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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生死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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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卿尘紧紧贴在周行之身后，软剑稳稳架在他颈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刺客们虽然让开了路，但手中兵刃并未放下，眼中的杀意也并未褪去，只是暂时被压制。那一道道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充满怨恨与不甘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死死地钉在关卿尘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地，穿过这由黑衣刺客和遍地尸骸构成的、令人窒息的通道，朝着寝卧外面，将军府后方那片隐蔽的、林木茂密的山林方向，挪动。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门口，越来越近。
距离“生路”，仿佛也越来越近。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寝卧门槛，踏入外面相对开阔的庭院，甚至能看到远处黑黢黢的山林轮廓的刹那——
“报——！！！”
一声急促、尖锐、撕裂夜空的高喊，骤然从庭院的另一侧，远远地传来！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受惊的夜枭，连滚带爬、上气不接下气地，狂奔而来！
那黑影一边狂奔，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凄厉，穿透了厮杀后的死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人有令！”
“如果关卿尘用周行之做威胁！”
“不用管！”
“我们今夜的任务——杀了关卿尘！”
“不留后患！！！”
“……”
这突如其来的、冷酷到极致的命令，如同一道最冰冷的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也彻底，击碎了关卿尘精心营造的、脆弱的人质僵局！
不用管周行之的死活！
唯一的目标——杀了关卿尘！不惜一切代价！不留任何后患！
“欧吼……”
周行之身后，传来了关卿尘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带着一丝无奈、自嘲、了然的低语。
那声音，清越依旧，却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霜。
“看来……你这道护身符，不管用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周行之只觉颈间一松！那紧贴着皮肤的、冰冷的剑刃，倏然离开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周行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几乎要扑倒在地！他急忙稳住身形，猛地回过头——
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瞬间揪紧！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只见关卿尘那抹刺目的紫色官袍身影，在推开他的下一瞬，非但没有趁势逃离，反而迎着那如潮水般重新涌动、杀意暴涨的刺客人群，不退反进，主动地，一头撞了进去！
“杀——！！！”
刺客们发出了嗜血的咆哮！方才被人质压制的杀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刀光剑影，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劈头盖脸，朝着那孤身闯入的紫色身影，疯狂地笼罩、绞杀而去！
而关卿尘，手中的软剑，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蜿蜒游动、择人而噬的银色毒蛇！剑光所过之处，鲜血肆意地泼洒、飞溅在空中！残肢、断臂、头颅，不断地抛起、落下！
他身形诡谲，步法飘忽，在密密麻麻的刀山剑林中穿梭、腾挪，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出剑都狠辣致命！黑色的刺客包围圈，竟然被他这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硬生生地撕裂、斩杀出了一条用鲜血和尸体铺就的、短暂的、无法逾越的界限！
再不畏死的死士，在面对这样一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剑法诡谲、仿佛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知杀戮的关将军时，心头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本能的寒意与怯懦，下意识地退让、迟疑了半分。
将周行之亲自抓来、囚禁、算计的关卿尘。在遇到真正致命的、不留余地的危险时，竟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一把将他推了出去！推离了风暴的中心，推离了致命的刀锋，推向了相对安全的外围！
那一推……
面对着蜂拥而上、目标明确要他命的刺客。
即使周行之此刻愿意废了自己的命，再拿刀冲进去救人，也无法与深陷重围的关卿尘会和。
而那些刺客，对周行之视而不见。所有的刀剑、所有的杀意，全部，只集中在关卿尘一人身上！
他们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彻底，除掉关卿尘。
所以，关卿尘明明可以拉着他一起死，明明可以让他陪葬，明明……
却偏偏，给了他一条生路。
一条他或许并不想要，却别无选择的生路。
“关长明——”
周行之目眦欲裂，嘶声狂吼！他手中的刀，再也不顾一切地挥砍起来！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虎，疯狂地斩杀着眼前任何敢阻挡他视线、阻碍他靠近的障碍！鲜血糊了他满脸、满身，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他一边疯了般地想要杀进重围，营救那个浑身浴血、在刀光剑影中艰难支撑的身影。
一边，心头却又涌起无边的、苦涩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怨怼与质问！
关卿尘！你又这样！
不问我愿不愿意！不问我想不想要！
总是一意孤行！
总是擅自决定一切！
总是……把我推开！
厮杀，持续了不知多久。
地上的尸体，越堆越高，几乎要垒成一座小山。鲜血汇成小溪，汩汩地流淌，浸湿了泥土，染红了落叶。
关卿尘的动作，终于，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他身上的紫色官袍，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了无数口子。裸露出的皮肤上，新的、旧的伤口交错，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皮开肉绽，不断地往外渗着血。
一开始，仗着灵活的身法和悍勇，刀剑只是擦过他的身体，留下一道道浅伤。但随着体力的急速消耗，反应的迟滞，躲闪动作的放缓。
“噗嗤！”
一柄长刀，终于抓住了他一个微小的破绽，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左肩胛！
“呃……！” 关卿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
又一柄短剑，从侧方刁钻地刺入他的右侧腰腹！
关卿尘再也忍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晃了几晃，几乎要跪倒在地。
刺客们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包围圈，迅速地、无情地，向内收缩！刀剑如林，杀意如潮，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疯狂地劈砍、攒刺而去！
关卿尘手中的软剑，已经挥得有些吃力。他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沉重的黑幕，缓缓地，朝着他覆盖下来。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他用劲尽最后一丝余力，微微抬起了头。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黑色人影，穿过血雨腥风，穿过生与死的距离。
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同样浴血、同样疯狂、目光始终紧紧盯着他的——周行之身上。
四目相对。
关卿尘看着周行之那双充满了血丝、写满了绝望、疯狂、不甘、痛苦的眼睛。
他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勾了起来。
勾出了一个，极其耀眼、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容。
仿佛，不是在面对死亡，而是在对着心爱的人，展露最后的、毫无阴霾的笑靥。
然后——
一柄冰冷的、悄无声息袭来的长刀，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刺向了他的胸膛！
带出一大蓬温热的、刺目的鲜红！
关卿尘全身剧烈地一震，眼中的光彩，在刹那间，迅速地黯淡。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前，软软地，仰倒下去。
“不——！！！”
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在自己眼前，被刀剑刺伤，鲜血狂喷，然后，缓缓地，向后仰倒。
周行之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所有的顾忌，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疯狂的、最血腥的——毁灭欲！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猩红！如同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而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下一刻，他双腿猛地用力一蹬地面！
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借着地上堆积的尸山，疯狂地向上一跃！
他竟然，踩着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踩着那些还在蠕动的头颅，踩着一切可以借力的东西，不顾一切地，朝着关卿尘倒下的那个方向，疯狂地、拼命地，扑跳而去！
心中，只剩下一个邪恶、血腥、充满了无边恨意与毁灭欲的念头，在疯狂地咆哮、沸腾：
如果……如果关卿尘死了……
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在这里……
那么有朝一日，等攻入南阳之日，定要将今夜所有在场的、所有染过他血的人——
一个不留！
全部……屠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