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七月拌

12、野猪出没 去往余杭的

　　去往余杭的高速公路上，乌泱泱的人群望不到尽头，队伍不密集，时不时身后会窜出几个跑的飞快，穿梭其中，随后一溜烟的消失。

　　周昼仔细观察过，人群中的源生者没有规律，能看见背着超重行李的老人，也能看到跑得飞快的小孩。

　　周昼和俞峤没有动用能力，只是比普通人速度更快一些，路上已经看到两三波人群吵架斗殴，压抑的环境让人内心敏感，稍有不顺便会彻底爆发。

　　周昼停下脚步，一种及其细微的震动从脚底传来，侧头目光和俞峤对上。

　　“走。”俞峤做出口型，两人步伐加快。

　　身后接二连三有人快速从身边跑过，随着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似乎有人察觉到了什么，频频回头，一时间原本安静的队伍开始躁动。

　　周昼感觉到震感正在加剧，却又不像地震的征兆，他拉了拉俞峤：“有些不对劲，走。”

　　俞峤侧头确认周昼肩膀没事，紧接着两人顺着身旁跑过的人，开始提速向前跑。

　　周昼一边跑一边回头，他定睛看向视线最远处，那里的人群全部都在向前跑，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紧张的气氛如同蒲公英，一下子飘散开来，不仅后面有人跑前面也有人在跑，路上有依旧在往前走的，也有停下脚步回头张望，还能看到路边蹲着，一边张望人群，一边从包里掏东西往高速外扔。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长空，紧接着两三声凄惨的哭喊，

　　整个队伍如同烧开的水彻底沸腾起来，所有人开始一窝蜂地往前跑，各种脚步声、呼喊声、哭声混杂在一起，身后动静越来越大。

　　宽敞的高度公路开始变得拥挤，路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行李，时不时就会绊倒人。

　　周昼和俞峤彻底放开速度，穿梭在人群中，清晰的感知到那股震动正在快速向他们靠近。

　　“啊——”

　　“救命——”

　　“这是什么——”

　　周昼忍不住转头，远远处的人群被彻底冲撞开，而在人群中还站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在人群中及其显眼，如同卡车一般，又大又壮，速度极快，他们加速还能看到那东西正往这边赶。

　　“咚”

　　周昼撞上俞峤，俞峤站在他右侧，手伸在他身前，挡住他因为急刹带来的冲力。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

　　“前面在往回跑。”俞峤盯着前方，眉头皱起。

　　周昼看过去，果然最前面已经出现堵塞，一波人往前跑，一波人往回跑，整个队伍被堵在中间，只是他们这边还没发现，后面的人仍在往前跑。

　　“你两干嘛？！别堵着啊！”

　　他们突然停在路中间，身后的人一边绕过去一边回头骂，俞峤拉着周昼往旁边跑，跨过护栏，旁边就是长满杂草的护坡。

　　有人从护栏里钻出来，靠坐着护坡一点点开始往下滑，路面越来越来拥挤，站在外围的很快就跟着一起向外钻。

　　周昼看着前面的男人钻出来还没站定，就被身后新钻出来的挤开，直接顺着下冲，护坡接近四十度，不一会儿就翻滚了四五个。

　　周昼死死抓住高速护栏，避免被撞翻，看着乱七八糟的护坡，又看向依旧拥挤的高速。

　　“后面是野猪。”俞峤盯着后方的动静。

　　周昼望过去，原来在高速上乱窜的两辆“卡车”是两只巨大的野猪，将近三米高，浑身长满褐色浓密的毛发，两只獠牙闪着银光，他们四处冲撞着人群，被撞倒的人如同纸张被掀飞在空中。

　　接着两只野猪停了下来，周昼看到野猪用口鼻狠狠撞击躺在地上的人，被撞击的人没有任何反应，野猪动了动鼻子，随即低下头拱了起来，周昼挪开视线，鼻腔却已弥漫开浓浓的腥味。

　　俞峤盯着两头野猪的动静，两只野猪连续进食了几次，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余秒就转换目标，抬起头嘴边鲜红一片，转身撞开一旁的护栏，顺着护坡钻进树林里。

　　很快后面的动静开始平息下来，前方却刹不住车，拥挤成一团，不断有人倒下叠加进去。

　　突然一波人群被掀飞好几个，一个女人缓缓爬出来，爬到一边喘着粗气，这才有人反应过来，走到堆叠的人山前，拉起最上面的人。

　　没多久人群渐渐平息下来，俞峤和周昼回到高速上，继续往前走，走过踩踏堆后，前面的队伍已经开始恢复缓慢前行的状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一会终于知道，前面也出现了野猪，撞烂的护栏边有人抱着尸体痛哭，路面彻底染红，碎裂的部分因为踩踏越变越小，最后变成脚底的泥，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血脚印重叠交叉，指向同一方向。

