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共鸣》尽藏

4、火星风暴生存挑战赛（上） 2*48年

　　2*48年11月1日，酒泉深空探测实践基地。
　　火星模拟舱的巨型闸门伴随着液压泄压的嘶鸣声缓缓开启，红色的沙尘像沉睡巨兽呼出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在地面铺成一片暗红色的地毯。直径三百米的球形舱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外壳上“南天门计划”的标识与五星红旗在风沙中显得格外肃穆。
　　舱外，三十二台机甲整装待发。
　　经过预选赛智能终端海选的残酷筛选，全球报名的上千支队伍中，仅有这32支获得了进入“航行杯”初赛的资格。作为中国星际大学一年一度的顶级赛事，这不仅是学生竞技的舞台，更是南天门计划后备人才的修罗场。
　　“聚变堆点火正常，核心温度稳定。神经连接同步率98%。”萤低声汇报，淡蓝色的数据流直接投射在凌星序的视网膜上。
　　凌星序站在“萤光”号旁，最后一次确认机体状态。这台机甲通体哑光黑，线条流畅得如同液态金属，没有丝毫多余的棱角。秦筝这次下血本搞来的碳纳米管单晶骨架，硬度是军用级的1.5倍——那是她反抗家族的全部赌注。
　　“结构完好度100%，液氢储罐满载。”秦筝靠在驾驶舱旁，手里转着那把特制的高频振动扳手，眼神却有些游离，“记住了，48小时，能源剩越多、结构越完整，排名越高。别给我把外壳刮花了。”
　　凌星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火星模拟舱的最中央，众星捧月般停放着一台深蓝色的机甲——“天枢”。
　　它不像顾子昂的“金翼”那样堆砌装甲，也不像司祈鹤的“惊鸿”那样追求极致的流线。它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秩序。每一个关节的咬合都遵循着绝对的几何美学，接缝处连一张A4纸都插不进去。
　　“那就是秦昭的‘天枢’？”凌星序问。
　　“嗯。”秦筝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涩，“秦家实验室打磨了半年的作品。用了最新的‘微米级自锁结构’，连一颗螺丝钉的扭矩都是经过超级计算机计算的。在秦家眼里，那才是正统。”
　　“那你呢？”
　　“我？”秦筝自嘲地笑了笑，“我是玩票。在他们眼里，我这就是个拼装玩具。不过……”她猛地转头看向凌星序，眼中燃起火焰，“我要用这个‘玩具’，把那台精密的艺术品踩在脚下。”
　　凌星序没有说话，目光越过秦昭，落在了更远处的西北角。
　　那里，一台银白色的机甲静静地伫立着。它没有夸张的重甲，没有暴力的武器挂载，只有一种近乎完美的空气动力学平衡感。机身修长优雅，流线型的装甲覆盖层如同水银泻地般自然，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圣洁的光泽。
　　凌星序的呼吸微微一滞。真漂亮。
　　“看什么呢？”秦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司祈鹤的‘惊鸿’。自研的自适应流体算法，能根据环境实时调整机体姿态。怎么，怕了？”
　　“没有。”凌星序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他应该会进决赛。”
　　“那当然，人家可是夺冠热门。”秦筝撇撇嘴，“不过我们现在也不差，要是还输，我就把你扔进火星模拟舱里当沙包。”
　　“放心。”凌星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的目标是第一，不是当沙包。”
　　“各参赛队伍注意，‘火星炼狱’生存挑战赛，倒计时10秒。”
　　广播声落下，凌星序跃入驾驶舱，座椅后的神经连接线自动吸附接入。
　　“萤，全系统上线。”
　　“收到。”萤的全息投影在视野中展开，“检测到全场32个信号。天枢在正中央，距离五百米。金翼在东南角，距离八百米。惊鸿在西北角，距离一千二百米。”
　　“测试开始！”
　　模拟舱顶部的巨型排风扇发出雷鸣般的咆哮。红色的沙尘如同海啸般瞬间吞没了场地，能见度在十秒内降至零。风速仪的数字疯狂跳动，瞬间突破300km/h。
　　“第一波沙暴提前了！”秦筝的声音冷静而急促，“所有人都在抢岩洞，那是保命的关键。”
　　“不抢。”凌星序猛地推下操纵杆，“萤光”号黑色的身影在狂风中划出一道弧线，逆着人流冲向西北角的戈壁滩。
　　“你疯了？那里是风口！”
　　“风口才没人抢。”凌星序盯着气象雷达图，“峡谷的走向和风向夹角37度，背风面会形成涡流区。风口虽然危险，但只要卡在涡流区的中心，风速只有开阔地的15%。比岩洞更安全，更省能源，而且——不会有人跟我抢。”
　　“你确定？”
　　“误差不到0.5%。”
