨后的草地,清新柔雅。又像是早曦的晨雾,暖黄的灯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水汽映照在夏哲身上,无数的光粒子穿过每一颗细小的水珠,不断折射迂绕,最终吸附在夏哲的身上。

      暖色的灯光像是雪山上的日出,让这里的万物都染上金橙色;穿过迷雾的晨曦撒向这里的一切,为它们镀上金边,像是皇宫里的舞蹈者,高雅的,温柔的。
      夏哲仔细清点了一下,发现小型喷泉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株山茶,那山茶树像是偷偷跑进别人家院子里的小孩,那绽开的粉色骨朵就像是羞恼地红了脸颊。
      夏哲想到了一个更加贴切的比喻——像是知予红了脸的模样。
      有的花瓣半开不开,零散模样惹人遐想,可花瓣洁净美丽,薄如蝉翼,水滴溅落骨朵似乎都要将它折断,让人欲罢不能,娇嫩模样则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夏哲都怕这朵山茶会直接离他而去。

      夏哲正想更近一步看看,知予的家门就被打开了,暖黄的灯光打在门口的石青板和草坪上,鹅卵石路径一路蜿蜒,潮湿的空气沾润了草芽,此刻正闪烁着细碎的光亮。

      “是小哲啊,快快快,先来家里坐着。”
      知予的父亲知荟打开门,笑看着夏哲拎着一大袋东西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一旁,连平台都没上。
      夏哲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飞快眨了几下眼,把脑中凌乱的思绪剥开,噔噔噔地跑到知父面前,“啊……知叔叔,我刚在看那里的山茶呢。”说着偏头让开视野容许知父看,“开得很漂亮。”
      知父笑着搭上夏哲的肩,乐呵呵的:“哈哈,小哲眼光很好啊。”他指了指在屋内沙发上看综艺的知予,“这是小予很早之前中的月季,去年的吧。但他打算种这棵月季快将近十年了,种子坏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因为他忘记浇水施肥。唉,这月季跟了他也是命苦啊。”

      夏哲回头看了眼月季,又顺着知父手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沙发上,穿着奶白色宽松毛衣的慵懒少年正半躺在卡其色沙发上,暖光的灯光打在蓬松的发丝上,显得有些刚睡醒的缱绻,本就微微泛棕的发丝在此刻有些像个混血儿。

      他无聊地用脚摆弄着拖鞋,眼睛盯着前面的电视机屏幕,有时他后颈枕在沙发靠背上,露出白皙的脖颈,两者相贴,就像是一个摆在你面前的精致咖啡味马卡龙。

      夏哲闷笑一声,“这哪里命苦啊,明明很甜。”他说话声音很轻,不自觉带着一些溺爱的意味。
      知父没有听清夏哲低喃的言语,笑着把夏哲迎回家。
      知予见门口进来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也不摆弄拖鞋了,转头满眼惊喜:“夏哲……”

      “欸——”
      夏哲长长应了一声,将手上的塑料袋子放到客厅内的茶几上,转身去找知予。
      “这什么啊?”

      知予透过塑料袋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牛……牛什么肉?牛肉干?”
      夏哲哭笑不得,他把里头的茶罐放到桌上摆好,对着知父和知予解释:“这不是牛肉干,这个是我爸给叔叔带的茶叶,有那个什么……牛栏坑肉桂和普洱。”
      “哦!”知父拍了拍手,“嘿嘿,老朋友了,出去谈合同还给我带点特产回来,得好好感谢感谢夏明恒。”知父手里握着一罐子牛栏坑肉桂,脸上止不住地笑。
      当他拿起普洱,却猛地顿住了。总共五盒普洱,其中三盒却是市面上几乎见不到身影的。
      “这是……”知父拿起其中一个木盒子,很复杂的样式。知父将其打开,里面被竹箬包裹着,他轻轻掀开竹叶,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七块老茶饼,“是……福元昌号老茶饼……”

      知父瞳孔微缩,很小心地拿起其中的一块——外面的纸质包裹已经有些陈旧了,看着是很粗糙的旧纸,纤维网状的结构,暖黄的灯光下,本就微微泛黄的纸张在此刻被镀上一层金边,微微翘起的纸边透过光来看,像是雪山上映照晨曦的大雾,看上去毛涩感很重。
      纸上映着紫色内票,颜色暗沉,有些轻微的晕散和褪色。纸张上的红色印章印泥厚重,从侧面看有些轻微凸起。纸上用楷书写着“余福生白”四个字,文体细腻清晰,两边还用云纹边作为装饰,线条古朴,是明清时期特有的花式。
      知父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陈旧的纸质,眼里似乎泛起泪花,可又想到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子的原因,知父只是有些哽咽,没让他在两人面前丢脸。

