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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哥想干什么都行 你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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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人识字书写,对于自打记事起,就有人专门教学启蒙的屠万里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他粲然一笑:“好,行泽哥,你现在学吗?”
赵行泽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失笑道:“没那么着急,你先养身体,别还没开始教我,自己又闹病了。”
屠万里相当认真地思索了一番。
也是这么个理。
他苟活到现在,如果不是赵行泽,他都要放弃自己了。
好不容易活下来,要是轻易死了,连赵行泽都报答不了,又怎么能够为屠家翻案复仇?
“我听你的,行泽哥。”屠万里指尖勾了勾赵行泽的衣角。
赵行泽满意地摸摸屠万里的头,转身,将山里带的东西全都搬进厨房。叮叮当当一阵后,便端出一碗香喷喷的肉菜糊糊。
看着卖相不怎么样。
对于几年没吃过饱饭,先前又饿了许久的屠万里来说,却是极其有吸引力。
赵行泽十分自然的把糊糊吹凉,给屠万里一口一口喂下。
热汤下肚,屠万里脸上多了些血色。
不用被饥饿裹挟,屠万里脑子清醒不少。
被人牙子卖来卖去,对于别人的眼光,屠万里已经十分敏锐。
赵行泽捡了他,村里那些人显然对此十分不满。
“行泽哥,昨日来的人……”斟酌了一下语句,屠万里问道,“他们与我们家的关系好吗?”
赵行泽对于屠万里的用词非常满意,连带着回答的声音都更加轻柔:“同村不是亲戚就是邻居,就算关系一般,好歹也是长辈,面上总得过得去。”
关系一般?
唾沫星子都快吐到赵行泽脸上了,可没见半点长辈对晚辈该有的关照。
屠万里肯定道:“你不喜欢他们。”
赵行泽承认的十分坦然:“是啊。”
“为什么不走呢?”
赵行泽无奈解释:“我爹娘给我留了田,我得种地养活咱俩。要是不种地了,咱吃什么?”
要是赵行泽种一辈子的地,他岂不是也要跟赵行泽一起,在赵家村过一辈子?
爹娘的头曾经滚在自己脚边,他真的要当做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假装万事太平,度过余生吗?
这好像不太可能。
赵行泽叠好碗勺,起身要回厨房收拾。
屠万里想与赵行泽说些什么,可当他刚一抬头,眩晕感便铺天盖地袭来。
无数星光闪烁在眼前,极昼极夜飞速来回切换,手脚酸麻就罢了,胃里也是翻江倒海一阵胀痛。
屠万里屏住呼吸,等身体再一次缓过神,水声从不远处传来,赵行泽的身影已经不在他身前。
吐出一口气,屠万里轻轻转动发昏的脑袋。
他方才,好像有点急了。
才和赵行泽认识两天,凭什么觉得赵行泽会听他说的。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需要攀附赵行泽,才能勉强存活赘婿而已。
……
出乎意料的,赵行泽好像并非只是一时兴起。
屠万里身上的伤痛格外磨人,让他下地干活,更是完全做不到。
赵行泽原本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凭空捡了个美丽的拖油瓶,多了一个人吃饭,他要做的事,自然也多了许多。
不过时至今日,赵行泽对屠万里的态度方式,基本没什么变化。
这让屠万里都有些意外。以前买他的人,让他吃一顿泔水就吆喝上了,比起他们,赵行泽的宽厚让屠万里都有点受宠若惊。
经过赵行泽的悉心照料,屠万里身上的伤口慢慢结了痂,青紫消退,皮包骨头的躯干有了层薄薄的肉,原本如死水般的人,像干涸枯死的种子重新发了芽。
本就精致的五官,因为眼睛多了几分光彩,更加熠熠生辉,完全就是富贵乡开出的花朵,不该出现在这小村。
赵行泽调侃道:“小少爷,今儿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时隔几年再听到这个称呼,屠万里猛的一惊,心脏突突跳,脸瞬间涨红,低声道:“行泽哥——别这么打趣我了,我分明是你的人,哪是什么少爷?”
哦哟,这小嘴甜呢。
赵行泽捂着心口,庆幸自己下手早。
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赵行泽嘿嘿笑道:“好好,以后不说了。”
屠万里眯起眼睛,笑的乖巧顺从又无害:“哥对我真好。”
“这几日饭吃的也多了……”赵行泽摸了摸他的头发,若有所思地道。
屠万里:“我吃得多……吗,行泽哥哥?”
