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中单只听他队长的》江茜

8、春季赛 “你还要躲

　　这一夜，杨雄几乎没怎么合眼。

　　一闭上眼，就是雷朝源把他抵在墙角的模样，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反复绕着——“小骗子”“你早就认出来我了”。

　　还有上药时，对方指尖的温度，比药膏还要烫，落在皮肤上，久久散不去。

　　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蒙蒙亮，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等再醒过来，窗外已经大亮。

　　床头手机震了一下，是战队群里彭婧媛在喊人下楼吃早饭，还特意@了他，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杨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

　　身上的伤口经过药膏缓和，已经不怎么刺痛，只是动作大了还是会隐隐发酸。他套上一件宽松的长袖，特意把胳膊上的伤痕遮得严严实实，才轻手轻脚开门下楼。

　　楼下餐厅已经飘来早餐的香味，豆浆、包子、小菜摆了一桌。

　　队友们都在，看见他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担心。

　　“雄雄，你醒啦？昨晚没睡好吧，看着脸色有点差。”彭婧媛率先开口，把一个热包子推到他面前，“快吃点东西暖暖。”

　　罗紫月也小声跟着说：“伤……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杨雄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依旧淡淡的，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小擦伤而已。”

　　□□杰没多话，只是默默把一杯热豆浆推到他手边，算是无声的关心。

　　杨雄低头咬着包子，眼角却控制不住地往斜对面瞟。

　　雷朝源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喝粥，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昨晚那一场带着压迫感的对峙，压根没发生过。

　　可杨雄就是觉得，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不轻不重，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刘祥利也坐在一旁，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杨雄，我知道你以前在外面，性子野，习惯自己扛事。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职业选手，是战队的一员，你的身体不止是你自己的。”

　　他语气严肃，却满是真心：“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管是什么事，先跟队里说一声，实在不行跟我说，别一个人冲出去。万一真伤得严重，比赛怎么办？前途怎么办？”

　　“我知道了，教练。”杨雄低声应下，这一次没有顶嘴，也没有不耐烦。

　　他心里清楚，大家都是为他好。

　　尤其是……

　　他又偷偷瞥了雷朝源一眼。

　　对方依旧没说话，只是放下碗筷时，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太多，杨雄瞬间就慌慌张张收回了目光，假装专心啃包子，耳根却悄悄红了。

　　早饭过后，照例是日常训练。

　　今天练的是团战配合与临场反应。

　　彭婧媛依旧黏着他打双排，嘴上嘻嘻哈哈，操作却比平时谨慎了不少，明显是怕他身上有伤，再跟着自己折腾。

　　杨雄心里微微一暖，嘴上依旧嫌弃：“站后面，别乱跑，我不用你护。”

　　“知道啦雄神，我听话还不行嘛。”彭婧媛笑嘻嘻地应着。

　　几局训练下来，整体状态都不错。

　　只是杨雄偶尔动作幅度一大，牵扯到伤口，还是会忍不住眉尖微蹙，指尖下意识攥紧鼠标。

　　这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雷朝源的眼睛。

　　中场休息时，雷朝源起身接水，路过杨雄身后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伤口别扯到。”

　　杨雄浑身一僵，指尖猛地一颤。

　　等他回头时，雷朝源已经走回了自己位置，仿佛刚才那一句轻声提醒，只是他的错觉。

　　一整天的训练，杨雄都有些心不在焉。

　　一会儿想起昨晚雷朝源强硬拉他上楼的样子，一会儿想起对方替他上药时的温柔，一会儿又反复琢磨那句“刚见到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从第一次在基地见到雷朝源，认出对方是曾经在某个雨夜帮过自己一把的人时，他就刻意装作不认识，假装一切只是巧合。

　　他怕尴尬，怕旧事被提起，更怕对方看穿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

　　结果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一整天下来，杨雄都在刻意回避和雷朝源单独相处。

　　就连晚上加练，他也故意拖延时间，想着等雷朝源先走，自己再回房间。

　　可等他磨磨蹭蹭收拾好，训练室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

　　他松了口气，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刚走到门口，手腕忽然被人一拽。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直接把他拉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咔嗒”一声被反锁。

　　屋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暧昧。

　　雷朝源就站在他面前，身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方寸之间。

　　杨雄心跳瞬间飙升，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干嘛……”

　　雷朝源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裹得严实的长袖上，语气低沉：“伤口，换药了？”

　　“……换了。”杨雄心虚地撇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自己换的？”

　　“嗯。”

　　雷朝源忽然往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洒在杨雄额前，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杨雄。”雷朝源忽然开口，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干嘛？”

　　“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不是问句，是陈述。

　　杨雄咬着下唇，不吭声。

　　他不是想躲，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面对早就认出自己、却一直不点破的雷朝源，面对昨晚那样强势又温柔的雷朝源，面对……让他越来越在意，越来越心慌的雷朝源。

　　雷朝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终究是软了语气，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伤口：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出去打架。”

　　“不准再把自己弄伤。”

　　“不准有事瞒着我。”

　　三句叮嘱，一句比一句认真，一句比一句带着占有欲。

　　杨雄鼻尖微微发酸，又有些发烫，别扭地哼了一声，傲娇地不肯服软：“……知道了。”

　　看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雷朝源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杨雄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回去早点睡，明天我帮你换药。”

