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七月拌

3、史前蕨林 天空变成了

　　周昼点点头，拎起包发现昨天沉重的背包，现在提起来就像空的一样，背在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昨天陈随说的那个人就是苏醒能力，我们称为源生者。”俞峤将斧头别在腰后，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周围。

　　周昼想起来昨天陈随说的那个力大无穷的男人，还有自己没什么负担的肩膀，他看向自己的手心，好神奇。

　　他看向周围，没有看到陈随的身影，俞峤见状开口：“他投奔那个人了，走吧。”

　　周昼点点头，能感觉到陈随对他们的兴趣，周昼背着包跟在俞峤身旁。机场里的人三三两两遍布在各处，他发现自己可以看到远处窃窃私语，甚至能听清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周昼轻轻吸气，空气里全是植物腐烂的甜腥味，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硫磺味，即使不特意感受，也依旧能闻到甜腥味，自己的五感完已经全超越普通人能达到的极限。

　　见周围没什么人，周昼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什么叫源生者？”

　　俞峤边走边解释：“人体每个细胞都有完整的基因蓝图，随着进化被封住部分基因，源生者的封条被撕开，基因点位对应的视力、听力、速度、体力也就超乎寻常。”

　　“源…生…者。”周昼嘴里念着这三个字，如果不是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些超级能力会凭空出现。

　　“之前没有告诉你，带你到基地，是因为监测到你成为源生者。”俞峤带着他来到机场的行李打包处，在柜台开始翻找起东西。

　　周昼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个出差这么奇怪，普通的地理研究怎么会涉及到军事基地，“你们很早就知道这些，绿洲成真和这个有关吗？”

　　“源生者出现时各国基地监测过，没有任何异常，但不排除两者之间的关系。”俞峤找到好十几卷胶带，捆扎带，还有一把美工刀。

　　“要这个做什么？”

　　“跟我来。”

　　周昼跟着俞峤，顺着有光的地方向外走去，站在落地窗前，才发现整个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天空变成了诡异的亮青色，云层压的很低，时不时有闷雷声从中传来，近处的地上全部都是树根、烂泥、腐叶，眼前巨型叶子比人还大，边缘长满了锋利的锯齿。

　　前方是一大片巨型的蕨类森林，看不见边际，每一颗树都有几十米高，直挺挺的冲上天际，底部黑压压的一片，是沼泽。

　　没有道路、台阶，所有属于人类的痕迹都消失了，不管往哪个方向看全部都只剩下这样的画面，曾经现代化的城市已经被这片史前巨林彻底埋住。

　　周昼望着眼前的一切，他脑海中各种知识闪过，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对应的词语——石炭纪，一个蕨类成林巨虫横行的史前世界，仿佛跨越三忆年再度降临。

　　天气闷热潮湿，外面树林会有大片的昆虫植物，稍不注意就会被咬甚至中毒，周昼看向手中的胶带，从昏迷苏醒到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虽然还像地球但又不像地球的世界。

　　“我们现在就走吗？”

　　“嗯，昨夜地下都是动静，机场负一层被覆盖，情况我告知工作人员，是走是留由他们决定。”

　　俞峤脱掉上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长期训练的紧实肌肉，线条利落好看，用胶带和扎带把袖口腰部缠绕紧实。

　　周昼拿起胶带从脚踝到小腿出开始一圈一圈缠绕起来，最后再裹上一层行李缠绕膜。全部收拾好后，两人下到地面一层，地板上到处开裂，长满了一层绿植。

　　周昼深吸一口气，踏出航站楼的第一步，脚下不再是坚硬的水泥路，而是软烂湿润的泥土，每一步都能感受黏腻带来得拉扯，狠狠地吸住他们的鞋底。

　　风吹过，面前的丛林沙沙作响，鳞木笔直戳向天空，森林里黑压压一片，从深处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周昼知道这片森林里藏着数不尽的巨型昆虫。

　　走出一段距离，地面发生了变化，软烂的泥土消失，全部都是浓黑发亮的泥浆，还有一些残肢落叶叠泡在里面，两人停下脚步。

　　俞峤捡起一根树枝扔了进去，刚开始还浮在表面，过了一会开始缓缓往下沉，最后消失到只剩了一个尖。

　　“没办法走了。”周昼看着树枝的变化开口说。他很清楚沼泽的危险和难度，别说现在，就是末世前也很困难。

　　“走上面。”俞峤指向面前的树。

　　周昼视线顺着手指看去，鳞木树表面布满着如同鱼皮般排列的菱形树皮，留有的缝隙，如同天然的抓手，树与树之间长得十分紧密，树冠之间更是几乎连在一起。

　　两人来到树前，周昼伸出手贴着树皮，仰起头目光顺着树干上移，眼前的树有二三十米，接近十层楼的高度。

　　徒手攀爬，他不恐高，可一旦摔下后果不堪设想，手从树皮上收回，垂落在身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身后，俞峤突然靠近，周昼转头看到他从包里掏出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腰间，走近：“手张开。”