　　“萤光”号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在沙暴边缘极限狂奔。就在沙墙即将拍碎的瞬间，凌星序精准地将机甲塞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
　　轰——！
　　沙暴撞击在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而“萤光”号所在的岩缝内，风速表指针仅仅微微颤动。
　　“结构完好度99%。”萤汇报道，“金翼抢入东南岩洞，左腿装甲蹭掉漆。天枢利用关节锁死技术卡在岩壁缝隙里，结构完好度100%。”
　　“不愧是秦家继承人。”秦筝咬牙，“该死的！连躲沙暴都要炫技。”
　　凌星序的目光落在数据大屏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信号源，安静得可怕。
　　“惊鸿情况如何？”
　　司祈鹤也没有去抢岩洞。
　　在漫天黄沙中，那台银白色的机甲如同一只优雅的鹤，静静地伫立在一处开阔的斜坡上。它没有对抗风压，而是顺着风的方向，微微倾斜机身。
　　“惊鸿的能耗曲线比金翼平稳多了，结构完好度一直是100%。这家伙好像完全没受力。”萤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凌星序眯起眼睛。透过漫天的沙尘，他仿佛能看到驾驶舱内那个俊美的身影——双手没有紧握操纵杆，而是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悬停在感应区上方。
　　“灵境。”司祈鹤轻声唤道。
　　“主人，风力超过阈值。”
　　“调整背部装甲角度，3度。”
　　“惊鸿”号银白色的背部装甲微微颤动，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夹角。狂暴的沙暴撞击在上面，竟神奇地向两侧滑开，仿佛水流绕过礁石。
　　“他在利用风暴，不是在对抗。”凌星序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比赛进入第六小时，沙暴骤停。模拟舱陷入了诡异的死寂。红色的尘埃缓缓沉降，传感器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警告！辐射暴即将抵达！峰值剂量率0.6Sv/h！”
　　公共通讯频道里瞬间炸了锅。
　　“比预报的高了20%！有人在后台改了参数！”
　　“我的传感器要烧了！”
　　“萤光”号纹丝不动。
　　“辐射值超标了。”秦筝的声音有些紧绷，“虽然我们在岩缝里，剂量率也有0.2Sv/h。”
　　“忍一忍。”凌星序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现在冲出去更危险。顾子昂肯定会开最大功率电磁护盾，金翼的能耗会瞬间飙升。我们只要扛住，能耗优势就是我们的。”
　　正如凌星序所料，辐射暴肆虐的四小时里，顾子昂的“金翼”为了维持护盾，液氢储备从95%狂掉到70%。而“萤光”号凭借秦筝设计的梯度中子屏蔽层，仅靠被动防御，能源剩余依然保持在96%。
　　凌星序再次看了一眼“惊鸿”的数据。
　　它依然没有移动，但它的辐射剂量率只有0.15Sv/h，比“萤光”号还低。
　　“老板，我分析了‘惊鸿’的姿态数据。”萤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他把机身的角度调整了3度，让背部的晶格装甲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夹角。这个角度刚好利用了布拉格衍射原理，让高能粒子束发生了偏转。”
　　凌星序沉默了一会儿。
　　“秦筝。”
　　“没礼貌，叫学姐，干嘛？”
　　“复赛是太空战吧？”
　　“对啊，地月空间自主导航。怎么了？”
　　“如果我没猜错，司祈鹤会走一条最省能源的轨道。”凌星序的目光落在“惊鸿”的信号点上，“到时候，我们可以跟着他。”
　　“你要蹭他的导航数据？”
　　“不是蹭。”凌星序纠正道，“是合作。”
　　“他那么强凭什么要和我们合作？”
　　比赛第十二小时，极寒降临。温度骤降至零下七十度。
　　“老板，关节磁悬浮轴承润滑油粘度增加。”萤提醒道。
　　“启动动力炉余热循环。”
　　公共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其他队伍的哀嚎。
　　“我的温控系统失灵了！冷却液循环泵冻住了！”
　　“启动备份系统！快！”
　　第十八小时。第二轮沙暴来了。
　　风速比第一轮低，但持续时间更长。金翼能源剩余67%，天枢65%，萤光61%。
　　“金翼的温控系统在低温下效率降低，被迫提高功率。”
　　“惊鸿呢？”
　　“司祈鹤的算法在优化能源分配。他的能耗曲线比金翼平缓。”
　　比赛第二十八小时，极寒与沙暴的双重考验让部分机甲达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