这话的意思是,嫌弃他吃多了?
“行泽哥,我可以干活换吃的。以后我一日只吃一餐,每次都少吃点,不会吃很多粮食。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屠万里可怜兮兮地望向赵行泽,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恐惧。
赵行泽没想到屠万里是这种反应,他绕着屠万里头发的手指一顿,语气满是真挚的疑惑:“谁要赶你走了?”
“能吃是好事啊,说明你身体好起来了。”
赵行泽气定神闲地摸摸屠万里脑袋,道:“放心,养你,我肯定是养得起的。你这么好看,我还怕你偷偷跑了。”
屠万里低头,看着二人交握的手。
“我只是在想,你来了也有几天了,我该带你出门走走,好叫村里其他人知道,我有个漂亮的小夫君。”
赵行泽似乎一直都热乎乎的,指甲也圆钝,缓慢轻柔的挠着他的掌心。
虽然待在这里几天,陆陆续续也有人上门招呼,不过屠万里对赵家村依旧没什么实感。
来来去去太多地方,屠家被满门抄斩后,去哪里都一样。
赵行泽讲了很多,屠万里始终怔然,又有一点懵懂,人就在赵家村,屠万里却始终有无法理解融入的感觉。
可赵行泽话里提了他半句,屠万里又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马上可怜兮兮地求他,拜托赵行泽不要赶他走。
赵行泽觉得,还是自己带人出去转一圈比较好。
他的小童养夫只是非常没有安全感。
赵行泽捏了捏屠万里的指甲盖,将洗的白净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屠万里手边:“今天太阳挺好的。你想出去吗?”
屠万里对于赵行泽有些越界的接触快习惯了,他现在对此毫不介意,只抬眼问赵行泽:“你把我介绍给其他人之后,要跟我补婚契吗?”
就算是赘婿,也会有什么文书契约证明吧。
赵行泽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啊?我们……不是只是装装样子?要那东西干嘛。”
装样子需要晚上睡一张床,抱着他不撒手吗?屠万里不知道赵行泽怎么想的,可赵行泽的眼神似乎真的清白。
其实就算赵行泽有别的心思,屠万里也会顺着他。
除了赵行泽,屠万里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婚契,村里人会信吗?”屠万里问的同样真诚,没有半分杂念,完全是温柔贤惠、替人思考的好赘婿。
面对屠万里毫无私心的体贴,赵行泽不知怎的,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故意凑近屠万里,捏住人好不容易长出点肉的下巴:“万里,我不知道你从前是怎么样的,我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不订婚契,届时你想走,便能直接走。”
“有了婚契,你再想离开我,可要麻烦的多。你确定要订婚契吗?”
反正屠万里一家也就只剩他一个人,麻烦不麻烦什么的,他并不在意。
装样子不是必须要婚契,可屠万里就是想试试赵行泽的态度。
“我都可以的。”屠万里上身前倾,靠在赵行泽肩上,“哥哥想干什么都行。”
在赵行泽这个视角,只要稍稍低一下头,便能看到瘦削稚弱的小郎君倚在身前,撑不起来的衣领底下,伤痕遍布的身体随着呼吸颤动。
金枝玉叶就算被风雨吹折过,也还是金枝玉叶。
眼前的人把选择的权利全部交给了他。赵行泽咽了咽口水,轻柔抚过屠万里脸颊:“以后再说,如何?”
“你现在尚年轻,来赵家村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不想趁人之危,若你日后依然愿意,到那时再议,也不迟。”
赵行泽的回答没有太出乎屠万里的预料。
屠万里越发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遇到好人了。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在赵行泽掌心,伸手捞起赵行泽为他准备的衣裳,闷闷地笑了笑。
“哥哥,趁着天气好,你陪我在赵家村走走,我现在认识你长大的地方,会不会有点晚?”
“当然不——”赵行泽话还没说完,就见屠万里从自己的掌心抬起头,伸手解开身上的衣裳。
横竖他都是赵行泽的人了,被赵行泽救回来的时候,自己衣服也是赵行泽换的,晚上睡觉也被赵行泽摸过全身。
在赵行泽面前换衣服,屠万里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他现在身上全是疤,又不好看。
赵行泽本能的顺着屠万里的手指,看向他褪去里衣后,裸露的肩颈。
还是太瘦了。
赵行泽晃了晃头,脸倏然涨红:“等等!”
屠万里:“哥哥怎么了?”
赵行泽猛地转身,背对屠万里摸了摸鼻子:“没事,你继续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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