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七月拌

5、进入城市 楼房的底层

　　周昼转过头目光放空至远处，黑夜中只有模糊的轮廓，不过按照石炭纪本身的氧气浓度和能见度，原本的视力放在现在什么也无法看见。

　　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周昼有些庆幸，如果自己没有苏醒能力，大概率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这么一想不知道陆言那边怎么样了。

　　周昼记得，绿洲的古蕨纪地图里，越是原生态的地方越容易变成原始丛林，人类几乎没办法生存。

　　而城市繁华的地带，密集的地基、钢筋混泥土建筑以及地下场所，会大幅度抑制这些蕨类植物的生长。

　　想到绿洲，记得发行时因为地图和现实还原度极高，还火了一把，不过玩法单一，只有探地图、刷怪，很快被市场忘了。

　　当时恰逢毕业写论文没头绪，他特别喜欢登陆游戏，观察设定的动植物以及气候变化，如今游戏变成现实，joker公司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因为这个周昼甚至怀疑过，眼前情况是人为的，比如什么大型人类清除计划，俞峤所说的基地，提前苏醒有能力的人，还有玩过绿洲的人……

　　到底是幸运儿，还是漏网之鱼？

　　“周昼，醒醒。”

　　周昼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七点多了，刚刚散去雾，今天要加快速度离开这里，呆的越久越危险。”

　　“好。”

　　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经过昨天的适应，不论是爬树还是在树间跳跃，速度都提升了很多，如俞峤所说，昨天他们还只是遇到了一只蜈蚣和蜘蛛，今天一路上就遇到了四五波。

　　好在这些昆虫除了体型速度增大，没有什么其他变化，出发前俞峤用斧头砍了一根鳞木枝，一头用斧头削尖当作武器，面对突如其来的蜈蚣、肺蝎还有其他昆虫，两人配合起来没有太大难度。

　　一路下来沾染上昆虫□□的腥臭味，陆陆续续开始吸引其他动物，两人不得不加快步伐，一旦感应到附近有正在靠近的昆虫，就提前避开。

　　走了许久，原本密集无间的鳞木开始逐渐松散，昆虫减少，跳跃的幅度越来越大，远处可以看到比树木还要高的建筑，依旧屹立，他们即将靠近城市的边缘。

　　俞峤和周昼爬下树，这一天多都是在树上跳跃行走，踩在泥地虽然很难受，却很踏实，又走了一段路，脚下开始出现硬邦邦的水泥路。

　　“等等。身上的胶带都撕了。”俞峤拦住周昼。

　　周昼低头，腿上都是明黄色的胶带，沾满了泥点还有黄绿色的痕迹，确实过于显眼，开始动手撕掉身上的胶带。

　　进入城市，周昼才意识到图片远不如现实带来的震撼，整个城市已经彻底变了样。

　　马路到处都是开裂，鼓起大大小小的包，路上各种被藤蔓覆盖的车子，到处长满接近一人高的蕨类植物。

　　楼房的底层玻璃全部破碎裂开，地上到处是积水坑还有泥沟，楼与楼之间偶尔长着几颗巨树。巨型马陆在墙边缓缓蠕动，远处成群结队三四十厘米的蟑螂飞快钻来钻去，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蜥蜴，躲在废墟角落。

　　丛林里他们一直在树上，遇到的大部分是落单的巨型昆虫，这里的动物虽然小，反而随处可见。

　　空气中除了潮湿的气味，还多了一股腐烂味，绿色的植物中夹杂着衣服碎片、血迹，甚至还有一些皮肤组织，墙上地上也都有着深浅不一的痕迹，高楼建筑还在，但已经不像是人类的生存的地方……

　　“全域……红色预警……请居民……就地固守……切勿外出……切勿……”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喇叭录音播报，再往里走，火光冲天，周昼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巨大的火团，讲着听不懂的方言，他们一麻袋一麻袋往里倒着黑乎乎的东西，霹雳啪啦的声音散发着蛋白质的味道。

　　古蕨纪出现的第三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秩序，俞峤和周昼贴着建筑根前进，俞峤将他们身上的斧头别在腰间，用外套和包掩盖。

　　周昼看到远处有个浑身沾满灰烬的男人正盯着他们，周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上目光，几秒后男人率先移开视线转身跑掉。

　　过了一个路口，角落传来争执，四五个人纠缠在一起，抢着一个背包。

　　“这是我先找到的！你们…给我……松手。”

　　“那又怎么样！老子抢到了就是我的了，你能找到就继续找啊！”

