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本能是靠近你》茹也

2、第二章为远方低头 那间不

　　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单间，成了温砚唯一的堡垒。

　　没有争吵，没有冷眼，只有一张窄床、一张旧书桌，和窗外永远亮着的路灯。他把所有情绪都压进笔尖里：清晨天还没亮就起床背书，深夜台灯下刷着一套又一套试卷，困了就用冷水洗脸，饿了就啃一块干面包。周野偶尔会带点吃的过来，陪他坐一会儿，不说多余的话，只留下一句“别熬太狠”。

　　三十天，像一场漫长的沉默长跑。他没再回过那个所谓的“家”，父母也没再联系过他。直到高考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握着笔的手终于松了些——这场关于逃离的考试，总算要交卷了。三天考试结束，他把所有书本打包裹进柜子底，没对答案，也没估分，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出租屋里睡了两天。

　　温砚是在网吧查到高考成绩的。屏幕上跳出703分的时候，周围喧闹的游戏声好像一下子远了，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搭在鼠标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半点激动。对他来说，这个分数不是荣耀，不是值得欢呼的喜事，只是一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的通行证。这么多年的压抑、不被理解、不被支持，好像在这一刻有了一个确切的出口，他心里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只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他终于能走了，能彻底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家，离开这座困住他太久的小城。

　　当天下午，温砚就去巷口餐馆找了份后厨打杂的活计，包三餐，工资不高，却足够攒够去京江的路费和第一个月生活费。他要靠自己，彻底离开这座小城。

　　他刚把页面关掉，网吧门就被人撞开，周野拎着一袋烤串冲进来，嗓门压得低却亮：“砚哥！查了吗？多少分？！”

　　温砚抬眼，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703。”
　　“我靠！临溪状元啊！”周野眼睛都亮了，把烤串往桌上一放，“走！必须庆祝！我订了烧烤摊，就等你了！”

　　温砚皱了下眉，指尖还停在关机键上：“没必要，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不行！”周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硬得没商量，“你熬了这么久，就该好好吃顿热的！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跟我走，不然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他看着周野眼里的认真，那点想躲起来的念头终究软了下去。他一万个不愿意应付热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装出开心的样子，可看着眼前这个唯一愿意为他高兴的人，他还是点了头：“……行，就一会儿。”

　　烧烤摊的烟火气裹着晚风，周野点了满满一桌子肉，给他倒了杯冰可乐：“来！敬我们砚哥！终于要飞出这破地方了！”
　　温砚端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壁，声音轻得像风：“嗯，走了。”

　　周野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没再多说，只是把烤得焦香的肉串往他碗里塞：“多吃点，到了京江，可就吃不到咱临溪的味儿了。”
　　烟火明灭里，温砚低着头，把肉串慢慢嚼碎。

　　另一边，谢慕凡瘫在自家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点开录取结果。
　　698分。
　　津南省状元。

　　他连眉都没挑一下，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正好砸在刚端着果盘走过来的女人怀里。
　　“妈，考上了。”他声音懒懒散散，眼睛还盯着电视里的球赛，“京大建筑，跟你跟爸想的一样。”

　　苏晚晴捏着手机，指尖都在发烫，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我的凡凡就是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晚上让你爸从公司回来，咱们好好庆祝！”谢承洲是顶尖建筑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白手起家，旗下业务覆盖高端地产与基建，是津南市知名富豪。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眼眶都有点红：“终于能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妈真为你高兴。你爸听了肯定会更加开心，宝贝。”

　　谢慕凡这才偏过头，看着母亲眼里的骄傲，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多大点事，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苏晚晴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这孩子，从小就装得满不在乎，妈还不知道你？背地里熬了多少夜，只有你自己清楚。”

　　她把切好的草莓递到他手里，语气软下来：“不管你考多少分，凡凡在妈眼里都是最棒的。”
　　“知道了知道了。”谢慕凡咬了口草莓，含糊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苏晚晴看着他散漫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欣慰。她知道，儿子看似吊儿郎当，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这场高考，不过是他通往新世界的第一步。