　　不等杨雄反驳，雷朝源已经松开手，打开门放他出去。

　　杨雄像只受惊的小兽，慌慌张张逃回自己房间，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比打满整场激烈的比赛还要累。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又摸了摸胳膊上被雷朝源碰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这一晚，杨雄依旧失眠。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烦躁不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慌乱，一点点漫上心头，挥之不去。

　　他隐隐有种预感。

　　有些东西，已经和曾经不一样了。

　　他和雷朝源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快要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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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基地难得全员集合，平时分散在训练位的五个人，此刻都安安静静坐在了小会议室里。

　　刘祥利抱着一叠赛事资料走进来，往桌上一放，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正经了不少。连一贯爱闹的彭婧媛都坐直了身子，不敢随便插话。

　　杨雄挨着雷朝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伤处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被长袖盖着，偶尔一动还是会隐隐有些牵扯感。他刚坐下，就感觉到身旁一道淡淡的目光扫过来，他没转头，耳根却先悄悄热了。

　　“人齐了，说正事。”刘祥利翻开资料，神色严肃，“今年的KPL春季赛，下下周正式开赛。”

　　这话一落，几人眼神都亮了亮。

　　春季赛，是他们踏入职业圈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仗。

　　刘祥利拿起笔，在身后白板上一边写一边讲，口吻专业又清晰：
　　“今年一共十八支战队，分成S、A、B三组，每组六支队伍。我们星途，这次被分在A组。”

　　他顿了顿，继续讲解赛制：
　　“常规赛分三轮，组内单循环，每一场都是BO5，全局BP。简单说，打过的英雄这一轮就不能再选，对英雄池、体系储备要求很高。每一轮结束后会打卡位赛，打得好能升S组，打得差掉B组，一步都不能松。”

　　彭婧媛小声嘀咕：“S组就是神仙打架区吧……”

　　“是。”刘祥利点头，“常规赛打完，S组前四直接进季后赛胜者组，S组五六名加A组前四进败者组。季后赛全程BO7双败淘汰，输一场还有机会，连输两场就直接淘汰回家。”

　　他笔尖重重一点：
　　“最关键的是第七局巅峰对决，双方禁用英雄全部失效，各自藏一套底牌阵容，不用重复BP，那一把，才是决定能不能走更远的关键。”

　　众人听得认真，杨雄也默默记在心里。
　　原来看似简单的比赛，背后藏着这么严密的规则，和他以前单排冲分、直播打娱乐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赛制你们心里有数了，接下来讲我们队的战术安排和固定搭配。”

　　刘祥利看向五人，一个个点名：
　　“雷朝源，打野位，全队节奏核心。控龙、入侵野区、开团时机，全部由你主导，全队战术围绕你展开。你稳，队伍就稳。”

　　雷朝源微微颔首：“明白。”

　　“杨雄，中单。”刘祥利看向他，“你的任务很明确——对线压制、转线游走、团战切后排。你对线压制力强，就把优势放大，帮边路打开局面，必要时配合打野入侵。”

　　杨雄嗯了一声，眼神认真。

　　“彭婧媛，辅助，专职跟中野。”教练看向她，“你主要跟杨雄连体，保证他中路对线安全，抢完线就跟着雷朝源和杨雄一起游走，打联动节奏。”

　　彭婧媛立刻举手：“收到！以后我焊死在中路！”

　　罗紫月忍不住笑了一声。

　　“罗紫月，射手，后期大核。前期以安稳发育为主，不轻易接团，等中野辅打出优势再跟进。□□杰，游走位，视野、开团、保C一手抓，前期跟着雷朝源控野区，后期贴身保护罗紫月。”

　　分工说完，刘祥利开始划固定战术组合：

　　“第一套常用体系——野中双核，雷朝源配杨雄。打野前期常驻中路附近，杨雄压线压到极致，两人一起抢线、一起入侵、一起越塔，把前期节奏牢牢握在手里。”

　　“第二套——中辅连体节奏，杨雄配彭婧媛。选强开控制型英雄，抢二直接包边路，帮边路打开突破口，快速滚经济。”

　　“第三套——射辅兜底+双带线。逆风局用，□□杰保罗紫月发育，杨雄和雷朝源分带兵线，牵制对面，拖到射手成型再反打。”

　　他最后敲了敲白板：
　　“BP上，我们优先锁野核体系，必Ban版本强势打野和开团硬辅。对面要是针对杨雄，我们就帮他拿容错高、操作空间大的法刺，让雷朝源多帮中路。”

　　“这一次春季赛，我们目标不高——常规赛稳住A组前四，争取打进S组卡位赛，季后赛至少闯过两轮。”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每个人眼底都多了几分战意。

　　刘祥利目光不经意落在杨雄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也带着提醒：
　　“比赛重要，身体更重要。马上要开赛了，不准再像昨晚那样一声不吭跑出去，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你要是出了问题，整个中路体系都受影响。”

　　杨雄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知道了，教练。”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笑意和担心。

　　雷朝源在旁边淡淡开口，声音沉稳：
　　“按训练的来，有我在，不会让他被针对死。”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格外让人安心。

　　杨雄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对方的视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又飞快挪开目光。

　　会议很快结束，众人陆续起身往训练室走。

　　杨雄走在后面，刚要出门，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雷朝源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训练动作轻一点，别扯到伤口。中午我帮你换药。”

　　杨雄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泛红，用力挣了一下，却没挣开，只能小声哼道：
　　“……不用你管。”

　　嘴上硬得很，脚步却不自觉放慢，乖乖跟在他身旁。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很近。

　　春季赛的硝烟还未燃起，属于他们的并肩作战，却已经悄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