      “唉……老朋友多了解我啊。”
      知父叹了一口气,“可惜年纪大了,再过个几十年也能共赴。”
      知父看着手里的老茶饼,虽然陈旧,但就像自己和夏父的友情一样,永远不会坏死。
      “爸,你……别说什么傻话,几十年长着呢。”
      “你那是不懂,几十年一晃就过去了,要多珍惜啊。”话余,知父收拾好袋子里的东西,留了一罐普洱和牛栏坑肉桂在外头,背过身往茶室的方向走。
      夏哲偷偷瞥了一眼知予。可惜两人目光擦肩而过,在夏哲看知予之前,知予的眼早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从发丝到脸颊,从眼睫到鼻尖,笑得柔和的眉眼遮住了平日里银幕上平淡的情绪。
      他总是这样,很反差。知予细细在心底念叨:明明是一个很开朗的人,但观众面前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回应粉丝们渴求的高冷形象,演戏时接住的台本永远不会掉落,看着直来直往的样子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知予回想起曾经的高中时期,记得那次是除夕夜,夏哲的眼神里满是戾气与不甘,用冰冷的语气质问着他——“你就是为了这个丢下我跑出来?”
      甚至还带着一些不知名的落寞和酸涩。少年的锋芒在那时就已经成长为羽翼,夏哲不例外,知予也不例外。
      可能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每个除夕夜都在一起,产生了一定的依赖感。
      当然,知予是丝毫没有意识到真正的根本原因。
      瓷质碗碟被轻搁在桌上,色泽鲜艳的水果被洗净放在盘子里。
      “两人怎么啦?突然这么安静,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季阑依说话很轻柔,像是拂过水面的垂柳,掀起点点波影。

      “没什么,刚刚爸爸好像特别感动。”知予抽回涣散的思绪,挑了颗蓝莓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知予吃得牙颚有些发酸。
      夏哲则拿了颗草莓,明明外面好看的要命,可放在嘴里时,酸涩的汁水令他不觉地眯起眼。草莓的气息充斥口腔,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冬天,一颗酸涩的草莓。

      知母抽了张纸巾擦手,被两个小家伙一副被酸的不行的样子逗笑,“你爸爸和夏叔叔几十年交情了,就像你以后结婚了小哲也会很感动的。”

      只是一句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家常话,却无疑在两人心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的定时炸弹。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夏哲不想让知母的话掉到地上,于是故作轻松道:“我才不会呢,我、我……”夏哲顿了顿,“我恨不得他早点嫁出去呢……”

      违心的话语最是可怖的利刃,一下下绞杀着心脏里跳动的血管和发酸的脑神经。
      听到这话的知予瞳孔微缩,嘴里的蓝莓留下的酸涩此时流向身体各处,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知母一脸看戏模样,一下子就把夏哲拙劣的掩饰戳了个明明白白,“你可得了啊,骗骗你知叔叔就差不多,我嘛,你的演技还得在提升一点。”知母将餐巾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你呀,看着就不像是想让小予娶女孩子的样子。别忘了,我是心理专家,你的小心思呀,我看的很清楚呢。”

      “不过呀,你放心,我呢,不会干涉太多。”