　　他弯腰，一只手带着绳子伸向腰部，周昼立马意识到俞峤的意图，退后一步：“有风险，万一我摔了两个人都有危险。”

　　“抓得住你，抬手。”俞峤上前一步，手臂张开紧贴过来。

　　周昼赶紧抬起胳膊，绳子从身后穿过，拉紧，绕到前方，两只修长的手扯着绳子在腰前利落的打了个半口固定。

　　俞峤的头顶就在自己眼前，耳边是一清二楚的呼吸声。

　　“松不松？”俞峤起身扯了扯两人中间的绳子。

　　周昼摇摇头：“不松。”

　　“我在左，你在右。”

　　两人分开站在树的两边，周昼伸出手向上抓住树皮，指尖扣进树缝，菱形树皮十分粗糙，用力掰一下，很坚硬牢固。另一只手也抓住缝隙，双臂用力，脚一蹬，腰部同时发力，整个人依附在树干上。

　　周昼继续向上爬，掌心扣住树皮，手臂一收身体向上一截，比想象中的轻松，像在平面上爬行，很快腰间的绳子到头，他转头往下看，俞峤还在原地。

　　看见周昼停下，俞峤向后退了两步，猛地向前冲，两步后整个人用力向上一窜，一只手扣进树干，直接窜到周昼一半的位置，手向上抓，快速爬到周昼下方，差一个身位。

　　“别往下看，继续爬，我在你后面。”

　　周昼转头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下的树干，越往上，余光里黑色的沼泽还有巨型植物慢慢消失，不停地向上抓、用力蹬，眼前只剩下数不尽的笔直树干，周围的空气都比底下更凉。

　　直到一根粗壮的横枝出现，周昼不敢拖延，快速爬到上面，横枝大概有一个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周昼小心用力踩了踩，树冠上扁平细条的叶片也跟着一起晃动起来。

　　紧随其后的俞峤跳到另一根横枝上，再往上爬，就是鳞木的树冠，周围是茂密的鳞木叶，宽大的叶子之间只剩下一点点的空隙。

　　“余杭在明月山的东北方。”俞峤告诉周昼。

　　“东北方。”周昼小心地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起周边的树干，一面长着薄薄的青苔，再看向其他的树干，也是相同位置。

　　周昼对着俞峤指向北方：“这面是北，右前方就是东北，往这边走。”

　　俞峤率先往前方的树冠上跳去，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线条，轻松落地，转过头等着周昼。

　　树冠之间间隔两三米远，周昼看向对面树冠又盯回脚下，脚尖点着树干边缘，脚下是二三十米的高空，身体微微前倾。

　　“别怕，有绳子。”说完，俞峤扯了扯两人之间的绳子。

　　周昼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盯着对面树干，右脚往后一撤，下一秒直接跨了出去，跨出去的一瞬间脑子空白。

　　俞峤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周昼膝盖顺势一弯，卸掉冲劲，整片叶子跟着晃动，站稳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俞峤的手臂。

　　俞峤松开手，见周昼没什么问题，开始继续向前跳跃，两个人就这样不断地穿梭在树冠中。

　　跳了没多久，周昼看见树底下居然有残墙断壁，树木从房屋中直接长出，暗红的砖头在一片绿色中极其醒目，各式各样的杂物被泥土覆盖，还没褪色。

　　中间是一条巨大的沼泽，从高处看出这里原来是一条河流，只是河水已经全部被黑乎乎的泥浆取代。

　　走进丛林深处，开始看到很多巨型昆虫。周昼记得书上说，石炭纪的含氧量能高达35%，昆虫没有肺，表面全部都是细小的器官，体型会直接暴涨。

　　一两米长的马陆，黑红相间，几千条数不尽的腿，缓慢穿梭在丛林间。有的蜷缩在树洞里，有的直接横趴在树冠上，俞峤开路时为了避开他们，不得不改变方向。

　　除了马陆还有脸盆那么大的巨型蜘蛛，毛茸茸的黑色一团挂在树上，有的在两颗树间拉丝做网，晶莹剔透的蛛丝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

　　依照游戏，周昼知道一旦被挂住，它们的粘性比底下的沼泽还要恐怖，越挣脱缠的越多，等到彻底不得动弹，就成了它们今天的晚餐。

　　两人小心避开周围的蛛网，远处的蜘蛛网上挂着两三个，如同蛹一般的白色丝团，长度接近两米，周昼从旁边跳过的时候，眼神无意间瞥到其中一个。

　　那丝团的形状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