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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泊淮|林深 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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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替他把斗篷边缘理了理,看着用双手紧紧攥着帽沿,试图将那一对透明鳍耳遮严实的泊淮,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想把耳朵遮起来?”
新认识的小鱼朋友低垂着金色的眸子,新生的腿伸进水里,大概是在急切的寻找到一丝安全感。
他说:“我……不喜欢这对耳朵。”
林深又问:“不喜欢?”
林深于是仔仔细细的把他的耳朵看了一遍,认真里语气里带着几丝少年人的傻气:“可是我觉得很好看啊?”
泊淮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把头挪了几十度,看着他。
林深脸上还是那个温和又大方的笑,见他呆呆的望过来,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嘴角僵了一下,自觉的不笑了。
泊淮想了想。
他没办法做到真正信任这个人。他们才刚刚相识,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如果这时候他就把自己的事情随意说出去,惹出什么不好的后果来,苦的还是自己。
泊淮站起来,风也缓缓吹过来,他用手按住了帽沿,这才转过头来,问:“我们……要去哪里?”
林深点了点下巴,张开嘴刚想说什么,突然一拍大腿,急叫道:“诶!我的篮子还没捡!”
泊淮歪歪头,刚想说自己能帮个忙,就看到林深已经想都不想就跳进水里了。
他刚从那里上来的。
水很冷,林深却游得欢快,笑着去把飘远了的篮子拿回来,又在泊淮正准备夸他的时候抱着身体哀嚎什么“好冷好冷”。
泊淮想了想,算了,不说话好了。
林深把篮子丢起来,手掌一张一合,把篮子收了起来。
他做事其实有点莽撞,再加上性格比较粗线条,这会儿要带着泊淮干什么,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泊淮倒记得很清楚。
所以当林深向他坦白忘记的时候,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问……你为什么要……起义。”
泊淮的汉语其实学得不好,在他的视角里自己正在进行莫名其妙的词语堆砌。很奇怪。
不过幸好,林深能懂他的意思。
林深听到这个问题,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笑道:“走吧,我边走边讲。”
泊淮不明所以,抬头看看天,原来已经黄昏时分,那倒也正常。
林深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一张饱满的额头露了大半,脑袋后面扎了个短马尾,一身的束体装,像书里的江湖道友。
林深低头整理着袖子,声音不大不小:“如果硬要我说一个起义的理由的话,那估计得是……‘我曾生活在过去’。”
泊淮懵了一下。
这是……过去式?不对,这个句子不能这样理解——不对不对就是这样……那也不对啊说不通啊……
泊淮大脑风暴许久,最终决定不懂装懂,把林深说的那句话当做是什么至理名言,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想起来林深走自己前面看不到他点头。
泊淮:“嗯。”
林深带着他走了一条幽静的小路,空气中甚至带着青苔和泥土的味道。
泊淮是第一次上岸,也是第一次用腿,他完全像个刚刚认识世界的孩子,笨拙的一下又一下移动着陌生的器官,甚至在心里给自己数着一二一。
他好奇的左摸一下右碰一下,走着走着,又突然蹲了下来,用手指沾了一下雨水。
林深没听到第二道脚步声,于是回了头。
“怎么了?”他怕是泊淮不舒服,他还真不想失去他孤身已久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泊淮再三确认,这就是他熟悉的“水”,于是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深:“天上的海……在漏水吗?”
林深听见他这个问题,堪比泊淮听见他那个短难句。
林深一时间想不到一个较好的答案,只能让手势给自己答案添一点花。
“额……这个……就是……天上的云里的水珠多了,云受不了,就会把他们丢下来?这样你听得懂吗?”
话音未落,林深自己来了个急转弯,问:“你没来过海面吗?”