      夏哲被知母说的有些心慌,但反观,知母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两个人悸动的心跳被稍稍安抚;又像是一支催化剂,加快着两者的化学反应。
      夏哲有些慌乱地咽了口口水,正巧知父从房间里出来拎着一整套茶具。
      “欸,走吧准备。”
      “昂,好。”知母应了声,招呼着几人去厨房端点小菜和甜品去夏哲家。
      ——
      餐桌上,菜色俱全。
      桌上摆着平日里的家常:清蒸鱼、红烧肉、四喜丸子、糖醋排骨、白灼大虾、小鸡炖蘑菇、生菜包肉、年糕炒蟹、排骨冻豆腐汤、清炒白菜、酱烤鳗鱼、蒜蓉蒸鲍等等。
      知母很擅长做甜品,桌上被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酒酿圆子、冰糖葫芦拼盘、桂花酒酿奶冻、柿子布丁、元宝蛋挞、南瓜派、草莓蜂蜜pancake等等。
      夏父特意换了一个较大的桌子,好让所有东西都放的下。
      “你们这哪是团圆饭,这是宴席吧?”大场面见多了的夏哲都忍不住开口,知予赞同点点头:“是啊,这未免太多了,要是吃不完怎么办?”
      “鱼呀虾呀什么的可以给Rainy吃,另外的给周围的流浪猫吃,大冬天冷,我们给那些小家伙盖了个窝,这里的东西就当年夜饭给它们喽。”
      夏母边擦了擦桌子边和两个人解释,夏父从厨房里端着菜放到桌子上,搭上话:“你们来那肯定菜多一点的,平时我们可吃不完。”
      “爸,我们是回来收拾饭菜的?”夏哲开玩笑道。夏父乐呵呵笑两声,转身又到厨房里端菜去了,夏哲也没让自己闲着没事干,去知予家里端甜品去了。
      见周围的人都开始忙活,知予感受到了来自十几年发小的经典背刺。
      好啊你夏哲。
      知予总不能干坐着不动,起身准备去厨房帮忙端菜。刚站起身就被按住了肩膀,知予回头看了眼正拿手按着自己肩膀的夏母,疑惑道:“怎么了?”
      夏母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带着知予到一旁的沙发上。夏母坐到沙发一侧,拿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示意知予坐下来。知予莫名有些心慌,略微僵硬地坐到夏母身旁。
      “小予啊。”夏母率先打破了沉默。
      “啊、啊?怎么了吗?”
      “就是……”夏母有些顿住,“这……不知道该不该讲。不过呢,我就直接说了。”
      知予的心跳越来越慌乱。
      “也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就是想问你,你……对两个男生在一起,会不会有膈应?”夏母话语间带着小心翼翼。
      “啊?”知予的反应慢了半拍,“哦噢,其实我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也没什么吧,两个人相爱就好了,再说了,这样做也很勇敢,不怕别人的眼光什么的……”知予很羞于将这些爱情表达,甚至带有逃避。
      “那……如说是你呢?”
      “我吗?”知予有一瞬间的呆滞,“我啊……”
      “如果有男孩子喜欢你,你能接受吗?”
      “这……”知予原本是不敢回答的,但瞥到夏母的眼睛时她眼里的那份担忧,又被给予了肯定:“可以的吧,如果我也喜欢他。”
      夏母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摸了摸知予的头:“嗯……我觉得你足够勇敢。”
      很奇怪的一句话。
      剩下的部分并没有继续下去,而是以夏哲的进门结束。夏哲端完了所有的甜品,两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家庭。
      很热闹。
      很幸福。
      知予的碗里被夹了一块鱼肉,“喏,快吃,挑过刺了。”夏哲拿了一副公筷给知予夹了块鱼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我对你好点,你有疑心病?”
      “……”
      拥有“疑心病”的知予很成功地吃掉了来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夏哲所夹的鱼肉。
      父母们讲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夏哲和知予的嘴也停不下来:
      “哎哎,你听说了吗?”
      “什么啊?”
      夏哲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我们圈子里的那个谁好像在剧里拍吻戏被自己老婆打了,还发了微博,说人家家暴来着,结果后脚就塌房了。”
      “为啥塌房啊?”知予被勾起兴趣,和夏哲的头凑的越来越近。“听说他原本有精神分裂,然后谈了好几个对象都甩了,后来一个当了老婆,结果就说什么家暴,还有人说他连老婆都是幻想出来的。”
      “啊……不是吧?”
      “然后啊……”夏哲叽里咕噜说个不停,知予听的认真,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桌上的父母们都逐渐安静下来。
      直到声音只剩下夏哲之后,两人才猛然反应过来。“怎么这么安静啊?”夏哲肘了肘知予,知予皱着眉:“哎呀你别闹,所以然后那女孩子怎么样了你快说。”
      浑然不知。
      夏哲咳嗽了两声,原本想提醒一下知予,结果咳嗽的过于刻意,给知予吓了一大跳,“噔”的一下被惊坐起来,脑门好巧不巧敲到了夏哲的额头。
      “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给几个爸妈看乐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知予表达着自己的尴尬。