　　“不行，我们也要啊…”

　　其中一个男子突然发力扯过包，将另一端的男人直接踹飞出去，带着旁边的人转身就走，男人躺在地上捂着腹部，整张脸紧皱一团，旁边的女子赶紧搀扶起他。

　　周昼最后回头时，看见男子缓缓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反方向走去。以前只在小说里的剧情，现在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收回视线，他很清楚这样的场景恐怕全世界都在上映，在没有找到应对措施前，生存资源的抢夺会成为末世最大的难题之一。

　　没走出去多久，俞峤缓缓停下脚步，前方从转角处出来的三四人，周昼余光后撇，身后同样一阵脚步声。

　　“小兄弟，家里小孩没饭吃了，看看你们包里有吃的不？”穿着沾着污渍上衣的中年男人讲着不标准的普通话。

　　说罢，身旁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年轻男人上前走到他们面前，挑了挑下巴伸出手，见两人没反应，转头看向身后的中年男人。

　　没等中年男人发话，灰T男整个人突然天旋地转，下一秒已经躺在地上，捂着手臂一阵哀嚎，站在外面的人却是看着一清二楚。

　　高个子男人出手极快，抓着他的手腕一抬一撇，整个人不受控制扭了起来，接着就是一脚扫过，连带手腕一松，直接摔倒在地上。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周昼感觉身后一股微凉的气流靠近，微微侧身，身后偷袭的人出拳的动作却像放慢了一般，清楚又简单。

　　周昼立马意识到这是自己成为源生者的能力之一，高阈值的反应力让他下意识想好要做什么，虽然没有系统学过任何打斗技巧，但在旁人眼中周昼如同后背长了眼睛，直接躲开身后的攻击，更是在男人扑空时一脚将其踢到在地。

　　场面瞬时一变，躺在地上的两人还在痛苦呻吟，周昼俞峤却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两方实力之差已然不用分说，很快周围围着的人纷纷散开，一场拦截就此终结。

　　“走吧。”

　　顺着指示牌两人开始慢慢靠近城市中心，天色渐渐暗下来，不到太阳下山时已经呈现一片灰蒙蒙，路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建筑楼里偶尔还能看见几盏亮灯，也几乎少的可怜。

　　“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我们？”周昼感觉有视线正盯着他们，他刚才扫了一圈周围，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见任何人或动物。

　　“能知道方向吗？”俞峤不露痕迹地观察起周围。

　　“没看见，只是感受到，距离不近。”

　　“走。”

　　俞峤带着周昼快速钻进一栋楼，顺着楼梯爬上三楼，突然推开从窗户，从窗口直接跳到另一栋楼，随后向下楼，两人就这么没有规律地上上下下穿梭在残缺的建筑里。

　　楼里面时不时还会遇到路人，看到突然窜出来的两人，下意识转身就跑。周昼跟在后面不断进进出出，进入屋内时，看见有觉得能用的东西，顺手就塞进包里，绕了好一会，终于停在一栋居民楼内。

　　“感受一下，还有人盯着吗？”

　　周昼停下来，发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了，对俞峤摇摇头：“没有了，什么情况？”

　　俞峤看向窗外，他们在一栋居民楼的四楼，顺着楼层往里走，有一间没关的，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门口鞋子乱七八糟摆着，桌上的食物已经变质。

　　地板依旧平整，外墙潮湿发黑，只有轻微的腐烂泥腥味，周昼时隔三十个小时终于能坐在一个舒适的地方。

　　“他没有出现在视野内，是躲在建筑后。”俞峤把门关上走到客厅。

　　“那怎么看到我们的？”

　　俞峤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回应：“源生者的能力并非完全相同，部分存在差异，刚才的人不确定是红外感应还是透视。”

　　周昼有些诧异，原来除了体能、五感、感应的能力外，还有其他特殊能力，在末世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生存率将会大幅度提高，他回忆了一下这两日的状态，有些可惜，自己似乎没有这种。

　　周昼起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缓缓流出，他立马关上，回到客厅呼唤：“俞峤，这里还有水，不确定多少，但还算干净。”

　　两人找到了几个脸盆还有水壶，接完后，周昼见水有些呈灰白色，走到厨房里尝试点燃煤气，没有成功。

　　俞峤进入厨房，看到周昼站在煤气灶前反复尝试，走到一旁打开橱柜，四处翻找。从柜子里找到一个干净的大铁锅架在煤气灶上，随后把接好的水倒满整个锅。

　　周昼站在一旁看俞峤站在锅前，下一秒突然一团火焰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