　　……

　　入成的高架被废弃的车辆堵得严严实实，所有人排成两列顺着缝隙缓慢前行，周昼和俞峤前后站在一起，等到队伍慢慢松散，他们算是正式踏入余杭的地界。

　　俞峤轻轻拍了拍周昼的肩，示意他抬头向上看，远处一个微小的无人机正在城市上空盘旋，他们度过了十多天连灯都没有的日子，余杭却依旧有人能用得上高科技。

　　走在大街上，昆虫出现的频率大大降低，到处都是人，高楼之间时不时就会出现跑跳飞跃的源生者，毫不吝啬展示着自己的能力。

　　“兄弟，练家子吧，要不要加入我们。”一个瘦弱的男人挡住两人的去路，左右看了看靠近低声说：“我们这三个异能，不愁吃穿。”

　　“不用了。”俞峤绕过男人。

　　“别别别，兄弟你们不就是来这边找出路的吗，我在余杭呆了好多年了，消息我都很清楚的，你们落单很难的，人多力量大，小兄弟你说是吧。”男人从身后绕道周昼旁，贴着他一直说。

　　“我们没这个打算。”周昼不着痕迹往旁边拉开距离。

　　“诶诶诶，别走啊。”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身后。

　　走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上四五波招揽，刚进城区那一块最为普遍，比起他们经过的其他城市，余杭已经进入了新阶段。

　　余杭作为国内一二线城市，在这里有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人群，其他地方多以家庭为团体，一般几人里多有年长和孩童，但在这里周昼看到大部分组队皆是青壮年。

　　强强结合之下，弱势者只会更快被淘汰，却又因为大批量的外来人员，在这一块区域外来人与本地人达成一种均衡状态。

　　余杭空余能住的地方大大减少，走了许久找到一所小学，教室课桌上还遗留摊开的书本，地上散落着各种文具。

　　“你知道joker在哪吗？”周昼自己虽然玩了几年的游戏，但是对于公司地址还真是一点不知。

　　俞峤随手拿起地上的本子和笔，快速画下几处，用笔圈出一出：“这里，飞马湖，两区交界处，我们现在在这里，中间隔了江，我们明天过桥，找个地方观察一下joker现在什么情况。”

　　“行。”周昼点点头，看着俞峤撕下这一页燃起火焰将纸烧成灰。

　　这两日他们一直跟在人群中，没有时间和机会去找吃的，靠着还是曾经剩下的几包饼干，从前天晚上开始他们就没进过食，现在干坐着饥饿感就涌了上来。

　　俞峤拿着包去外面接水，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周昼犹豫了一下，打开包翻到最底部，当时他特意留了一包就是怕万一一直找不到吃的。

　　盯着手中已经碎裂的饼干，这几日虽然他们都没吃东西，可包一直是俞峤在背，水也是自己喝的多，周昼捞过一旁俞峤脱下的外套，将饼干放入他的口袋。

　　将衣服放回原处后，掏出口袋中的药，就着水吞咽下去，接着又喝了两口，掏出垫子躺下，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俞峤从教室外走进来，看见周昼背对着自己已经躺下，轻声将包放在一旁，拿起外套却听到塑料包装的声音，他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包饼干，看向周昼。

　　他走过去蹲在他身侧，周昼呼吸声加重，俞峤起身，过了一分钟又重新蹲回去，轻轻拍了拍周昼的肩膀，看着他转过身揉了揉眼睛，问他怎么了。

　　“吃完再睡。”俞峤将他拉起来：“伤口怎么样？”

　　周昼有些蒙：“好很多了。”

　　他看到俞峤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两包饼干递给自己，周昼有些惊讶：“你怎么有？”

　　“储备粮，今天都吃了，明天我们找吃的去。”俞峤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饼干，拆开拿出碎裂的饼干放进嘴里，朝着周昼仰仰下巴。

　　看到俞峤吃起饼干，周昼也不再推脱，打开饼干倒进嘴里，久违的食物进嘴，唤醒了味蕾，不禁感叹他都快成仙了。

　　第二天俞峤和周昼走到大桥附近，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宽阔的大桥前居然排起了长队。

　　队伍末端零零散散聚集几波人，周昼走上前打听：“打扰了，怎么排这么长的队伍？”

　　“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摆摆手。
　　周昼点点头又走到队伍末端，询问排队的人：“你好，你知道为什么排队吗？”

　　那人看向周昼，犹豫一下开口：“桥上有人看管，要过了检查才行。”

　　“检查？是政府吗？”

　　男人摇摇头，说自己知道的就这么多，周昼向对方道谢后，把情况告诉给俞峤，两人走到角落里，周昼看着长长的队伍：“检查什么呢？违禁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