      “上着课呢,糗死人了。”夏哲接下剩下半句的话茬。
      “哈哈哈哈……”
      不知谁先笑起来,整个饭桌上的人都开始笑。
      晚饭过后,夏母让两家儿子去散散步。两人齐并走在门口的水泥路上,按着知母说过的方向去找流浪猫窝。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一眼望不到边,人影交错,他们不再擦肩而过,而是彼此交叠。
      不知走了多久,夏哲拎着满是食物的塑料袋的手都要酸了,总算是到了猫窝。
      家里的大人们给流浪猫盖了个不小的房子,流浪猫也大概十几只的样子,有些小母猫还生了很多小崽子,各个可爱的不行。
      知予找到流浪猫的饭盆时都有些震惊:“猫碗是满的欸。”
      夏哲把脑袋凑过来,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食物不禁笑出了声:“哈哈,看来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啊。”
      知予眯起眼睛笑,路灯的照耀下,知予的发丝都泛着光,发丝很柔顺的样子,摸起来应该很舒服。
      灯光不再惨白,冬日里的风也不曾寒冷,小家伙们被照顾的很好,有人还给它们喂了鱼油,毛发光泽,摸起来很舒服。
      小猫咪们被食物撑着毛茸茸的肚皮,向着两人讨要着抚摸。知予脸上笑意欲明,脸颊温热,耳朵却被温度冻红,夏哲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又搓了搓,好让掌心温度更高。他拿起手,将两只手捂在知予的耳朵上。
      知予似乎是被烫到了似的,转头对视时眼底还带着一丝迷茫。气息氤氲,口里呼出的白气像是浴室里因温热而腾腾升起的暖雾。
      知予有些不习惯地眨了眨眼,他蹲在地上,夏哲也随着捂耳的动作蹲下来。路灯将两人的身影紧紧挨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猫。
      回家时,知予耳朵红的不行,知母问着怎么着急忙慌的,知予也不回答,只是说了声上楼就再没有下文。
      月光轻盈透彻,夏哲辗转难眠。
      ——
      次日,夏哲正挂着对联,门口太高,他186的身高都有些不够用。
      知予见状搬来了一个小凳子,好让夏哲踩在凳子上去够对联。夏哲在上面踩得有些歪,结果正准备贴上时,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
      知予刚剥了颗沙糖橘,就被夏哲这一下吓得不轻,放下砂糖橘准备扶着点夏哲,好在夏哲平衡能力好,只是摔下来的时候手臂擦到了门,流了一点血。
      知予怕伤口感染什么的,毕竟大过年闹出什么打破伤风的事情可不好。
      他赶紧拿来碘伏棉签和创口贴给夏哲消毒,边消毒边小声抱怨:“真是的,贴个对联都能给自己贴摔,还要给你消毒,真傻了吧唧的。”
      夏哲被知予气笑了,回怼:“你才——呜!”夏哲剩下的话淹没在沙糖橘清甜的汁水里。
      知予从桌子上拿了一块刚剥好的橘子塞进夏哲嘴里,为了堵住夏哲的嘴,知予特意用了点力,指尖与唇瓣相撞,咸涩的指尖摁着夏哲的唇角,酸甜的汁水部分溢到知予的手指上,淡橙色的果液顺着指尖流向手背,知予被奇怪的触感撩的有些痒。
      夏哲轻轻舔了舔嘴唇,这沙糖桔一看就是买到正版了,这么甜,甜到耳根子都有些发热。
      知予给夏哲翻了个小白眼,嘴里哼唧哼唧,顺带拿了张卫生纸擦手,转而又用棉签给夏哲消毒。
      夏哲忽然面上一热,那空闲的那只手拢了拢衣服,眼神乱飘。
      好巧不巧,乱飘转移注意力结果和正主对上了,夏哲故作扭捏的直起腰板,清了清嗓:“那、那什么,我刚刚都出汗了,我、我先去洗个澡!”说完就丢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知予转身跑上楼。
      “靠……”
      水声泠泠,浴室里的夏哲背靠着有些温潮的灰色瓷砖墙板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布满水珠,温吞的喘息伴随水声溢出,他轻声呢喃着,
      “可爱死了……”
      这句话被淹没在淋浴头喷洒出的温水里,温潮不断上涌,夏哲转而又想到刚才的画面:
      溢出的汁液,纤长的手指,微微泛红的伤口……
      夏哲越想越受不住,他将水温调至冷水,一股脑往某个地方浇去。
      “……”
      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知予准备敲门而抬起的手顿住了,知予被里头模糊的低喃给弄愣住,他原本只是想来提醒夏哲洗澡的时候别把伤口给洗破了,结果他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
      其实知予几乎是没有听清,只是被夏哲突如其来的脏话给惊到了,毕竟两人从小到大夏哲还没说过什么脏话,现在这副情形又是少之又少。
      自己这么招人烦么?
      自我否定感太重。
      如果知予现在是一只猫,那么就会耷拉着耳朵,尾巴在地面落寞地扫来扫去,像是被主人遗弃了。
      可惜他并不是,他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默默拉开距离。他对感情的逃避实在太明显,明显到能够一眼觉察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酸涩的莓果和砂糖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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