泊淮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出生起就被关在皇宫,二门都没迈过更别说海面了,他这次逃出来没半路把自己兜圈儿兜迷路也算奇迹了。
他也就真的单纯的摇头了:“没有。”
林深先是愣神,又突然皱起了眉,用那种泊淮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他,紧接着,泊淮看见他骨骼分明的,修长的手慢慢的握紧,轻微的发起抖来。
那种眼神,泊淮该怎么形容呢。
像是他曾经看见了其他白尾人鱼一样的,那种伤心和失落,又有父“亲”看见他那个所谓的弟弟受伤后的担忧和心疼。
泊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像。是那两种情歌揉杂在一起后,又添进去了什么别样的东西。
“哒——”
林深似乎对那个细微的声音很敏感,他一下咬牙切齿起来,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牵起泊淮的手,支了个手势隐遁身形,一个轻功跳上街旁屋檐。
泊淮险些没站稳,还好有林深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他被久久隐藏的玩心在此刻迸发出来,未曾来过人间的小鱼干脆蹲下来,好奇的看着街道。
青青白白的石板,环绕着许多脆嫩的小植物,天上的河落下的水,柔柔的隔着斗篷砸在脑袋上,倒像是在同他玩闹。
泊淮欣赏着从未见过的美景,惊叹之余,也对林深说:“好漂亮,我以前只在书里见过这种地方。每次翻到这种插图,我都会看好久——宫殿图书室里每一本有插图的书,我都清楚的记得它们的位置和插图的页码!”
林深笑了笑,却没什么力气去捧个场。
“你知道吗?”林深说。
他指向不远处走来的方阵。
四五个带着赤旗,骑着马,着一身鲜艳大红色正装,狗仗人势为非作歹的赤阳宗弟子,骑着骏马,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了。
“在三甲叛乱以前,这里很热闹。街上有很多人闲逛,也有很多卖东西的小贩。”
他坐下来,依偎在他身旁。
“那里,有个老爷爷每天中午都会在那里卖糖葫芦,他做的糖葫芦特别好吃,我每天都会缠着我娘给我买。”
他叹了口气,脸上却又是挂着笑的。
“有时候,我娘心情不错,不会总念叨牙齿会出问题,会多给我买几根,让我和朋友分享去。”
“我很喜欢吃,他家的糖橘子。听他说是传了好几代的手艺。”
泊淮也坐下来,问:“那老爷爷呢?”
他话音还未落,就见那几个大红衣裳把宝马身侧的赤旗拿下来,往地上“乓乓乓”砸了几下,甚至不需要讲话,街道两侧的人家就整整齐齐跪着膝行出来,分年龄和性别分成几列,恭顺的伏下来。
一齐活生生的人,瞬间只看的见一张张弯曲的脊背。
“赤阳宗荣多万磅!多亏了仙老爷们赏赐庇护,我等才能活到今天!”
“是啊,如果没有赤阳宗,我们活都活不下去了。”
“仙老爷,这是贱民上供的食粮,恳请仙老爷收纳!”
“仙老爷,奴婢家里贱女贪吃,把供粮吃了一两,恳请仙老爷责罚贱女!”
泊淮简直不敢再听下去。
他皱着眉,眨眨眼,大脑空白了很久。
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回头看向林深。
他问:“这些人……是奴隶吗?”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避开他的视线,一手支着下巴,顺着呼吸挤出一个笑。
“不是。”
他面色不佳,回答得却斩钉截铁,好似下一秒就要领着民众起义。
“那为什么,他们……”
林深已经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没办法。他们只是普通人,赤阳宗垄断了修炼资源,普通人和修士的差距越来越大,反抗他们,就跟蚂蚁反抗洪水一样困难。”
泊淮又问:“那你呢?你是修士对吧?”
林深坦然的左右摆了摆手指,陈述事实:“我打不过哦。我一个人反抗赤阳宗,不但会被秒杀,还会打击到别人信心。”
泊淮抱着自己的膝盖:“那以前呢?没人尝试过吗?”
林深:“几年前赤阳宗刚宣布封锁边境和回收生育意愿自由的时候,很多女生联合起来反抗过,不过没打过,失败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林深接着说:“后面,就没人敢了。”
——“没人敢?我看你是敢得很啊!”
那裹红布的烂家伙抽出腰侧的马鞭,往地上重重一甩,正指着林深的脑袋,大声吼叫着。
林深看着他跳完了脚,温温柔看向泊淮:“抱歉,你趁早离开我吧,不然……会和我一起死的。”
泊淮安静的回看,回看他眼眸中的自己。
长得,和他真像。
“asedakou。”
林深下意识问:“什么?”
泊淮笑笑:“没什么,我会写的第一个词,‘死亡’。”
“我说你呢!——”
auv小鱼啊

林深其实你小子是过得最好的那几个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